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求复合 - ...
-
裴崎选了个私人开的小清吧。
墙上花花绿绿,塞满了相片和民俗工艺品,空气里弥漫着轻快的爵士钢琴音乐,听着像大艺术家刚喝完两瓶二锅头,躺在钢琴上弹的。
听得人有点飘飘然。
裴崎扶着领带坐下:“两杯Lychee Martini。”
安梦生看酒保转着胳膊调酒,看四周空着的椅子,最后把视线又放回裴崎身上。
“好了。”酒保将两杯酒装进高脚杯里,分别推到他们面前。
安梦生拿起杯子。
裴崎说:“你少喝点,对身体不好。”
“没事,闻着没什么度数。”安梦生喝了一大口。她把酒杯放在桌子上,皱眉。
“别光看着啊。”安梦生看他,指着酒杯:“今天我请客。”
“嗯,你之前说过了,放心,我不浪费。”裴崎微笑,垂眼喝了一口,他放下酒杯,低声说:“梦生,其实我今天想和你商量个事。”
“你去治病,别放弃自己。”
安梦生眉毛挑起:“治病?治什么病?”
“你不是生重病了吗?别瞒我了,我能看出来。”
“……你看出来什么了?”
“你当着我的面吃药,还那么随意,对自己的生命满不在乎。”裴崎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叹了口气,把它喝光,放回桌子上。
“我在乎,梦生,我想让你别再这么吃药了。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是给你留下心理阴影,但这不是你惩罚自己的理由,有什么错也是在我……”
“你在说些什么?”安梦生歪头看他,突然惊醒:“我忘了你酒量不好,今天还来找你喝酒,哎呀……”
“别转移话题,现在我是你男朋友……假的也算,你得跟我说实话。”
“你到底为什么吃药。”
“为什么吃药?我晒黑了,吃点维生素美白。”安梦生看他:“而且我吃什么你也管不着吧?”
“美白?呵,拙劣的理由。”
裴崎已经听不进去了,他脑子有点乱:“怎么可能,你骗我。”
安梦生张了张嘴,兜里手机响了。
“……又是吃药的闹钟?”
裴崎盯着她的手,果然看到那个贴着狗头的药瓶。
安梦生把瓶子倒过来,发现里面只剩一片,她看看那片药,又看看裴崎。
“我还纳闷你怎么总问,看来是有点误会,这是最后一片了,给你,尝尝味。”
裴崎看着掌心里的那枚小药片。
白色的,小小的。
她天天都要吃,不吃的话……
他抬头,笑得比哭还难看:“你真是因为嫌自己黑?”
安梦生点头。
裴崎:“我不信,证据呢?你把证据提供一下。”
安梦生:“你话真多……而且这家店的酒也不好喝啊,就是酒精兑香精,还没村里卖的花雕好喝呢。”
酒保擦着杯子,看她一眼。
裴崎按住她的杯口:“少喝点,你身体不好。”
两人的手指碰在一起。
安梦生看裴崎,发现他的眼神有些散漫。
安梦生“啧”了一声,拨开他的手:“喝点酒就开始管我了?你要吃就吃,别动不动就咒我。”
裴崎的手被打下去,他又低头看那个药片,突然笑了。
也好。
不能回到过去陪她,起码也能知道这几年她是怎么一个人熬过来的。
他迟疑着,把药片放进嘴里。
药粉化开,意外的没什么味道,淡淡的有些酸。
裴崎释然的松了口气:“太好了,不苦。”
安梦生坐在吧台的马赛克琉璃台灯旁,支着脑袋看他“品鉴”。
灯光璀璨,映得她的脸分外动人。
裴崎情不自禁地抓住她的手:“梦生,你别放弃治疗,我陪着你。屏市医疗条件很好的,我给你找医生治病,直到你好了为止。”
安梦生甩开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新药,当着他面抠开铝箔膜,摸出一片给他:“尝尝,一样吗?”
