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旧如梦》前烬余香

28、靠近你的世界 －

　　安梦生昨晚睡得太晚了，临睡前又纠结那个披肩还得可能不是时候，惹裴崎不开心，胡思乱想半天才睡着，本以为能睡到日上三竿，结果睁眼的时候窗外还是全黑的，拿起手机一看，6点。

　　还是平时起床的时间。

　　她本打算再睡个回笼觉，结果在床上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索性爬起来。

　　出门遛狗的时候，正好看见裴崎也要出去。

　　“你怎么也起得这么早？”他问。

　　“嗯，生物钟。你呢？”

　　“……一样，平时习惯了。”

　　安梦生点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发福在一旁张大嘴巴，也跟着“呜嗷”地打哈欠，她又伸了个懒腰，发现裴崎在偷偷打哈欠。

　　安梦生觉得有意思，正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发现裴崎在看自己，轻咳一声：“昨天真是回来的太晚了，我一点多才睡。”

　　“没办法，跨年就要等到过了十二点才能回来。”裴崎按下电梯：“皖麟给我发通知了，聚会在他家的老宅里办，大概要玩一整天，吃完早饭就可以过去。”

　　“这么正式？”

　　“……如果是正式的，你就不去了？”

　　“那倒不是。我答应过你，不去不行。”

　　裴崎若有所思：“所以你不想去，你是因为我才勉强去的。”

　　“不是！”安梦生表情变得不自然，她把手揣进兜里，另一只手着急推他：“你怎么总曲解我的意思！”

　　“哎，疼，轻点……”裴崎伸手握住她进攻的拳头，又不着痕迹放开：“去老宅玩没什么，这些人都不是省心的，出去疯玩可能会闯祸。在自家地界里办聚会，有管家看着，长辈多少能放心。”

　　“……原来是这样。”

　　安梦生暗暗松了口气，跟着进了电梯。

　　对于昨晚的事，两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再提。

　　一起去楼下吃了早饭，遛完狗回来，天已经大亮。裴崎提议把发福存在他家，等安梦生收拾好了就走。

　　“只是私人聚会，你穿的舒服些就行。”

　　安梦生迟疑：“这不合适吧？毕竟我作为你的‘女朋友’，怎么着都得说得过去。”

　　裴崎抬起一边眉毛，后退几步，像是第一天认识她一样。他不由分说的伸手把她推回家门：“我说不用就不用，太刻意反而就不像你了……还有，别把他们看得比我还重要。”

　　他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就穿那件，你平时去工作室穿的。”

　　“橙色高领那件？”

　　“嗯。”

　　“你不怕我穿这个去，给你丢人？”

　　“我觉得挺好。我记得你戴过一对耳环，展览会那次……”裴崎托着下巴，眯起眼看她：“再像昨晚那样把头发梳起来。”

　　“你在玩换装游戏吗？”

　　安梦生嘟嘟囔囔，还是听话照做。

　　收拾妥当，裴崎带安梦生去陈家老宅，路上，他时不时看安梦生的打扮，似乎很满意。安梦生对着手机看自己的扮相：“原来你现在喜欢这种的……但这适合我吗？”

　　她又端详了一会儿，点头：“也行。”

　　裴崎把头转向窗外，轻咳一声。

　　陈皖麟找的聚会地点在郊区，砖红色洋房，两层带阁楼，外墙攀着一些已经休眠的爬山虎。窗户和外面栅栏上也挂着装饰彩灯。和安梦生在网上买的不一样，它们晶莹剔透，给老房子镀上一层金光，气氛古朴梦幻。

　　唯一煞风景的，就是在大门口胡乱停的几辆跑车。

　　裴崎小心躲避，把自己的车停好，语气无奈：“看来我还是预测得太保守，不仅没有长辈来，管家也被赶走了。”

　　“不用被管着多好？你天天端着，偶尔也给自己放个假啦。”安梦生解下安全带。

　　“我可能不行，毕竟职业在这……”

　　“都放假了，谁管你，今天你就好好玩，有人说你，我替你怼回去。”

　　裴崎眼睛闪了闪。

　　“那你可说定了，今天要顺我心意来。”

　　院子里的地面铺着砖红色石板，洋房二楼有个铁艺露台，里面放着一些耐寒植物，颜色墨绿，一看就有人经常过来打理。安梦生跟在裴崎身后，两人走进房子。推开门，扑面而来一阵热风，墙边放着电子的大壁炉，几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正凑在一起打游戏，清一色的男生。

　　为首的男生看着刚满二十，染着蓝色头发，耳朵上戴着一排五个耳钉，穿着肥大卫衣，牛仔裤，手脚都是细细长长的。看见裴崎来了，他抬手刚想打招呼，就看见跟在身后的安梦生。

　　他顿时“嘿”的一声，起身走到两人面前：“哥，真带家属来了？”

　　裴崎对他的自来熟习以为常，低声对安梦生说“他就是陈皖麟”，又依次把在坐的人名字都介绍了一遍。

　　“裴哥，我们该怎么称呼？”

　　安梦生上前，大大方方地说：“我叫安梦生。”

　　几个青年屏住呼吸，悄悄打量两人的关系，那声“嫂子”呼之欲出，但裴崎没发话，没人敢先一步说出来。

　　陈皖麟期待的看着安梦生，似乎是在等她介绍自己和裴崎的关系，结果安梦生说完自己的名字，就陷入短暂的安静。他耸耸肩，拿着手柄过来：“正好，梦生，我们在打游戏，你平时玩Steam吗？一起？”

