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旧如梦》前烬余香

27、亲一口就想丝滑入赘？ －

　　屏幕上显示出年份字样，接着一群锦鲤在屏幕间游走，荡过一阵涟漪。

　　“这是……倒计时？！”不远处的情侣尖叫：“我靠，真的有！”

　　“怎么样，我赌对了吧？”

　　“宝宝你真厉害！”

　　投影屏幕开始播放倒计时入场动画，裴崎唇角勾起，单手插兜，瞟了眼旁边的那对情侣，目光又回到安梦生身上。

　　安梦生深吸一口气：“你还留了一手呢？”

　　“我问过策划方，虽然灯光秀取消了，但是跨年倒计时还保留着。”

　　“真牛，跟着你还能捡到这种漏。”安梦生想起早些时候他说过的话：“哦，怪不得你说什么都要来江边，原来你早有打算。”

　　“提前准备确实有，但……”裴崎刚想说什么，江边回荡起钟声。

　　屏幕清一色调整画面，开始倒计时。

　　“10！”

　　“9！”

　　旁边的情侣激动万分，搂在一起，喊得正起劲，安梦生被活跃的气氛影响，举起手里的仙女棒。

　　“8！”

　　“7！”

　　安梦生回头，看见裴崎单手插着兜，在她身后微笑，悬空的手里还握着那个仙女棒。

　　孤孤单单的，看着可怜。

　　她索性贴过去，抓起他的手，帮他把仙女棒举起来：“跨年就要有跨年的样子嘛，别丧着脸。”

　　“6！”

　　屏幕上的数字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裴崎反手，将她的手牢牢握住。

　　“5！”

　　”4！”

　　他看着安梦生眼睛闪闪发亮的在倒数，俯下身。

　　“3！”

　　“2！”

　　”1！”

　　安梦生笑着回头：“新年快乐，裴……”

　　她太兴奋，光顾着大声倒计时了，才发现他俩的脸凑的很近，裴崎并不关心屏幕上有什么，他只是郑重的注视着她的眼睛。

　　“我等的不是这句新年快乐。”

　　屏幕上显示了新的年份数字，庆祝跨年成功，屏幕上百花齐放，五光十色。

　　趁着夜色，旁边的情侣早已亲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裴崎仍是俯身看她，似乎得不到满意的答案就不打算回去。

　　安梦生咽了咽口水。

　　她在接吻这件事上一直没什么天赋，比木头还笨些。

　　豁出去了。

　　她看准位置，闭眼，贴上去，然后马上退开，不去看他，转头直接往回走：“好了，这样总行了吧？跨年也跨完了，我们回去。”

　　走出去十来步了，才又听到身后裴崎的脚步声。

　　按理说，他步子大，能轻松追上她，但两人一直维持着两三步的距离。

　　安梦生的心狂跳不止，她忍着不去回味刚才的柔软，听到裴崎在她身后慢悠悠的问：“在你老家，过元旦做这种事……有什么讲究吗？是不是就算定下来了？”

　　他的语气很温柔，笑意明显。

　　安梦生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没有，最多会被大妈们八卦两天。”

　　“不用负责？”

　　“不用。”

　　他仰头看天，长叹一声。

　　“怎么会这样，我还以为过山村很淳朴。”

　　安梦生无语：“……村里只是没钱，又不是没通网，你那都是什么时候的封建老观念了？少瞧不起村里人。”

　　裴崎几步追上，轻轻碰她胳膊：“只是开个玩笑，那按你说的，村里大妈会八卦我吗？”

　　“不会。”

　　“为什么？”

　　“不能坏了你的名声。”

　　“这算什么坏名声？”裴崎凑近了，故意逗她：“你在村里是好名声就行，跟着你，我的名声自然就好了。”

　　听着他突然的大白话，也不像平时那么端着了，安梦生忍不住回怼：“我家不招赘，你的名声你自己顾。”

　　说完她自己脸先红了。

　　裴崎偏不让她躲，又故意凑近，笑着低声说：“谢谢你替我想得这么周到。”

　　安梦生想起村里，大爷大妈闲下来后，常常喜欢在村口谈天下棋，这时候如果开进来一个屏市的车，下来的还是穿西装的裴崎，没准身后还要跟着几个跟班……

　　那还不得被人从年头念到年尾？

　　“总之，别打我老家的主意，和你的气质不搭调。”安梦生摆手：“你待在屏市就挺好的。”

　　裴崎不走了，站在原地。

　　“怎么了？”

　　“那我算什么……”他喃喃：“我只能算你在屏市的男朋友？”

　　“说什么呢？走了。”安梦生走到他面前，想拉他的手，想了想还是只扯他的袖口：“只是亲你一口，想那么多？”

　　她拽着他的袖子，一门心思往前走，没再回头看他。

　　“你说话前后矛盾。”裴崎被她扯得紧走两步，紧挨着她，语气委屈：“昨天你还说让我们以后只往后看，今天就不让我去你老家，你在逗我？”

　　“什么昨天？”

　　裴崎把手表举在她面前：“已经过十二点了。”

　　“……我没逗你。”安梦生被他贴着，想躲，发现旁边就是马路，无处可躲。她只能伸出手推他，试图给自己保持一点喘息的空间。

　　动作间，披肩滑落，她连忙把那些流苏捞起，在自己肩膀上又围了几道。

　　弄脏就没法还了。

　　看到她的注意力都在披肩上，根本没打算回答问题，裴崎皱眉：“你推我？所以我说的都是对的。”