裴崎听话的拿过来塞进嘴里。
“……一样。”
“好。”安梦生把药瓶塞进他手里:“念。”
裴崎看了她一眼,低头看药瓶。
“维生素……C片。”
“戏精。”安梦生拿过药瓶揣回兜里,抬手对酒保说:“给我来瓶啤酒,再来个杯子。”
裴崎双手捂住脸。
安梦生又伸出手指:“两个杯子。”
酒和杯子上来了,安梦生替他倒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拿着酒杯自顾自地和他碰杯。
“啤酒还行,你可以试试。”
裴崎放下手,脸红得像喝了两瓶二锅头。
安梦生又给自己满上:“裴律师的推理能力让我甘拜下风。”
裴崎不敢看她,单手扶着吧台,将脸偏到一边:“怪我当初没问清楚,猜忌了你这么久……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我觉得你挺自以为是的。”
“嗯,是我的问题。”
“而且酒量也不好。”安梦生指着他的杯子:“想放倒你,大概三杯这玩意儿就行。”
“嗯。”
裴崎看着安梦生傻笑:“怎么这么好呢。”
安梦生被他直白的眼神闪到了,视线移开:“快闭嘴吧,以你的性子,明天你肯定连门都不敢出。”
“明天我还要见你,我有事要跟你说。”
“有什么事不能现在说?”
“不合适,我现在太随便。”
“……你还挺明白。”
“嗯,谢谢。”
裴崎拿起啤酒一饮而尽,身上也泄了劲。
过了会儿,他半趴在吧台上,笑着看她:“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以为自己要淹死了,结果发现水只有膝盖那么高。”
安梦生说:“膝盖那么高的确实可能淹死人。”
裴崎摇头:“你说的对,这个比喻不好,我换一个……”
安梦生也不打断,听裴崎拿着酒杯在那里絮叨。毕竟难得见他脸颊微红,嘴角带着笑,眼睛又是湿漉漉的,良辰美景,美人剖白,不看白不看。
今天这酒请的值。
回去时,裴崎时不时看安梦生,笑:“真好。”
安梦生说:“你现在飞黄腾达了,当然看什么都好。”
裴崎没接话,进了电梯,他忍不住靠近安梦生,伸手撑在她身边:“我想去工作室给你帮忙。”
安梦生说:“没必要演到这份上,他们已经相信咱俩的关系了。”
裴崎点头表示同意:“相信了,但是不够。”
“你出场费太贵,你又不收钱,不占好处……我倒是没少占你便宜。”安梦生拿出包里的水壶在他面前晃:“我回头查查价,发现买它的钱都够我在村里下一个月馆子了。”
“你现在是真有钱。”
裴崎挡开安梦生拿杯子的手:“别拿钱说事,我就想多看看你。”
“你醉了。”
“嗯,有点。”裴崎扶着头:“我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对吧?”
安梦生:“明天等你酒醒了再说。”
“好。”
开门前,裴崎回头:“明天我有事要和你说,你……”
安梦生:“知道了,你早点睡。”
—
第二天发福还没醒,安梦生就已经醒了,没起床,只是睁眼干瞪着天花板。
她回过味儿了。
裴崎不对劲。
昨天给他喝了点洋酒,他说的那都是些什么?
说她有大病要给她治病,又各种献殷勤,夸她好,夸她怎么这么好,把她堵在电梯里说“我想多看看你”。
裴崎这种体面人还能说这种话呢?看来他平时压力一定很大。
安梦生拉过被子捂住脸。
真替他尴尬,还是别见面了。
看准时机,安梦生趁着天刚亮,准备把发福领出去遛遛,结果刚按下电梯按钮,裴崎就穿着睡衣出来了。
“啊,啊哈哈哈,好巧啊,裴律师。”
他有些懵:“……这么早去遛狗?”
“是啊,胖狗先飞嘛。”
嘴太快了,话刚说完,安梦生就想扇自己。
裴崎勾起嘴角。
“正好,我准备去吃早饭,一起。”
安梦生刚想拒绝,发福听说要吃饭,一屁股在裴崎脚边坐下了,她拽了拽狗绳,纹丝不动。
裴崎问:“你是不是不方便?”