　　她拿不准主意，回头看裴崎。

　　裴崎对陈皖麟微笑：“我还有人要见，梦生是第一次来做客，你多照顾她。”

　　他说完这些，轻轻搂住安梦生的肩膀。陈皖麟露出八颗牙齿，将手柄塞进安梦生手里：“包在我身上！”

　　安梦生确实没玩过这种游戏，怕玩的不好给裴崎丢人，连声拒绝。

　　陈皖麟不听她的推辞，毕竟平时同龄女孩都嫌他吵，不愿意来，好不容易来了个有姐姐气质的女孩，当然要好好相处，于是按着她的肩膀，将她推到屏幕前：“没事，我教你，我们打马里奥派对，很好玩的。”

　　再拒绝就不礼貌了，安梦生只能硬着头皮上。

　　意料之外，这种游戏不需要什么技巧，只需要看准时机挥动手柄。几个回合下来，安梦生就找到了要领，分数甚至比陈皖麟和其他人都高。

　　“你以前肯定玩过。”陈皖麟挽起袖子。

　　意外发现自己还有这个天赋，安梦生语气轻快：“我之前真没玩过，不服再战。”

　　陈皖麟明显不服，撅嘴，拿着手柄开始换游戏：“我舅舅还跟我说呢，你和裴哥都在一起好多年了，他家也有这个游戏，你怎么可能没玩过？”

　　突然被提到过去的事，安梦生顿时警觉。

　　“你舅舅？”

　　“嗯，上次见面他还提过你。”

　　安梦生瞬间想起展览会上，那个看着和气，实际一直在试探两人关系的中年人。

　　“哦，原来陈总是你舅舅……”

　　她的语气假装不经意，回头看了眼裴崎，裴崎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个马克杯，和几个已经工作的朋友闲谈。

　　安梦生手指在手柄上轻点，对陈皖麟说：“之前异地，现在他忙，我也有工作，没时间玩。”

　　陈皖麟眼睛眯起来，托着下巴，视线在安梦生和裴崎之间来回切换。

　　“真有意思。”他压低声音。

　　安梦生下意识握紧手柄。

　　难道陈家人已经对她起疑了？先是陈总，现在又是这个陈皖麟。

　　“你别想太多，我们……”

　　“我听阿姨说过，我哥这几年忙得连轴转，他还能挤出找女朋友的时间？！”陈皖麟抱臂胸前，看身边陪玩的几个青年：“如果是你们，能做到吗？”

　　几个青年配合的摇头。

　　眼见露出破绽，安梦生抿唇，刚想找个理由解释过去，他又开始打量她，突然咧嘴笑了：“你俩不会还在暧昧期吧？”

　　“……那倒也不是。”

　　“嗯，果然还是我哥厉害。”陈皖麟得意：“真羡慕，搞法律的，那么忙，还能找到玩艺术的女朋友。”

　　“欸，那你也学裴哥呗，自己挣个自由出来。”

　　陈皖麟歪头：“没那个志向。有我姥姥在，到时候毕业直接安排。再不行，以后还有我舅的公司呢，怎么都能找个地方，没必要出去给别人打工……女朋友嘛，就我这样，自己找的以后又不能结婚，还不如潇洒几年再说。”

　　“又在凡尔赛。”几人揶揄。

　　安梦生在旁边陪笑，后知后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换了游戏，两人又开始新一轮的较量，经过刚才的问答，安梦生不知不觉开始谦让。陈皖麟忍不住说：“梦生，别放水啊，拿出你的真实水平！”

　　“……不好意思，我可能是有点累了。”

　　安梦生放下手柄。

　　“累了？”陈皖麟看了眼壁炉上的挂钟：“那就不玩了，我去和管家说一声，准备开饭。”

　　不到半个小时，一个管家打扮的人来请，裴崎走到安梦生身边，非常自然的挽起她的手：“刚才玩的开心吗？”

　　安梦生对他甜甜一笑，露出八颗牙齿：“很好玩，可惜你平时太忙，没时间陪我玩。”

　　裴崎唇角翘起，低声说“我以后注意”。

　　“太腻歪了，哥，你平时对我可不是这样。”陈皖麟在后面不甘心。

　　“你跟她能一样吗？”

　　被挨眼刀，陈皖麟缩了缩脖子。不过裴崎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两人的关系，其他人便也不用再小心猜测，开始嫂子前嫂子后的叫，叫的安梦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家的午餐准备的很精致，几个青年适时给陈皖麟拍马屁，陈皖麟说：“这还得谢谢我嫂子，我姥姥听说嫂子和裴哥今天要来，特意让厨师准备的。”

　　“是陈馆长吗？”安梦生想起那个和蔼的老太太，唇角漾起微笑：“好长时间没去拜访她了，过完节我还要去找她。”

　　旁边有人忍不住：“嫂子，陈老夫人可不是那么容易见的。”

　　裴崎不动声色，拿起水杯，语气里却带了点自豪：“梦生去拜访老夫人，是因为有业务合作，她不去，老夫人反而不安心。”

　　几个人一愣，顿时面露崇拜。

　　餐桌上香气浓郁，管家添过几巡菜，陈皖麟放下果汁杯：“大家好不容易聚到一起，晚上都别走了，在这儿住一晚。”

　　他看向安梦生：“嫂子，你和裴哥住一个房间，没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