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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我还没他重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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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生和纪岑不是一类人,她必须要亲眼看到才能转变想法,得慢慢来,不能着急。”
对面男人话音刚落,安梦生感觉心跳都要停止了。
这声音……
“……裴崎?”
安梦生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一时间分不清是心声还是真的说出来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头。
安梦生下意识想跑,起身,头也不回的奔向大门。
她刚走到人行路上,没走出两步,手腕就被人猛的拽住。她回头看见是裴崎追上来了,他的目光有些发虚:“你听到了多少?”
“……他和你是什么关系?”安梦生反问道。
“他原来是我的部下,现在出去自己经营顾问公司。”裴崎说,“我请他帮忙,确实是想帮纪岑优化经营方式,他那套做派过于粗放,迟早会出事。”
所以……”安梦生闭上眼睛,将最不愿意看到的想法问出来,“所以和纪岑合伙的人其实就是你。”
他没说话,微笑着,算是默认。
风灌进衣领里,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慢慢抽回手腕:“所以取消我的订单,也是你的想法。”
手心空了,裴崎靠近她半步,耐心劝道:“有些单子不该给你接。”
安梦生追问:“所以你就介入纪岑的公司,擅自换掉我的客户?”
裴崎沉默。
他承认了。
他一直在瞒着自己,安排了很多事。
“……还有,还有陈馆长给的房子,怎么这么巧,就在你对面?这也是你安排的?”
裴崎反问:“你不是也很喜欢吗?”
安梦生想到过去种种巧合,艰难地开口:“上次元旦聚会,他们说让你收购澄尘,其实你也是这么想的,你不仅要安排我住的房子,还要安排我的公司,把我师兄也拉进来……”
裴崎抬手,想替她把额头上的碎发拂到一边,安梦生直接扭头躲开,“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说啊!”
快否认自己的猜想,快说一切只是巧合,都是别人刻意撮合的!
他的手悬在半空,逐渐握成拳,脸上的笑也渐渐的冷了,眼神晦暗,像生气,也像被辜负的委屈,他静静的盯着安梦生看了一会儿,开口。
“你为什么每次都把纪岑的事看得那么重要?所以在你心里,其实他比我更重要吧?”
安梦生愣住,握紧自己的胳膊,偏过头不看他。
裴崎冷笑:“无所谓。这种小公司,多一个少一个,有什么关系?”
安梦生听到他用“无所谓”来形容澄尘,顿时心里发毛:“所以在你眼中,我们这么久的心血,只是你为了复合的工具?”
他直接反问:“你说过,要变得德高望重。如果我再不干预你的客源,你拿什么德高望重?”
本来是美好的理想,被他这么一说,自己倒像是个只想要名气的人了。
再解释下去,只会越来越乱。
安梦生死死盯着裴崎的脸,摇头,下意识往后退:“……你根本不懂陶瓷修复这个行业,你把事情都混到一起了。我现在脑子很乱,我要静一静,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说完这些,她直接转身,只想离开这里。
“等等!”
裴崎慌了,他大步上前堵住她的去路,面色还是很冷,但语速很快:“三年太久了,我……”
“你跟在纪岑这种没有计划的人身边,我不放心。”
“我可以答应你不管他,但是我只要一点,你不能拿所谓的工作成就把我拦在外面,我不要做你的假男友,我们和以前一样……”
……像以前那样?
无论怎么努力,最后还落个被嫌弃的下场?
安梦生盯着裴崎。突然,她抽出手,扇了他一巴掌。
空气里发出一声脆响。
“够了!”
裴崎的脸偏到一边。
猝不及防,巴掌打出去,两人冷静了下来。
空气里安静片刻,过了一会儿,安梦生语气发抖:“我做这些……是要有尊严地站在你面前,而不是成为谁的寄生虫。”
“如果连这点我都做不到,那我们和四年前还有什么区别?”她闭了闭眼,直接下定论:“你和四年前一样,瞧不起我。”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裴崎挑起眉毛,顾不上脸上的疼痛,刚想问明白,就看见安梦生走到路边,随手拦了辆出租车。
她走得很快,郑顾问追出来的时候,只能远远的看到出租车的尾灯,裴崎站在路边,他脸上多了个巴掌印,很浅,但红得刺眼,整个人沉闷的像一座石雕。
郑顾问识趣地将目光转到旁边的广告牌上。
突然,裴崎躬下身,捡起地上的一个小玩意儿。
是个发夹。
可能是安梦生刚才的动作太用力,这小东西不慎掉落。
郑顾问低声:“裴总?我们还继续吗?”
裴崎转身又进了咖啡厅。
只看着他的背影,郑总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他伸手,紧了紧领带,回到卡座前,在裴崎面前重新坐下。
裴崎垂着眼,旁若无人地把玩发夹,手指翻动,把它别开,又合上,听着它发出的廉价“咔哒”声,喃喃道:“……接了不少订单,怎么还戴这么便宜的?”
郑顾问低头,注意到他手里的小发夹。
这是一个牛仔布的BB夹,这种货色在地摊上随处可见,除了能夹住头发,没什么价值。
郑顾问轻咳一声,顺着他的话说:“是啊,看来这个公司问题真的很大。裴总,我们下一步准备怎么做?”
