《魔尊当白月光替身的日常》智取五花肉

13、公主断案 统统完蛋

　　在宫里当差，有时候也全凭蛮横二字，主人得了势，手下的宫人就凭空多长两双手，能比别人多抢点，主人的吃穿用度剩下的，就是她们的。为主人也是为自己，各个都发狠逞凶，撕咬着对方就不放手。
　　若后宫和睦，大家也能有商有量……可主子们暗潮涌动的，下头的也连带着摆不出多少好颜色。

　　但到底也是因为在宫里，若是动辄就打打闹闹撕扯到尚宫局，反而是给主人们惹麻烦。因此，还都克制着，看看对方主人的斤两再看看自己能不能生事。
　　今天，这个叫绛霜的丫头竟然就这样不知死活，要冲撞许贵妃手下的人。

　　照理说，许贵妃手下有了小厨房，不该总来尚食局。但，正因小厨房没开多久，做的东西总不合心意，贵妃如今有孕，尚食局和小厨房左右开弓一块供着，有时也力不从心。毕竟，因着俭省二字，宫里的一应开支缩减不少，这是年初皇后与皇帝商议过的定例，左支右绌，宫里便分不过来，她多要了，旁人便要少得一些。

　　又照理说，即便许贵妃再得势，明面上其实并不敢与宝仪宫打擂台做什么，宝仪宫的需要也未曾短缺。
　　但，后宫的人都长着一双精明的眼睛，看每个娘娘背后是顺风还是逆风。譬如许娘娘，膝下有唯一的皇子，是太后的外甥女，如今又有了孕，前朝也在催着皇帝立储……
　　皇后娘娘虽然仁善，但她留不住孩子，生一个，死一个，太后常常敲打她，不顾她的面子，她母家也天高水远，在京官中没有自己的势力，前朝为她说话的人不如许贵妃……那仁善，就成了要命的懦弱，立不起来。得罪了许贵妃，说不定要被打板子，得罪了皇后娘娘，皇后只会一笑而过。

　　所以，譬如该给你的自然给你，没有旁人时，紧着你就是了。但许贵妃的人一来，即便要抢走你的，也要紧着许贵妃的需要。什么？你说皇后娘娘坐月子……那孩子呢？既然没有皇嗣，自然要紧着还在肚子里活着的那个来呀！你且等等就是了，我们还能有胆子克扣宝仪宫不成？
　　不缺，却低人一等，皇后吃的菜都要晚人一步，等着许贵妃的菜飘然而去，才能丧家之犬似的落进宝仪宫宫女的手里。

　　朝葵才进了尚食局，便听得绛霜叫道：“真恶心，一碗莲子羹的慈悲也没有，还与我叫嚷。是，是我无关，可我偏看不上你们这踩高捧低的架势。黄美人膝下也是有公主的，你们便敢这样明晃晃的恶心人……也就是红绸平日不揭告你们……红绸，你躲在我身后，看她们是能把我撕了还是怎样……朝葵姑姑！”

　　绛霜脸上还挂了彩，双臂一伸，护着个眼圈泛红的小宫女，看见朝葵，赶忙行个礼，快速道：“姑姑，我有错，过会儿去尚宫局说个明白！这会儿您若说我，我不认，就是把我打死了，也要为黄美人讨个说法。”

　　朝葵冷着脸站着扫一眼，在场大多数人品级比她低，心里便有了底。
　　身后窜出一个小小身影，看看朝葵，再看看绛霜。

　　朝葵道：“殿下，奴婢不该让您来的……这可真是……闹得不像话。”
　　众人赶忙行礼。尚食局有个年长些的姑姑站出来：“见过殿下，尚食局地方脏污，怎敢污殿下眼睛，还请殿下移步……”

　　三公主站着不动：“我听见人说黄美人……有关我二姐姐，你说说怎么回事。”
　　朝葵先跪下道：“殿下息怒，无论是非对错，宝仪宫总要做个表率，绛霜与人闹起来是她的错，奴婢这便带她去领罚。”
　　绛霜不认，便道：“奴婢知罪，但好叫殿下知道前因后果……”

　　朝葵道：“你说什么说，你可还知道你是宝仪宫的人么？竟然闹腾成这样，竟还要叫殿下裁决，岂不知殿下也难做么？”
　　三公主道：“姑姑，我是为二姐姐的事才问的，你不要插话。”

　　太监搬来椅子打起伞，三公主玉成便坐下过问起这桩是非来。
　　天气炎热，二公主的生母黄美人想吃一碗莲子羹，便差派了身边的宫女红绸来尚食局，灶上正好便有银耳莲子羹，红绸便问起当值的女官万桂儿，万桂儿便笑道：“那是为许贵妃备着的，黄美人若着急，便自取了吧。”
　　红绸办事说好听些是耿直，说难听些便是脑子转不过来，未能听出其中的讥讽之意，便谢了一声说美人只用一小碗就好，她便来舀，一旁绛霜正在取皇后的参汤，便驻足观看。

　　只见万桂儿忽然变了脸，抬手打翻了红绸的碗，笑道：“真是个分不清四五六的东西，分不清好赖话，旁边候着吧。你舀了去，叫许娘娘吃你们美人的剩汤不成？”
　　红绸顾不得擦身上的脏污，便让步道：“是我不懂事，那我在旁边等着，等有了再取就是了。”

