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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婚礼现场 ...

  •   “……殷乐尧先生,你愿意吗?”

      耳边好似有人在说话,殷乐尧此时头痛欲裂,听不真切。或许是他在做梦,就连那场期待了四年之久的画展,说不定睁开眼便会发现,那是泡影。

      殷乐尧的视野一片黑暗,他下意识以为自己闭着眼睛。耳边的声音喋喋不休,他嫌吵闹,蹙起眉。

      “殷乐尧先生,你是否愿意与林煦先生结为伴侣?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你都愿意与他携手同行,不离不弃?”

      声音像是从海底浮上来的,随着海浪涌动,由模糊渐渐变得清晰,殷乐尧昏昏沉沉的大脑蓦地捕捉到一个名字,“林煦”这两个字强而有力地穿透过来,眼前骤然间亮如白昼。

      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林煦怎么会出现在我身边?

      然而,大脑只来得及想完这一句话,就生出一阵眩晕感,殷乐尧脚下不稳,身体向前倒去。

      “小心。”

      出乎预料地,他被人接住了。

      殷乐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林煦,张了张嘴,却连最基本的“谢谢”都说不出来。

      林煦扶稳他却也没松开他,握住他肩膀的手紧了紧,向前贴过来,头俯在他的耳畔轻声问:“乐尧,身体不舒服?需不需要先取消仪式?”

      林煦的位置改变,殷乐尧现在只能看见他线条流畅的下颌,以及说话时微微震动的喉结。他倒吸一口气,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这声音在贴得极近的二人间无处遁形,殷乐尧自己听得一清二楚,更遑论在他心中占据重要分量的林煦,他尴尬到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

      林煦依旧维持贴过来的姿势,没对他的失态发表任何看法,还在等他回话。殷乐尧搞不清楚状况,大脑滞涩,凭借本能说出一个字:“不”知道你说的什么……

      “嗯,好。”林煦又嘱咐道,“有什么不舒服,及时和我说,别硬撑。”说完便后退一步,站直了身体。

      殷乐尧稀里糊涂地点点头。

      这时,他才有空看向周边。

      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为什么会和林煦站在台上供人观看?

      整个环境的装设,与他们此时的姿态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就像是……

      他一定是在做梦。

      这是一个梦。殷乐尧在心里告诉自己。

      下方过来吃席的观众因为台上的变故小声私语起来,司仪一直在一旁擦冷汗,直到被林煦和善地摆手说“继续”,他才舒了口气。

      清了清嗓子,司仪继续重复刚刚的话,未免意外,这次他省了很多不必要的话术:“殷乐尧先生,你愿意嫁给你身边这位林煦先生,成为他的合法伴侣吗?”

      殷乐尧深深凝视着林煦,哑声道:“我愿意。”

      “林煦先生,”司仪看向林煦,“你愿意娶你身边这位殷乐尧先生,成为他的合法伴侣吗?”

      “我愿意。”

      随着林煦这声话落,底下的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鬼哭狼嚎,激烈得快要将这座庄园的草坪给掀了。

      这是一场露天婚礼,殷乐尧在梦中实现了自己毕生的追求。

      后台。

      殷乐尧用右手摆弄着左手无名指上的白金戒指,闭着眼,乖巧地坐在椅子上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补妆。

      大脑在回味方才林煦激动到触偏的吻。因为从未体会过林煦的吻,现实照进梦境,梦里他也无法拥有完整的吻,但即便如此,身体激荡的情绪久久挥之不去,殷乐尧想自己必须做些什么。

      他手上把玩着戒指,突然睁眼用余光去看笔挺地站在一旁,正被人整理领结的林煦,上挑着尾音说:“林煦哥哥,我一会儿给你画张像好不好?”要趁梦没醒,赶紧将哥哥画下来。

      想到这里,殷乐尧开始觉得自己头顶的化妆师碍事,他抬手挡住在他脸上写写画画的手:“姐姐你先别忙。”

      说完,立刻起身跑到林煦身边,抓住林煦的衣袖:“林煦哥哥,你跟我走。”去找一个有油彩的地方。

      殷乐尧不管不顾,拽着林煦跑到门口。

      “欸,殷少爷——”化妆师和造型师异口同声地喊。

      林煦任他扯着,殷乐尧将手从林煦衣袖上滑下,反手握住林煦的手,十指相扣,肌肤相贴,殷乐尧既可悲又乐观地想:他短暂地拥有了林煦,这场美梦真好。

      只是他们才刚到门口,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人从外面挡住。

      来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戴着无边框眼镜,看起来威严十足。她一见殷乐尧,便右手化掌抵住他的胸口,令他无法前进。

      殷乐尧被这狂放的女人吓了一跳,他不自觉后退半步,却舍不得松开林煦的手,挤在相对于两个男人来说还算狭窄的门框里,林煦被他束缚着牢牢箍在原地,硬生生挨了他这一脚。

      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给了心上人一脚,殷乐尧顾不得去指责这女人乱摸他,手忙脚乱地跳开,他蹲在地上,抻长袖口去擦林煦的皮鞋。

      “不碍事。”林煦缩回脚,躬身将殷乐尧扶起来,“乐尧不是要给我画肖像?我知道和平路开了间画室,我们可以去那里。”

      林煦顺着自己,这是之前的梦境中从未有过的场景。殷乐尧瞬间忘了方才的事,重新牵起林煦的手:“好啊——”

      只是刚转正了身体,殷乐尧又对上那女人写满了不赞同的眼睛,就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原本高涨的兴致一下跌到谷底。