裴崎抬眼:“按原计划。”
“三个月内看不到成果,唯你是问。”
//
安梦生回到工作室时,已经是下午。
合同已经签完,王老先生把花瓶放下就走了,几个学徒不敢直接上手修,在仓库里找到几个类似的汝窑碎片,聚在一起对着手机视频练手,看见她回来了,都凑上前,七嘴八舌的。
“安师傅,您看这个怎么修?”
“是啊,这太难了,我们在学校也只修过瓷碗。”
安梦生看着他们天真的脸,突然想到,师父以前可能也怀着这样的心情注视过她——想教好,又怕学得慢,徒弟怕苦怕累,半途而废,最后一无所成。
自己学了二十年才到现在的地步,他们学了几年就想修无痕?
“……安师傅?”
安梦生正盯着手里的碎瓷片愣神,被学徒唤回意识,她放下瓷片,严肃道:“你们中有多少人是想在这行长做?”
几个学徒没料到她会这么问,面面相觑。
安梦生说:“不想长做的,现在就可以走,到时候被郑总赶,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过了一会儿,等郑顾问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学徒走人了,剩下几个在老老实实地学对缝,那个花瓶还放在锦盒里。
纪岑跟着进来,看见安梦生在带徒弟,对郑总说:“郑总,您看……”
郑顾问淡然地看安梦生,仿佛刚才目睹裴总被扇巴掌的人不是他。他清清嗓子:“各位师傅请暂停手上的工作,接下来我们讨论公司经营方案。”
说是讨论,但实际都是郑顾问在说。以后接单前要对客人做背调,公司订单实行分配制,由郑顾问决定每个人接什么样的订单。
纪岑不插话,时不时赞同地点头。
“大家还有问题吗?”
“郑……顾问。”安梦生把手举起来了。
听见他的称呼不是郑总,郑顾问眉毛微微抬起,安梦生问:“你以后有退出的打算吗?”
郑顾问直接否定。
知道裴崎已经定了心思,安梦生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便不再提问,沉默的带着几个学徒修东西。
没想到晚些时候,裴崎来了,身后还跟着郑顾问。
他对纪岑热情招呼颔首致意,径直走向操作台旁的安梦生,从风衣里拿出一个盒子:“刚才我弄坏了你的发夹,给你赔个新的。”
裴崎从上衣兜里拿出一个小防尘袋。拉开抽绳,里面是两个铝制的BB夹,浅蓝色珐琅釉面,款式简洁,上面并排两行字母logo,金黄耀眼。
有学徒认出了品牌,拿出手机搜价格,然后倒抽一口凉气,对身旁的人悄悄说:“好家伙,如果是真的,这能顶我三个月实习工资。”
安梦生防备地看着他手里的两个小发夹。
裴崎笑了笑,柔声说:“在路边店里买的,试试看。”
安梦生心里还有气,刚想拒绝,发现周围人都在看他俩,最后看到裴崎的眼里满含歉意。
算账不能是现在。
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安梦生还是向他低下头,裴崎将发夹戴上时,动作虔诚,仿佛就在修补一件珍贵的宝物。
他贴近她,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消消气。”
安梦生向后退开,朝他轻轻“哼”了一声。
“……行了。”
见两人似乎已经和好,郑顾问知道现在不是当电灯泡的时候,他找了个工作的理由,将纪岑和其他学徒全支出去,在最后关上门。
人群已经走远了,安梦生起身想跟在他们后面,裴崎伸手拉住她。
她回头,语气冰冷:“放手。”
裴崎眼中闪过片刻错愕。
“公开场合我配合你,现在人都走干净了……”
原本坐在椅子里的男人猛的站起来,他攥紧了手里的防尘袋,连声问为什么。他拉住安梦生,试图将她扳正,直面自己:“就因为我安排了纪岑的公司?”
他的手很冰。
安梦生抽出手,回避他的视线,转过身背对着他收拾背包:“既然你想入股合伙,纪老板也很开心,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身后安静了很长时间,她忍着不去好奇他的反应,直到他又颤抖的问:“那你呢?”
“……你这个人也要和我分清楚吗?”
“因为我动了你……老板的公司,你就要和我退回陌生人?”
房间里继续着令人焦灼的安静。
安梦生也很迷茫,她闭了闭眼:“他不只是我老板,他是我师兄,他代表的东西,是我人生的一部分。”
——可你想毁了它。
话到嘴边,她最后还是忍住了,她只留下一句:“你不懂陶瓷修复。”便离开了。
安梦生关上门,靠在门口久久未动,里面很安静,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现在在生气吗?还是难过?
安梦生摸了摸头发上的发夹,触感光滑温润,她突然有个冲动,进去,哄哄他,耐心告诉他自己的不满。
走廊的灯闪了一下,对面是其他公司的修复室,墙上的老修复师戴着解放帽,和一个戴着蛤蟆镜的人握手,下面一行小字“敬重师傅:残瓷有幸,妙手续古今”。
安梦生停住要敲门的动作,把手放下了,她转身离开门口,按下电梯。
电梯里信号不好,在车站等公交车时,她拿出手机,才看到母亲的未接来电。
父母没什么事不会给她打电话,她心里疑惑,还是拨了回去。
“姆妈,什么事?”
“么子事,你最近都还好咯?”母亲的语气有些试探。
“……挺好的。”
公交车在她面前稳稳停下,车门在面前打开,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
安梦生脸色变了,她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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