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不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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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沈衡淡淡，拉着林时的袖子正要走，顾言叫住他们：“既然都来了，不一起吃顿饭吗。”
“不必。”沈衡道。
“不方便！”卓承应脱口而出，几乎和他同时。
“一顿饭而已，有什么不方便的。”顾言笑笑。
“下午有约了。”沈衡说罢，带上林时的相机像停车场走去。相机被拿在手，林时只好跟过去。
“借一下车。”沈衡拿过卓承应的车钥匙，打开车门先将林时塞进副驾，随后坐上驾驶座，启动车子。
“哎？沈衡，你把我关在外面什么意思？这我的车！”卓承应一脸阴沉。
“租用一天。你打车回去，谢了。”
卓承应看着扬长而去的跑车，破口大骂着沈衡丧尽天良，泡妞怎么不用自己的车，下一秒就收到一条短信，显示他尾号为xxxx的账户刚收到一笔六位数的转账。
算了，君子不计较。卓承应打算去吃顿好的犒劳自己。
车内林时看着沈衡板着的脸色，犹犹豫豫，最后开口问：
“沈衡，你是不是不喜欢顾言？”
沈衡沉默半晌问你很在意他？
林时搞不清楚原委，以为是顾言什么时候得罪过沈衡，解释说顾言其实人挺好的，高中那会儿他请病假时，还帮自己补过课。
他不提这个还好，沈衡听到“补课”，似乎想起了什么，林时只看见他冷冽不悦的半张侧脸。
“是吗。”他说，“某人好像也答应给人补课。”
林时的指甲忽然嵌进了副驾的真皮垫里。
沈衡专注着前方的道路，许久道：“只不过最后他没来。”他瞥了眼林时紧绷的下颌，问：“某人打算解释下吗。”
林时的头瞥向窗外，他看着一路移动的灌木，眼神有些恍惚。
“还是说，你已经不记得了。”车辆猛地停下，一辆车赶时间强行便道插了进来，沈衡于是没有赶上绿灯。他看向此刻侧窗外熟悉的建筑，忽而笑了声，打开窗户，炙热滚烫的空气灌了进来。
他们正巧停在省高侧门的位置。沈衡的指尖敲着方向盘，问：“怎么，想进去看看吗。”
沈衡其实在省高碰见过优秀学生林时很多次，不过第一次碰面搭话，是一次颁奖典礼上。沈衡和哥们几个坐在二楼的座位，打量着台上穿着正装的几个学生。
他一眼看到了站在最侧面的林时。耀眼的灯光打在他脸上，纵然林时再想躲，诺大的颁奖台都将他的身形和神色暴露得一清二楚。
林时是作为物理单科年级第一上去的，他微垂着头，睫毛低低掩下，唇角没有上扬，从沈衡的角度来看，竟是副不太高兴的神色。
“看什么呢。”卓承应弹了他的膝盖一下，顺着沈衡的目光看去，盯了一会儿，笑道：“长得不错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皱皱眉，“不过这家伙看上去怎么和其他人不一样啊。”
卓承应嗓门大，他一说，旁边几个富家子弟也注意到了。这些人和沈衡一样，根本不用担心自己高考结束后去哪儿，反正父母都给安排好了，就等着混个学历出来安插进去呢。台上站着的一排学生个个都在骄傲得昂着头，再不济也是高兴得微笑，林时在里面的确算个另类。
“装什么啊，”后座一个男生嗤笑着，“得了褒奖还一副忧心忡忡的清高样子，给谁看呢，怪不得讨老师喜欢。”
“好像和你没关系吧。”沈衡开口。
那人还欲再说，有人碰了碰他的胳膊。“别说了，一会儿他们领完奖上来了。”
“那又怎样，”那人满不在乎，忽而眼尖得瞥见二楼的门开了，领奖的几个人陆陆续续回到自己座位，好巧不巧的是林时的位置恰好在沈衡前面。身体里的兴奋和恶趣味一下子被点燃，他拍了拍自己的裤子，挑衅道：“一副蔫了吧唧的样子站在最旁边，怕不是心虚吧。”
