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本》鸭腿又晚睡

4、第 4 章 酒

　　酒过三巡，孟寻和把果汁放在桌子上，凑近勾住章鱼的脖子，把她拉进。

　　“我操！”章鱼吓了一跳，却察觉到她的意思，把耳朵递了过去。章鱼此刻发觉，对面坐着的万纭正直勾勾的盯着她，仿佛情绪没任何起伏。

　　这种没有起伏的压迫感才是最恐怖的。

　　章鱼打了个哆嗦，就听到孟寻和压低嗓音跟她说：“你看万纭的头顶有数字儿吗？”

　　数字？什么数字。章鱼顺着她的话抬头看向这个煞神的头顶。

　　“有啊，八点半了。”章鱼说。

　　“不是那个数字，哎，黄色儿的，会跟着人动弹的那种数字。”孟寻和好不容易落下的心脏又猛的提起：“你看仔细了！”

　　万纭坐着的沙发位置上方恰好挂了个钟表，章鱼看来看去，除了钟表其余都光不溜秋的。

　　“没有。”章鱼扒拉开她勾着自己脖子的手，拉开了一点距离：“你喝果汁也能喝醉？”

　　对面坐着的可是好闺闺的前女友，她可不敢当面这么造次，虽说俩人背地里也没什么……主要被这么盯着看章鱼感觉自己快成章鱼片儿了。

　　“没。”孟寻和无力感涌上心头，闭上眼睛：“我可能脑子出毛病了，最近能看到她头顶出现数字。”

　　“精神压力太大了吧。”章鱼说着又续上一杯酒：“找个心理医生去看看。”

　　心理医生，又是心理医生，怎么人人瞧她都像精神病？

　　心底的郁闷另她愈发惆怅，最后曲起胳膊把自己藏在臂弯里。耳边只有火锅咕嘟咕嘟的声音和窗外起伏不定的风声。

　　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

　　这个秘密，就连携带秘密的人都不知道。她找不到人述说，因为都会觉得她是精神病。

　　“你说的数字是多少，电话号码么？”章鱼又压低声问了一句。

　　“34，昨天是35。”

　　“怎么还会变化，一天比一天少吗？那不就成倒数日了吗。”

　　“不知道，只能等明天再看。”

　　“行。”章鱼身为重度二次元，也很快就莫名相信了自己好姐妹的话，见她这么颓废真没几次，次次都是因为对面这煞神：“如果真的是倒数日，你应该想好等时间归零那天会发生什么……”

　　章鱼说着停顿了一下，余光瞥了眼对面又马上挪开，声音压的更低：“哎，你俩现在不同居了么？还是她主动撵上来的。”

　　“她说对我没想法，住我这儿是没地方住。”

　　“这话太牵强了，哪儿不能住啊，桥洞底下都能睡人啊，这住前女友家摆明了是放不下啊。”章鱼说：“这个倒数日归零之后大概是你俩复合那天，你看啊，34天，这一个月天天挨一起够你俩擦出火花了吧。”

　　章鱼如同救世主，拨开云雾重见光日。

　　“我操。”孟寻和提高了音量：“我怎么没觉着。”

　　“你们其实可以正常说话，如果有我不方便听的我可以回避。”万纭说着拿出了个耳机。

　　“吃饭呢，让你戴耳机我就不礼貌了。”孟寻和盯着她脑袋上的数字越看越顺眼，寻思着这人还是个小傲娇来的。

　　“一共三个人，你俩咬耳朵半天了。”万纭面无表情：“也不礼貌。”

　　章鱼走了之后，万纭收拾残局。

　　假如要等孟寻和主动收拾那可能得房间乱个几天，桌子放不下了她才会出手。

　　收拾期间，后背一直被注视着。

　　“你有事儿就说。”万纭把锅碗瓢盆堆放在厨房水池里，头也没回。

　　“没事儿。”孟寻和只是傻乐两声。

　　等东西摆弄好，又扫又拖的万保姆看着整洁的客厅擦了擦汗，随后扭头看向坐在小板凳上单手托腮盯着她看了半个多小时的孟寻和。

　　“你……”万纭张了张嘴：“该回去睡觉了。”

