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旧如梦》前烬余香

25、灯光秀大失败 －

　　裴崎看着屏幕上的那个备注，手指摩挲手机边缘。

　　之前碍于安梦生的面子，他俩之前交换过号码，再也没联系过。他能预料到纪岑肯定会主动找他，只是没想到，这通电话比他预料之中的还要早。

　　犹豫片刻，还是按下回拨键。

　　“裴总，休息了？”

　　面对着对面的主动问候，裴崎拿着手机，没说话。

　　“咳，那个什么，最近我公司的师傅去省博交流经验，你应该也听说了吧？”纪岑在电话那头，大概是第一次开口求他，语气虽有得意，但也透着不自然：“这不，最近订单暴涨，公司势头正好啊。”

　　裴崎想起前段时间拜托家里的事。

　　母亲处理家务一向利索快速，从纪岑的兴奋劲儿来看，家里的订单已经到位了。

　　他语气平淡：“纪老板，如果你是来和我炫耀，那没必要。”

　　“瞧你说的，咱俩都认识这么长时间，再说这种话见外了哈。”纪岑把手机换了一边：“公司眼见规模大了，我想和你谈合作。还是上次咱去的那个茶馆，赏个脸，来一趟？”

　　“我最近很忙，有什么事电话里说。”

　　“……我想着电话里说不合适，万一有外人呢？”

　　“没事，我现在说话方便。”

　　裴崎打开录音。

　　见他坚持，纪岑也不好说什么，他妥协道：“也行，那我就不绕弯子了，裴总，你的名字方不方便借我用用？”

　　裴崎没说话，他把手机开了外放，扔到茶几上，转头给自己倒了杯水。

　　仿佛是怕裴崎有顾虑，他连忙解释：“当然不需要你投资了，就是公司想有个你的名，后续再看发展嘛……只是有需要的时候，把你的大名拿出来镇镇场子而已，我已经问过自家律师了，这不犯毛病。”

　　“你律师真这么说？”

　　被他这么一问，纪岑也突然拿不准了，他沉默一会儿，说：“就是想蹭你个名气嘛。有你罩着，公司做大，安梦生自然也就被抬起来了，你说是这个道理不？”

　　发福听见纪岑的声音，凑近闻了闻手机，觉得没意思，跑到窝里趴着。裴崎眯起眼，看着还在通话的界面。

　　绕了一大圈，原来在这儿等着。

　　以前说是因为要保护安梦生，纪岑千方百计贬低他，现在发现他确实有用，竟然又把她搬出来当挡箭牌。

　　“不行。”

　　本已猜定裴崎的心思，没想到他直接拒绝，纪岑的的语气里充满意外，音调也拔高许多：“哎不是，为什么啊？你不想她多赚钱？”

　　“谁跟你说我的名字能用了？”

　　“……是我想当然了，那我提裴家总行了吧？”

　　“也不行。”裴崎冷笑。

　　“你瞧不起我？！”

　　裴崎笑笑，不置可否。

　　“纪老板，以澄尘现在的体量，可能无法接住这个名气，而且我也不会拿自己家的声誉开玩笑。等你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到时候再谈合作也不迟。”

　　裴崎知道自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抬手想挂断电话，突然听见纪岑又叫住他：“等等，裴总。”

　　“还有事？”

　　“……你提个条件，我要做到什么样，裴家才能给澄尘挂名？”纪岑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承认：“上次被那个客户讹，我和安梦生一个多星期都没搞定的事，你两句话就解决了，公司要是有裴家的名，以后哪还会有人设套？”

　　“还是说，你不愿意帮她了？”

　　见他不松口，裴崎转动手里的玻璃杯。

　　纪岑虽出身小县城，但抓机会这方面，倒是有屏市一些土著老板的劲头。

　　但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不不会被珍惜。

　　“纪老板，你是聪明人，与其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不如先把自己得口碑做起来。”他仰头将杯里的水喝完：“听你刚才说，公司来了批订单，这才是你能抓住的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纪岑压低声音：“那，多谢了，这批订单怎么着要排到过完年。”

　　他试探着问裴崎：“过了年关再说？”

　　裴崎没直接给回答，只是模糊的“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看来纪岑已经猜到订单的来历了。

　　裴崎坐在沙发上，发福顺势走过来拱到他手臂下，头搁在他的大腿上，看他翻安梦生的视频号。

　　置顶，赫然是在省博交流会的照片。

　　他突然低声笑。

　　“呵，动作还挺快。”

　　发福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尾巴摇了两摇。裴崎搓着它头顶的毛，突然问：“发福，你妈妈离她说的‘德高望重’也就不远了，你觉得她什么时候才会回来追我？”

　　狗当然不会说人话，发福喷出几口气，嗓子里发出尖细的“嘤嘤”声。

　　它似乎是有些着急，把爪子搭在他手上。

　　“是吧，我也觉得她快沉不住气了。”

　　“你说我要不要……算了，还是随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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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约定，裴崎不再接送安梦生上下班，两人却似乎把工作时间调成一致的，早晨出门扔垃圾会见面，晚上遛狗又会遇见。

　　不像最开始那样紧绷，两人聊的话题也越来越随便，逐渐变得没营养。

　　发福还是按照约定，今天在裴崎家住，明天在安梦生家住，时间一长，它也分不出谁是谁家了。

　　眼见离元旦越来越近。

　　裴崎正在办公室回复邮件，突然手机震动，屏幕亮起。

　　是安梦生。

　　【今天有个公众号来给我专访了！】

　　裴崎：【太好了，恭喜。】

　　他又紧跟着回复：【我记得你这段时间粉丝快破万，加上最近这个采访，以后只会名气越来越大。】

　　安梦生发来一个“得意小猫”的表情。想到她此刻的样子，可能也和这个小猫差不多，裴崎嘴角就不自觉漾起笑意。

　　对话里，安梦生那边反复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裴崎也不急着问，把手机放到一边，先处理工作。