      既然是在梦里,那他打女人也没关系吧。

      但这念头只在心里转了一秒就被他挥退。还是不了,万一听话的林煦看见他揍人后变得不听话了,他就亏大了。

      “林大影帝,殷少爷分不清轻重缓急,您也分不清?”韩韵嗓音微冷。明明是位Omega,却敢单挑身为Alpha的林煦,在场的两位吃瓜化妆师、造型师在心里佩服不已。

      “啊,抱歉,我忘了我们是在婚礼途中。”林煦被一个经纪人说教,看起来毫不生气,反而颇为无辜和懊恼。他抬了抬自己被攥住的那只手,惋惜地看向殷乐尧,“乐尧,待会我们要去给宾客敬酒,今天恐怕不行,以后再找时间吧。”

      明明长了一副高不可攀的矜贵外表,在殷乐尧的想象中,林煦对他的态度也该如林煦本人给他的感觉般,冰冷又不可接近,让人只能高山仰止。

      可现在,他真真切切地触摸到了林煦,林煦对他的态度全然不是他预设的那般。

      这个梦真好啊,他向诸天神佛祈求,晚一点让他醒吧……

      “嗯,我们继续完成婚礼。”殷乐尧说。

      他将林煦拉回座位,自己也安安分分坐着,任由刚刚两位继续进行未完成的事情。

      大约过了十分钟,门外又进来个人,这次是个健壮的男人,他一来,便将整间屋子的氛围带得风风火火。

      “听说殷少爷又闹出幺蛾子了,我看看,让我看看。”说着,他眨眼间便闪到了殷乐尧跟前。

      殷乐尧被他带起的香风顶到鼻子,不适应地皱了皱眉。

      “少爷快别皱眉,要描眉了。”化妆师哄孩子似的。

      殷乐尧听化妆师的,舒展眉宇。只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粗老爷们喷香水,喷得比那冷脸女人都多,真是讲究过头了。

      想着想着,他的眉头总是控制不住地皱起来,被化妆师亲自上手抚平了好几次。

      钟鸣珂俯身对着殷乐尧那张精致到雌雄莫辨的脸是看了又看,然后视线转到他此时老实坐着的姿态,困惑地挠了挠脑袋:“韩姐,殷少爷没作妖啊。”

      韩韵站在一旁,抱着双臂,冷声陈述事实:“刚刚要拉着林煦去画画的人就是他。”

      “殷少爷会画画?”钟鸣珂听见这话,没对婚礼途中夫夫双方跑路发表什么看法,他抓住了奇怪的重点,控制不住地笑说,“这真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笑话了。你让他掰画笔他能给你掰出八十一种技法,你让他画画——”

      “算了吧。”殷乐尧在心里默默将他未说完的三个字补齐,甚至连他说这三个字的语气都脑补得惟妙惟肖。想完,自己先气了个倒仰。

      他能容忍那冷脸女人,不代表能容忍这喷香水招蜂引蝶的粗老爷们,敢在他心上人面前造谣他,他殷乐尧表现得再好脾气,跟他真是一个好脾气的人是两码事。

      几乎是毫无预兆地,“砰!”地一声,整间屋子的人都被这里的变故惊在原地。

      椅子被掀飞,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散了一地。站在这瓶瓶罐罐中间的两人,殷乐尧脸带怒容,踮起脚揪住男人的衣领。男人眼睛瞪得像铜铃,左脸颊红了一片,但此时,他明显不是在生气自己被揍,只是愣住了。

      而殷乐尧……

      殷乐尧揍完人,脸上的愤怒逐渐转变为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样……

      他的气力为什么变得这么小?还有他的手,长期绘画导致右手整个指尖都比普通人粗糙,为了不刮花画纸,他已经花了心思保养,但即便再怎么保养,也不如眼前这双手细腻……

      倘若这些都能用梦来解释得通,那么为什么,揍人的力是相互的,他现在整张手都在发麻、发痛,从指根麻痛到手腕……

      早该醒了。

      可他为什么还不醒?

      这里究竟是哪里?

      就像长期处于幻境的人骤然间因这个念头质疑虚实,心里承受能力差的,或许已经疯癫。殷乐尧从小到大,受过的苦不计其数,早就把心磨钝了,钝到再大的风浪打过来,也不过是隔着靴子搔一下痒。但此刻,他却依然接受不了。

      头部骤然间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像要将里面密密麻麻的神经挑断,殷乐尧松开抓住男人衣领的手,抱头蹲下。

      其他人本来被揍人的变故惊在原地,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焦急地围拢过来。

      模糊的剧痛之中,殷乐尧感觉自己被人一手搂住腰,一手从膝盖下方穿过,拖住膝盖窝将他打横抱了起来。就好像置身于清透沁凉的雪山之中,倒不是很冷,反倒很醒神,头痛的感觉明显轻了很多。他像快要干死在沙漠里的鱼,不自觉贴紧让自己舒服的凉意。

      耳边隐约能听见冷脸女人有条不紊地威胁人:“今天这里的事,谁要是说出去,后果自负。”

      疼。

      好疼。

      没有了温凉的林煦,殷乐尧整张脸皱在一起,身体蜷缩成一团躺在床上。

      此时,他的床边围满了人,所有人都担忧地看着他,但没人出声打扰医生探病。

      直到周医生看完,白芸才等不及地出声:“医生,我家乐尧到底是怎么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可一定不能让他有事啊。”

      殷乐海此时心神全在哥哥身上,没有心思跟他妈争“他是家里第二个儿子”这个问题。谁让他妈是个娇弱的Omega呢。

      哦,他哥也是。

      算了,以后也不争了,只要他哥没有事,他不介意Alpha在家里没有人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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