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完美犯罪-16 “挺巧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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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序跟他约见面的地方是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餐馆，面积不大，专门做临州本地的一些家常菜。周天俭到的时候刚好是饭店，店里的客人不算很多，空气中飘着股从后厨传过来的炒菜油烟。
周天俭推开店门，一直关注门口的赵序先看见他，喊了声，又冲他招了招手。周天俭走过去，摘下肩上的书包，拉开椅子，“刚去城南那边试了个家教课，来晚了，不好意思。”
“没事，我也刚到。”赵序一点没在意。他把桌上那本菜单推过来，又喊了声老板娘，“我刚点了两道菜，你看看你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跟你认识三四年，难得请客啊，必须宰你一顿。”周天俭开玩笑，随便加了道菜单上的推荐菜。
等上菜的空档，赵序左右看了眼。其他桌上的客人都在自顾自地吃饭聊天，压根没人会来注意到他们这。赵序悄悄地从书包里掏出个信封，他坐到周天俭身边，把信封从桌下递给他。
“拿着。”
“什么？”周天俭糊涂地接过来，隔着信封他大概摸出了里面的厚度。
赵序回到刚才的座位，认真说：“之前问你借的钱，我先还你一部分，剩下的我按月分期给你，算利息，肯定不拖。”
周天俭捏住那个信封，“你家刚稳定下来，不用这么着急还我。”
“跟亲戚们借的钱还可以缓缓，但跟你借的必须先还上。”赵序摇头，态度肯定，“我爸一直跟我说，你当初一下子拿那么多钱借我，自己的日子肯定会受到影响，你一个人来临州，靠自己攒下的钱，拖谁也不能拖着你。”
周天俭点头把信封塞进书包，看着对面明显瘦了一大圈的赵序，“你爸的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他这次跟我一起从老家过来，打算在这附近找个活做。”
“他身体吃得消吗？”周天俭疑问。
赵序勉强地笑了笑，“看病欠了不少债，他心里过意不去。刚好老家有个叔叔在这附近的工地卖盒饭，最近工地赶工期，有个老板临时多加了几十单的生意，我爸就帮忙给每个工地送货。”
周天俭点头喝了口水，赵序还他的这笔钱，倒是解决了他接下去的房租和日常开销，压在肩膀的担子也变得轻松不少。
菜陆续上来，两人边吃边聊，又说了几句最近的情况，讲到赵序在老家发生的一些事情。吃得差不多，赵序掏出手机来看了眼时间，“我得先走了，下午还要陪我爸去买辆三轮车。”
“我也好了。”周天俭拿上书包跟他一块起来。
赵序去前台结账的时候被告知他们那桌的单已经提前买了，他看着刚走到门外的周天俭，快步追了上去，“说好的我请你，你怎么还偷偷买单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早上去的兼职，试课结果还挺好的，本来想找胖子他们出来吃饭，可一个两个的都说没空，请你吃饭就当是给我庆祝了。”周天俭笑笑说。
他知道周天俭是故意这么说的，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抬手拍了下周天俭的肩膀，“那等我下次回学校了再请你们吃。”
“行，到时候一定宰你。”周天俭也不客气。
走到前面的岔路口，分头离开前，赵序忽然想起什么，他开口说：“谢谢你啊。”
“谢我什么？”周天俭被他着莫名其妙来的一句道谢整得完全摸不着头脑。
赵序撑着勉强露出一点笑容，语气怅然，感叹了句，“我找过不少人，到头来，也只有你愿意借钱帮我，谢谢你。”
“已经过去了，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
赵序垂着头，低低笑了一声，带着身不由己的无奈，“以后的事情还是太远了，我连明天的事都还没想好。”
“别那么丧气，明天总会比今天好过一点。”
“借你吉言。”赵序微笑，眼底却没什么实在的光亮。
两人在转角分开，周天俭就近找了个ATM机把赵序刚还给他的钱全存进卡里。看着屏幕显示的那四万多块余额，他吐出口气，又把一半钱转到他早就背熟的那个银行账户。