　　……对什么对？！

　　安梦生无语，索性加快脚步。

　　来到车前，她伸手想拉车门，裴崎走过去，先她一步开门，示意安梦生进去。

　　车开出去一段路，他忽然说：“你就是逢场作戏，你就是为了老夫人的订单，你根本没打算把我考虑进你的未来规划。”

　　他的语气实在太委屈，安梦生忍不住想离他远点。

　　“我没那个意思，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之前见老夫人的时候，我确实说过在屏市只能有我一个男朋友，但这不代表我在其他地方就不能是……还是说，你在老家还有一个？”

　　安梦生忍不住拔高音量：“当然没有！”

　　半夜的马路上没什么车，路面宽阔，面前路灯一个接一个后退的，比起白天的热闹，显出一种粘稠的冷。

　　裴崎手指敲着方向盘：“没有……那我不去你老家也行，你得告诉我，这个‘男朋友’的身份在哪有效？”

　　“问这个干嘛？”

　　“避嫌。”他没好气的说。

　　安梦生回头看他：“亲你一口还不够说明问题？”

　　裴崎下意识抿了抿唇，眉眼压低，手在方向盘上磋磨一会儿，才低声：“你那个不算，太敷衍了，谁知道你想干什么……碰一下就走……”

　　“我刚才还自作多情想了那么多，现在倒显得我没脸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委屈，安梦生嘴角动了一下，想笑，知道现在不是笑的时候，索性重重咳了一声，挑起眉毛，把头偏向窗外，手撑着下巴。

　　快到小区门口时，车里响起铃声，裴崎看了一眼来电，挂断。

　　过了会儿，铃声又锲而不舍的响起。

　　“你接吧，不用考虑我。”安梦生还是没回头。

　　裴崎直接挂断。

　　“只是些无关的人，我现在没心思接电话。”

　　电话铃声又响起，安梦生实在好奇，忍不住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陈皖麟】

　　安梦生看了裴崎一眼，见他还闷着，便语气轻松的说：“这名儿有意思，你同事？”

　　“……陈老夫人的外孙。”

　　安梦生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哦，看来是想来祝你节日快乐的。”

　　“你关心？”

　　“我关心他干嘛，你想太多。”安梦生推推他的胳膊：“接吧，新年第一天就不接电话，不吉利。”

　　裴崎看了她一眼，还是听话的按下接通键。

　　手机自动连了车里的蓝牙，清脆的青年声顿时在车里响起：“哥，新年快乐啊，陪女朋友呢？”

　　安梦生又把头偏向窗外。

　　裴崎看了她一眼，说：“有什么事直接说。”

　　“明天我们想出去玩，你没什么事，也一起啊？”

　　“没意思，不去。”

　　“多长时间都没见了，哥，给点面子嘛。”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后，顿悟了：“哦——哥，忘了和你说，能带家属来哈，保证玩的绿色健康。”

　　安梦生轻轻“噗”了一声，裴崎立马低声呵斥：“不会说话就别说。”

　　他挂断电话。

　　“你平时工作忙，现在难得放假，就去呗。”安梦生笑嘻嘻的逗他：“绿色健康，怕什么？难道你去了就不绿色健康了?”

　　裴崎耳尖有些红，不说话也不看她。

　　车头调转开进地下车库。

　　“还是说，我去了你反而不自在？”

　　“……没有。”

　　“我如果想去凑热闹，觉得聚会没意思的裴总能带我去吗?”

　　“都行。”

　　车稳稳停在车位里，安梦生解下安全带：“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也要去。”

　　“你真的要去？”裴崎下车，看着另一边的安梦生，眼里充满迟疑，他试探着问：“聚会里可全是眼睛，你如果去……就必须要当一个合格的女朋友，可能会有人问你刁钻的问题，也可能有人会为难你。你想好了？”

　　安梦生看他的认真劲儿，想笑，嘴角抽动，故意板起脸。

　　“我尽力，裴总。”

　　“……不是，我说的是，男朋友。”

　　刚说完，安梦生就打了个哈欠。

　　可能真像以前听别人说的，感情账就是个糊涂账，算了还不如不算。

　　再说吧。

　　进了电梯，安梦生眼睛眯着，靠在电梯里，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她摸着身上柔软的羊毛披肩，突然意识到这是借的，强撑着困意把它取下，认真叠好。

　　迷糊中，头顶响起裴崎低沉温柔的声音：“明天你不用准备什么，到时候听我安排。”

　　“嗯，那谢谢你了。”安梦生把披肩叠成整齐的四方形，递出去：“围巾我用完了，还得麻烦你帮忙还回去，我也没什么好回礼的，以后有想修的东西，可以找我……”

　　他没接。

　　“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你现在还只想工作？”

　　“哎呀，我现在能拿出手的东西不多，你体谅一下……”

　　电梯门开了，安梦生揉揉眼睛，见他不接，就把披肩一把塞进他手里，转身开门进屋：“晚安。”

　　简单洗漱后，她实在是困的要死，一个“大”字型趴在床上，回想起刚才她亲了他一口，不禁“哼哼”的笑出声，心里得意，觉得自己就像个采花大盗，作案成功了。

　　笑着笑着，她睁开眼。

　　他刚才拿着披肩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看手里的东西。

　　……他好像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