周边人正无聊得紧，寻声都朝这儿看来。即将落座的林时僵了僵，手臂突然被人碰了一下。他微微转头，看到一个容貌英俊、五官深邃的Alpha坐在自己后面。
“先坐下吧。”
林时愣了愣，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沈衡搭话。沈衡的脸、沈衡的家世、沈衡闯祸的性子，在省高实在太有名了，自己想不认识都难。他微微转头的样子，让后座喊话的人以为自己的挑衅得到了回应，兴致勃勃说：“看什么看啊，说得是谁，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
一下子，整个二楼看戏的目光都聚焦到林时身上了。
“颁奖台上还摆一张丧家犬的脸，说不定哪儿弄的答案抄来的第一呢。”那人周边的兄弟嘻嘻哈哈笑起来。林时没背景，摆明了欺负一顿也不会怎么样，细细簌簌的议论声响起，有人想替林时发声，却怕那人的背景给他们带来麻烦，选择了缄默。
林时垂着的手捏紧了拳头。他很平静得道：“我没有。”
“谁给你作证啊。”另外一个人忽然道：“而且我上次好像还见他放学后鬼鬼祟祟上了谁的车来着，他平常都是坐公交回去的，那么晚了——”那人故意拖长了尾调，“而且第二天听说好像还没来呢。”
看热闹的人的神情顿时变幻莫测。大半夜上陌生的豪车被接走，白天又请假不回校，这里面的门道怎么听都像是被包养了。他们不禁看向林时的礼服。
“哟，这身礼服还是名牌的呢，这么贵，也不知道谁送的。”那人像是抓住了极其有力的证据，语气都有些调戏。
“我没有。”林时的脸色从白到红，再到青。那些人他不敢惹也惹不起，他很想辩解两句，但半夜他上了车却是事实，至于为什么上车，他不敢也不能说。颁奖典礼的音乐还在继续，林时想狼狈得一走了之，可这么一来便会落实那人的猜测。正要说什么，身后的椅子却动了。
“沈衡你去干什么！”卓承应压低声音，可他根本拉不住沈衡，待到二人反应过来，沈衡的拳头已经结结实实打在那人的脸上。这一拳用足了力，那人的侧脸顿时肿起半边，鼻血流了满脸。四周顿时一片惊呼，人群四散开来，没人敢上前阻拦。
“我靠。”卓承应整个人都呆住了，想上前帮忙，被乔峥按住。林时也站了起来，看向被打的同学。
“嘴巴放干净点儿。”他冷冷道。那人见是沈衡，不敢还手，只是恨恨得盯着他。沈衡揪起人的领子便往座位甩去，椅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警告一次。”
二楼的动静很快惊动了管理的老师，他一脸头疼得疏散了拥挤的人群，看向两个富家弟子，严肃道：“为什么在公众场合斗殴？！你们两个，出来一下！”
沈衡松开那人的领子，朝林时的方向瞥了一眼。林时和旁边同学的座位已经空了，大概是趁乱离开的。老师问为什么打架的时候，沈衡一脸无所谓得说是看他不爽。
“胡说！”老师愤怒得摘下眼镜。“怎么起的矛盾？！”
“我赔医药费。”
老师快要被气死了。这不是医药费的事儿，不弄清原委，两个人的家长他都不好交代。
“我先招惹的他。”被打的肿成猪头的学生忽然道。老师问为什么招惹，那学生瞥了一眼沈衡，又掂量了自己，怕是惹不起，只是说因为一个人起的争执。老师又追问为的什么人，沈衡却插话道只是两个人的矛盾。
“你说和旁人无关？”老师不相信地看着他。
“嗯。”沈衡盯着老师，半晌吐出几个字：“积怨已久。”
这场事故最后以沈衡赔了笔巨额医药费结束。卓承应那天拉着乔峥，吐槽沈衡何时这么冲动了。
他惹的祸事还少吗，乔峥风轻云淡。卓承应点点头说好像也是。乔峥想了想，问他沈衡最近是不是语文课上武侠小说看多了，开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卓承应冷哼一声，说那是仗义执言吗，那是仗着自己有个商会副会长的爹和身居高位的伯伯。