路上车来车往，周天俭走到公交站。旁边座位上有对跟他一起等公交车的老夫妻，五六十岁的年纪，讲着临州本地的方言，周天俭听不太明白，只能断断续续地听出一点，这周末是老婆婆妈妈的生日，老婆婆一直在念叨，说那天得早点过去，把家里孩子都喊上。她还问老爷爷，孙女这周是不是不用上课，能不能一块钱，老爷爷耐心回答，声音慢悠悠的。
周天俭听着两位老人那温馨平淡的对话，素来空档的心脏忽然用力地跳了一下。他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找到日历，一直往下翻，12月14号那天被他特地标注出来。
公交车停靠站台，周天俭收起手机，上车找到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旁边的窗户有半扇开着，风吹在他的脸上。
又是一年夏天，他来临州过的第四个夏天。
时间过得真快啊。
*
宿舍门虚掩着，一推就打开。胖子摊在椅子上和肖川联机打游戏，键盘鼠标的声音敲得噼里啪啦。听到开门的动静，胖子转过头来看了眼，扯下耳机，挂在脖子上。
“哟，回来了。”
周天俭摘下书包往桌上一放。
“老赵刚才来找过你。”胖子继续说。
“我知道，我们还在门口吃了顿饭。”周天俭看到放在桌上的那几袋水果，“老赵拿来的？”
“他来宿舍收拾东西，说起来老赵也真是够倒霉的，辛苦读了几年书，年年都拿奖学金，法考过了，保送也就差最后的资料审核。结果他爸这一生病，不仅保送没了，还耽误正常毕业。”
“至少他爸没什么事情，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胖子扭转身体，手搭在椅背上，他好奇问：“老赵会后悔吗？一听说爸爸要做化疗，就主动交了申请要求延毕。”
“至少那会他没后悔。”
“当初不后悔，现在开始后悔了？”
“只要不反过来否定那时候的选择，后悔也就是一瞬间的情绪。”
“也是。”胖子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死胖子你人哪去了，没看到我这边都被围了！”寝室骤然炸开肖川的吼声，他拼命按着键盘。
“来了来了。”胖子赶忙捞起耳机带上，重新扑回局里。
周天俭从柜子找了套衣服往浴室走。
热水淋在身上，卸下满身疲倦。连日积攒的绷紧感稍稍垮下，温热的水流滑过眼睛，他抬手抹掉脸上的水。
「除了这个孩子，没有其他人活着？」
他听不到对方的声音，可是从站在自己前面那个消防员的背影望出去，他清清楚楚地看见对面原本打算说话的那个人，缓缓地点了点头。
洗好澡，周天俭换了套干净的T恤长袖，毛巾胡乱地擦着头发，拉开浴室门。
刚出去，他就被靠在门口的胖子给吓了一跳。
身体别扭地做出一个极其夸张又滑稽的S形，腰胯使劲往两边拧，肩膀一耸一塌，笑容僵硬，还冲他挤眉弄眼，就像戏台上拿故意卖弄姿态的丑角。
周天俭撤退半步，眉头跳了两下，“你干嘛，整这一死出。”
“帅哥，口袋里是不是揣满小钱钱了呀，要不要考虑考虑我？”胖子啪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尾音拖长，油里油气。
“滚远点，老子不搞难得。”周天俭飞了个白眼，把人从跟前扒开。
“周哥哥，你真的好无情哦～”胖子继续恶心。
“你跟肖川打游戏打疯了吧？！”
“哪有啊～”胖子跟过来，用力点下周天俭的后背，毫不意外地收获到周天俭看过去的那一记眼刀。
玩笑闹完，胖子收起那副搞怪的样子，正儿八经问他：“说认真的，你今天那个家教试课情况怎么样？”
“下礼拜正式上课。”周天俭拿着毛巾，反复擦拭还湿漉漉的短发。
“那你实习呢，什么时候？”
“下个月。”
“一边实习，一边做家教，两头跑你忙得过来吗？”
周天俭把毛巾搭在桌旁的置物架，“律所和家教是同一个方向，我五点半下班，赶过去差不多半个小时。我问了学长，刚开始的工作量不会太多，挤一挤也能顾得过来。”
胖子手摩擦下巴，眼神来回地打量着周天俭，“老赵把钱还你，实习加上家教两份收入，你手头这下应该宽裕不少了吧。”
周天俭转过脸看他，一眼就看穿他心里的其他打算，“你想说什么？”
胖子嘿嘿地干笑两声，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到手机里保存的那几张房子实拍照片，把屏幕递到周天俭面前，“你实习单位不是离学校挺远的吗，我知道一地方刚好在招室友，离你上班的地方就七站地铁，家具都有，商用水费，电表单独计算，怎么样，这周末有空，咱们过去看一看？”