　　“不着急。”孟寻和打开了电视。

　　“你不急我急，明天我还有面试要去。”

　　“你不是面试了一家蒸饺店么？”

　　“不一定过，得多投几家。”

　　两人交谈着，听起来多么高大上的词汇啊，面试这那的，投简历什么的。无非最终就是擦盘子洗碗扫地之类的。

　　“那你睡吧。”孟寻和说着抬起下巴点了点对面的沙发：“我看着你睡。”

　　？

　　这诡异的话，让万纭坐在沙发上的姿势停顿了一下，表情略带震惊的看她。孟寻和只是冲她一笑，心里想的像跑火车一样。

　　时间是一天一少么？又或者是做了什么事情才少一次？

　　假如时间真的是一天一少，那么是在十二点准时变么？

　　就直接从34唰的一下变成33么？

　　还是说等她忽然扭个视线再看过来才变样？

　　巴拉巴拉巴拉……

　　就在这种注视里，万纭硬着头皮躺下了。

　　她不知道孟寻和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也猜不到，总之这人目光炽热的让她闭着眼睛都有些躺立难安。

　　房间里氛围静的可怕，偶尔窗外蔓延着砰的一声闷响，不知道多远处放的烟花。

　　还有楼顶的弹珠声儿，年久失修的老破小有些各种让人不安的小动静。

　　安静的时候听起来更清晰。可却像催眠曲一样，让她被一种名为安全感三个字包裹了起来。累了一整天，劳碌奔波，终于那股注视感满满消散。

　　整个人轻飘飘的，视野陷入黑暗。

　　睁开眼的瞬间，周围静悄悄的，万纭的脑袋有些发懵。伸手不见五指的周围，看习惯了之后就更加清晰。

　　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

　　她扭头，看到坐在旁边凳子上盯着她看的人影。一瞬间，激灵从脚底板到了万纭的头顶，电影里那些各种恐怖剧情都浮现脑海中，多到无法选择。

　　“我操！！！”

　　万纭第一次吼到嗓子破音，想要挣扎着跳下床，结果动作幅度太大，把沙发从靠背的地方撞翻了。

　　轰隆一声巨响，估计整栋楼都要跟着抖动一下。

　　恰巧还剩三分钟就十二点整，聚精会神盯着她脑袋顶看的孟寻和被她这突然的翻滚也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孟寻和震惊的站起身：“我沙发啊！！！”

　　“我还想问你干什么。”万纭跑到灯旁啪叽一声开了灯，房间被光芒笼罩。

　　光亮几乎是镇定剂，看清楚四周，这下被吓破的胆子才回归原位。

　　“你大半夜不开灯就这么坐在那盯着我看？你到底要干什么？”万纭有些抓狂。

　　沙发还翻着，氛围出奇的神经。

　　“我……”孟寻和张了张嘴，舌头寻觅了半晌，没有寻觅到借口，最后只是支支吾吾的憋出一句：“这我家。”

　　对，这是她家，她的沙发，她的地盘。

　　所以她在这个地盘做什么都是合理的，哪怕是趴在冰箱上吃饭，躺在衣柜里睡觉，都是合理的。

　　所以是占据了她小世界的万纭才是那个一惊一乍的外来人。

　　说完这句话，孟寻和挺直了腰杆，心里有些发虚。

　　万纭僵硬的肩膀放松下来。

　　俩人谁也不动弹了，在这无声的争执中，钟表的指针对应到了十二点。

　　那像小太阳一样悬浮的数字，一阵乱码，乱码波动一阵后，从34降到了33。

　　孟寻和心里瞬间明确了，虽说有了心理准备，但是亲眼所见后还是觉得荒谬。就在她还没从荒谬中脱离出来，对面的万纭忽然起身，没拿任何包裹，因为她就没带什么包裹。

　　她还将沙发翻回了原位，房子里恢复了不久前的整洁。

　　“好。”万纭轻飘飘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