　　他翻过一页，手机很安静。

　　又翻过一页，手机响了，但是是工作消息。

　　中间又有几个人进来办事，裴崎和他们出去，又回来，过了好久，安梦生才发来消息。

　　【那什么，馆长的订单也快结束了，可能过完元旦就能做得差不多。我想赶个进度，这次过节就不回家了】

　　裴崎：【嗯，不回去也行，你假期有什么安排？】

　　安梦生：【我听说神女湾往年跨年都有灯光秀，我有点想去看】

　　安梦生：【裴崎，你跨年有安排吗？】

　　字数不多，看得裴崎心中一动。

　　她这是在邀请和他一起跨年，在这个……真情侣才有的场合，真情侣才会选的时间。

　　她这么突然，是什么意思？

　　她想表白？

　　裴崎突然拿不准了，安梦生最近确实很主动，但也只是在主动报备上，万一和她去了，结果真是单纯的看了场灯光秀，岂不是……又一次自作多情？

　　他略作思考，拨通号码。

　　“今年灯光秀还正常表演吗？不必紧张，裴家没有活动，我只是私人层面问一下……好，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给安梦生回复。

　　【今年神女湾灯光秀取消了，怕有踩踏。】

　　安梦生：【啊？怎么会这样？】

　　裴崎：【你可以挑平时不忙的时候去看，效果一样。】

　　安梦生：【那哪能一样？算了，既然没这个机会，那我跨年就在家里呆着吧】

　　裴崎眉头微皱，意识到他似乎错过了什么，刚想回复找补，安梦生就又发来条消息：【你元旦还加班吗？】

　　【不出意外的话，不加班】

　　怕她真就这么算了，他又补了句：【正常休假。】

　　安梦生：【好，我知道了】

　　一个小猫比“ok”的表情。

　　裴崎放下手机，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看她沉默的对话框，输入消息：【你约我去看灯光秀，是想说什么事吗？】

　　安梦生：【没事，就是想去看看灯。】

　　她这次发消息加了句号。

　　她平时发消息都不发句号的。

　　裴崎注意到了这一点。

　　……她如果真的想看灯，其实只需要跟家里打个招呼，今年灯光秀也能以商演的名义正常办，但那样太显眼，反而会让她多想。

　　他看着那个句号，突然摇头嗤笑，把手机扣到桌子上。

　　“你真是疯了。”

　　直到元旦前一天，安梦生也没再邀请过他，仿佛看灯光秀的事只是临时起意。

　　裴崎围着围巾刚开房门，就遇见安梦生也刚好开门。

　　两人又打了个照面，他微笑，装作无事发生。

　　安梦生疑惑“今天不就放假了吗？你还上班呢？”

　　“我妈安排了家宴，不去不行。”他放下手系围巾的手，似乎期待的看她：“你有什么事吗？”

　　安梦生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既然你今天有安排，那发福放我家吧，我今天不去工作室。”

　　她的表情有些沮丧。

　　裴崎回身开门，把发福领出来交给安梦生，试探着问：“需要我今天早点回来？”

　　“不用。”

　　他还是觉得安梦生今天有些古怪，便指着门口的快递盒子：“我帮你扔了？”

　　“别，这个我处理掉就行，快递盒子脏，你今天穿的这身应该不能碰灰。”安梦生连忙把盒子抱起，她发现裴崎的注意力在快递盒子上。

　　因为运输暴力，盒子被挤压变形，但好在里面的东西没露出来。

　　她低着头，把盒子又盖严一点。

　　见裴崎还想问，安梦生伸手直接把他推进电梯，力气和平时无二，还是大到让人猝不及防。

　　“回家吧，多吃点。”

　　送走裴崎，安梦生终于呼出松了口气，她抱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串彩灯。发福好奇里面的东西，凑上前用鼻子拱它。

　　安梦生反手躲开，把彩灯收好，放在高处。

　　傍晚遛完狗，天已经开始擦黑，安梦生看时间差不多了，拿出彩灯，站在凳子上，在电梯间里布置彩灯。她很专心，没注意到发福偷偷开门溜出来。

　　电线很长，黑色的，很细，小圆球样式的，上面缀着各种颜色的彩灯。

　　就算自己在外面过节，也图个热闹。

　　……也是另一种灯光秀吧。

　　终于挂好了，安梦生拍拍手上的灰尘，郑重其事的按下电源开关。

　　没亮。

　　她正疑惑，看见发福正蹲在凳脚的位置，低头不知道在吃什么，看清它嘴里的东西时，顿时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

　　“发福！什么都吃吗？！”

　　安梦生跳下凳子，劈手从它嘴里夺下电线，仔细数了几遍，彩灯数量没少，这才松了口气，她皱眉，指着房门：“给我回屋去！我可不想跨年这天送你去医院。”

　　她一边说着，检查发福咬过的地方。

　　电线已经被咬烂了，就算通电也不可能亮。

　　想到裴崎随时都有可能回来，她索性心一横，拿着盒子，把已经挂好的彩灯取下。

　　“……我真傻，什么灯光秀，这根本不是我能做的事！”

　　她嘀咕着，伸手捞更远的彩灯，没注意到身后的电梯已经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