“照片看着还行，价格怎么样？”
“只要您喜欢这个房子，房租那都是可以再商量的。”胖子殷情地凑过来。
“再说吧。”周天俭放下手机，他还有点犹豫。
“别再说啊，这地方真的特别好。”胖子拖了张椅子过来坐在他旁边。一会说那周边的生活设施有多便利，买菜吃饭都方便。一会又说小区保安做的不错，再晚下班回来也都放心。软磨硬泡地缠了周天俭好几天，一直到他肯同意这周末去看看房子。
*
胖子极力推荐的这个小区刚交房还没多久，门口一百多米的地方就有公交，离最近的地铁站走路也就十来分钟。从小区大门一直到单元楼下，路两旁穿插种着香樟树和桂花，枝繁叶茂，浓荫连片。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门口就有好几家便利店，拐角那还有个菜市场，生活配套全都安排好了。”胖子走在旁边，絮絮叨叨地给周天俭介绍。
他熟悉地走到其中一栋单元楼下，刷开门禁，电梯坐到17楼，掏出钥匙开门。
简单的两室一厅，客厅里摆着套还没拆塑料袋的布艺沙发和岩板茶几。电视，空调一应俱全，左右两边是两间独立的卧室，大小都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其中有间浴室在外面。周天俭来回转了圈，房子配套齐全，基本上是做到了拎包入住。
“怎么样，东西都是现成的，不用你再额外添置。”胖子跟在周天俭身后。
“你怎么知道这房子在找合租室友？”周天俭停下来问他。
“我朋友介绍的啊。”胖子心虚回答。
“朋友？哪个朋友？”
“其他学校的，你不认识。”胖子躲开周天俭看过来的视线，自顾自地走进厨房，“你看这，微波炉，热水器，冰箱什么都有……”
“你哪来的门禁卡和房门钥匙？”
“我朋友给我的？”
“不说实话我就不租了。”周天俭打算出门。
“哎，别。”胖子赶紧跑过来，他挠了挠后脑勺，老实交代，“实话跟你说了吧，这套房子其实是我租下来的。”
“你租这么大一套？”
“本来想跟我朋友一块租的，谁知道那哥们临时反悔，说不来了，我合同都签好，押金也交了。五千多块的房租全压在我一个人身上，这我哪扛得住，所以我想找你合租，我出两千五，水电网费咱们两人平摊，怎么样？”
价格刚好卡在周天俭的预算范围，通勤距离，周围环境也符合他的需要，与其跟一个不认识的人合租，倒不如跟胖子一块，他仔细琢磨了一会，“不用你多出，我们两个平摊，你合同是签了一年吧，一年之后如果有谁不想租了，提前三个月跟对方打招呼，对了，咱们两个之间也最好签个协议。”
“什么协议？租房吗？咱们之间不需要这种东西。”
“还是签一个好了，能省不少事情，我拟个草稿到时候发给你看。”
“还是你靠谱啊，我的周哥。”胖子蹭地站起来，喜出望外。他激动地想要去拥抱周天俭，却被他闪身躲过。
“你放心，到时候搬家我一定全程出力，肯定不让你沾一点手。”
“别了，搬家还是我们一块，找个货拉拉就行。”
周天俭刚打开门，隔壁的那扇房门也恰好在同一时间打开。
男人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手机贴在耳边。简单的深灰色短袖和牛仔长裤，身形利落挺拔，他沉着张脸，目光疲倦，好像还没完全睡醒。他低下头，断断续续地跟对面说了什么。
“行了，那资料权限我待会直接找邵局要。”谢淮挂断电话。
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直到眼眶变得湿润。转头的瞬间，他完全没料到会和刚从隔壁房间出来的周天俭对上眼神。
空气安静了一会。
“你住这？”谢淮先问。
“过来看房子，谢警官住在这里吗？”
“嗯，年初刚搬过来。”谢淮轻抬眉梢，显然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巧合，目光变得清明，若有所思地看着对方，“挺巧啊，隔壁邻居。”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完美犯罪-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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