安梦生叹了口气:“我方便。既然发福想去,那就一起吧。”
两人在早餐店门口坐下,发福眼巴巴的瞅着安梦生。
安梦生给它丢了个鸡蛋黄,发福一口吞下,又等着下一口投喂。
裴崎看了她一眼:“这几年发福在乡下被惯坏了,我发现它有时不怎么听你的,也有坏习惯。”
哼,又开始了。
安梦生随口说道:“狗嘛,快快乐乐的最重要。”
裴崎说:“我想养两天。”
“你有那个时间?”
“排掉不重要的事情,时间自然就有了。”裴崎微笑:“而且发福不听话,你也会烦恼。我不想你太累。”
安梦生一激灵,伸手:“停停停,你再别说这种话了,什么怕我累、怕对我身体不好的,我没病!重点强调,我没病。”
“……好,我注意。”
沉默了一会儿,裴崎先开的口:“那昨晚的事……”
安梦生决定继续装傻。
“不知道,忘了,我喝太多。”
裴崎没接茬,他看着安梦生:“我没忘。我们约定好的,今天有事要和你说。”
“你没喝多啊?”
“没有,每句话我都记得。”
裴崎穿着睡衣,头发也不精致,有些翘毛,今早似乎出来的匆忙,也没戴眼镜。他垂下眼睛回忆着昨晚的事,抬眼看安梦生时,眼睛习惯性的眯了一下,想把她看的更清楚点。
安梦生撇开脸:“昨天你上头那么快,还以为你喝到假酒了呢,看来只是醺了……”
裴崎突然出声打断她的话。
“梦生,我们和好吧,像以前那样。”
安梦生拿着筷子的手抖了一下。
“昨晚我想说的就是这个,虽然……呵,虽然我这样也不算准备好了,但是我不想等,我想马上告诉你。”
安梦生慢慢放下筷子,捂住心口。
又来了,那种下坠的感觉。
“裴律师,你说的和好……是我想的那种和好吗?”
裴崎笃定地点头。
安梦生连连摆手说“不合适”。
“我修完这批瓷器就回阳芷县了,而且咱俩……差的实在有点大。”她的手指在两人面前来回比量:“大到八竿子打不着的那种。”
“大到你都不想试了?”
安梦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不知道裴崎到底看上她哪点。
事已至此,先吃饭。
裴崎看到了她的沉默,低声说:“抱歉,是我对自己的认识有偏差,自作多情了。”
“……当然不是,要怪就怪我以前没好好学文化课。”
“跟那个有什么关系。”
裴崎笑着摇头,整个人却灰了下去。
安梦生心不在焉的搅着碗里的粥。粥很烫,腾腾的冒着热气,让人无从下嘴。
裴崎说:“每个人擅长的东西不一样。”
安梦生抬眼看他:“你真这么想?”
“真的。我读初中时想当体育生,可惜在天赋方面实在竞争不过别人,只能放弃这个路线,老老实实去高考。”
凡尔赛。
安梦生暗暗翻了个白眼,不过心里那种烦闷的感觉渐渐的没了。也是,有钱人不会和穷人比存款,律师也不会挑手艺人邻居的来路。
裴崎坐在那里搅着粥,看着还是有些丧气。
安梦生看着他头顶那簇倔强的翘毛。
手痒,想给他顺毛。
心里也痒,但没办法。
就像修补那些瓷器一样,小的缺口还能补一补,缺的只剩一个碎片了,那几乎就是重做。
她和裴崎的距离无异于重做。
“裴崎。”安梦生郑重的喊他名字。
“裴崎,我觉得咱俩和好这事实在有点……但变成朋友就合理多了,我尽力当个好邻居,不让你吃亏,怎么样?”
他看看安梦生,又看看躺在地上的发福,沉默许久,轻轻点头。
“好,那就先从朋友开始。”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