那天晚自习沈衡被班主任叫出去约谈了，卓承应等了半天，见楼上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实在等不及，便下楼去祸害校门口那几棵橘子树了。他和沈衡手痒这些橘子很久了，从青色的籽等到半青不黄。卓承应拿手电筒照了照，发现上方居然有几颗橘子熟了，大概是日光照得久的缘故。他兴奋得要去拿不远处挂的竹竿。
“干什么呢。”身后一道声音响起。卓承应吓得一哆嗦，关掉手电筒打算跑路，胳膊却被人反绞在一起。
“啊啊啊啊疼，松开松开，我不跑了。”他喊着，后面那人却低低笑了。
卓承应自觉不对，打开手电筒就往那人脸上照，灯光太过刺眼，他的手被打到一边。
“沈衡你tm吓我一跳！”他骂道。
沈衡握住他的手电筒，灯光打向一块牌子，问你看那是什么。
卓承应翻了个白眼。“不允许采摘。怎么，你什么时候做遵纪守法好学生了？”
“我的意思是你干这种事儿居然不等我一起。”沈衡将两人的书包丢到一边。
“哎怎么打不下来？”卓承应身高不够，竹竿对不准树顶的橘子，朝沈衡求助：“背我一下呗兄弟。”
沈衡宁死不从，说背你大爷。
两个人正懊恼着，手电筒一歪，照见了一旁的人影。光线很斜，那人的影子被拉的又瘦又长。
卓承应背后一阵冷汗，嘟囔着不会是教导主任，他的影子就是高高瘦瘦的，沈衡反驳教导主任早回家和老婆孩子快活去了，哪里会加班到这么晚。两人正嘀咕着，那影子却主动开口了。
“竹竿不是这么用的。”
声音很轻，却莫名熟悉。沈衡一愣，抢过手电筒照清了那人的脸。
“林时？”卓承应惊讶道，“你在这儿多久了？”
沈衡却笑了笑，打量着眼前的人。林时伸手遮住了被光线刺痛的眼睛。
“那你说怎么用？”沈衡将杆子递给他。
林时犹豫了下，把外套脱下来，摊开，递给沈衡。他说：“你先在这儿接一下。”
“好的。”沈衡很乖得站在树下。
卓承应目瞪口呆看着二人，他有些紧张得拽住沈衡，问你被橘子砸了怎么办。沈衡说那正好。
卓承应简直气急，什么正好啊，砸了还正好，却见林时将竹竿的勾子挂住什么部位，而后带动整根树杈猛力摇了摇，顿时哗啦啦掉落几片叶子，几个熟了的橘子掉下来，林时的外套向下凹了一小部分。
“我去？”卓承应看着他熟练的操作，瞥向一旁的沈衡，沈衡说原来如此。
“林时，你不会...经常干这事儿吧？”他震惊地看着三好学生。
林时听到“这事儿”，眉头皱了皱，问什么意思。卓承应说经常偷橘子啊，林时这才知道自己被误会了。
“小时候帮家里收过橘子。”他说。
卓承应老脸一红，收到沈衡一记目光，那道目光翻译过来大概是“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他正要大声反驳，却不料这边的动静把保卫引来了。
“喂，谁在那里？你们几个在干什么呢！”他气急败坏过来，“立着的牌子没见到吗，这里的橘子不能摘！”
“不让摘才说明这个橘子好吃，”卓承应飞快嘟囔，“要是难吃就不用立牌子禁止采摘了。”他背上书包就绕道跑，躲避保卫的追捕。
沈衡随手拿了两个橘子塞进书包。林时叫住他，问橘子怎么办，不带回去吗，沈衡留下一句送给你了就飞奔而去。
“哎等等！”林时冲着远处的身影喊，那人却很快消失在黑暗里了，他看了眼怀里托着的橘子，喃喃道：“我还没谢谢你呢。”
“谢谁啊！”气喘吁吁的保卫终于赶到，他一把抓住林时的肩膀就往保卫室押，“偷橘子是吧。”
“我...”
“别想否认说自己没有啊，赃物就在怀里呢，人证物证俱在有什么好说的。”那人领他到保卫室下，说：“站好。”
林时站好了。
保卫按下快门，啪得照了张相。“发给主任了哈，明天自己和老师认错去。”他打量着林时，感叹道，“长得挺乖挺标致却干这种勾当，依据校规罚你打扫一星期厕所。”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