　　万桂儿冷笑一声，便一直晾着，红绸等了许久，过会儿有人来与万桂儿说了句话，万桂儿便招呼人将莲子羹端走：“娘娘胃口不佳，用不着了，你们几个分吃了就是，免得过会儿放坏了。”
　　红绸举着碗凑近，讨好道：“既然许娘娘不吃，还请女官为美人匀一碗吧。”

　　旁边的人便都笑起来，一个人说：“红绸，美人如今一日吃几碗饭？”

　　黄美人生二公主本就是一场意外，也知道有一个公主便是福气，没能再指望皇帝宠幸。生过孩子后，本就走样的身材便如面团般四面八方铺开，更没有克制饮食，吃得身材有些胖大，常到尚食局要额外的夜宵点心，鸿雁虽然劝过她少食，但黄美人说从前没吃过什么好的，人生苦短，多吃些美食便能乐呵呵的，鸿雁便不阻拦。

　　红绸知道她们是嘲笑美人的身材，也知道美人往后顶天了也就是现在这样的位份，即便议论得上了天，也不会有人来责罚她们。就是美人自己也笑呵呵的自嘲是两条腿的猪，常常惹二公主伤心。

　　主人如此，做贴身宫女的若不傻一些，早就气死了。因此红绸拍拍身上的脏污，天真道：“还是和从前一样……姐姐们，还请给我匀一碗吧！”
　　众人哄笑着，一旁的绛霜便忽然站出来道：“呦，瞧你们一个个的，看不上黄美人，可知道自己是什么位份？”

　　才说完，旁人便站起来问与她有什么干系？
　　绛霜冷着脸，看来人气势汹汹，便猛地推搡她一下，几人来拉扯，便成了混战，有人冲去给朝葵报信。

　　朝葵来时，打架的两边才被拉开。
　　说不清是你划了她一下，她搡了你一下。绛霜平日里安安静静的，不知道发哪门子疯，即便是尚食局的大女官来，绛霜竟然也冒犯地抬脚就踢，上嘴便咬，跟谁也不讲道理，到实在众人把她架起来，才叫嚷：“真恶心，一碗莲子羹的慈悲也没有……”

　　三公主听罢，便问一旁站着的女官：“你是万桂儿？她刚刚说的，有哪里不实，你来说说。”
　　万桂儿其实并非许贵妃一党，只是惯于踩高捧低，况且能将一个美人踩在脚底的感觉实在太好，好过给别的娘娘们屈膝奴颜。加上黄美人也懦弱，即便是真上手打她一巴掌，她也绝不会说什么，一时习惯了，没想到会引来公主。

　　说实话，便是二公主来，她也有话说，二公主最多把她们一人打几个耳光，做不了什么事，以前也撑过腰，可母亲自己不立起来，公主年纪也小，总跟下人们红脸，久了也没体面。

　　而三公主是素来不管这些事，只听说三公主少言寡语，读书习字，在皇后宫中孝顺乖巧，在陛下面前颇受宠爱，太后眼前也举止有度，没有听过她管事，再加上这只是个五岁孩童，起先，众人是不把她放在眼里的。

　　只盯着她身前的朝葵，心想或许皇后这几日看贵妃势大，要敲山震虎，因此便都乖顺着不做那个刺头。
　　万桂儿道：“殿下，这其中实在是有误会。众姐妹都知道的，奴婢为人心直口快，又喜欢与人开玩笑，偶尔过界了的，姐妹们唾我一口就是。红绸丫头年纪小，不经逗，以为是奴婢欺负了她，其实并不是。奴婢看她这样做派，仿佛以为奴婢便是那爱欺负人似的，一时气急，想和她赌赌气，绝没有旁的意思……而绛霜姑娘来，便也误会了，不知是不是近日心情不好，竟然一言不合就往奴婢身上打了一拳……”

　　三公主道：“谁问你这个了，什么红绸绿绸的，我不认识。我只问你，你们议论黄美人的那些话，说，还是没说过？”
　　红绸忽然道：“殿下，她们平日里说的，并不是这样。”

　　在众人释然的神情下，红绸道：“她们说：‘黄美人不过是个宫女，不知羞耻地爬了龙床，从前都是一起做活的，如今也摆起了主子的做派’，还说：‘别人都是一日三餐，她倒好，一日六餐，早中晚都不耽误，怪不得这些日子炖汤都浮不出油花，原来那油都吃在黄美人的油脸上。’”

　　她渐渐说着说着，并无控诉的意思，只是因有人问，她便想起来，认认真真回忆着复述。
　　旁人跪了一大片，三公主道：“你来指，是谁说的，一个个指出来。”

　　又对跪下的人道：“不必跪我，我又不能处置你们。只是你们这样议论我姐姐的生母，我心里很难受，要知道个明白才好，以后也继续议论着就是，反正黄美人也不会拿你们怎样，我母后也一向纵着你们……朝葵姑姑，你方才说，要把绛霜带去领罚，这会儿去吧，打架总也不好……杨安得。”

　　杨安得从角落里闪身出来。
　　“请二姐来这里一趟，哦，还有三弟弟。他平日最喜欢君子的道理，一定不喜欢你们这些人借着许娘娘的名头欺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