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本》鸭腿又晚睡

1、第 1 章 从

　　从网吧出来之后已经是早上六点了。

　　孟寻和呼出一口浊气，白色的气体在空中飘散而过。好久没通宵过了，闲的没事儿也坐在电脑前发呆过了一整夜。

　　她心里那点难过还是隐约探头。

　　明明脑子已经被这超负荷工作搞得迟钝了不少，冷风划过脸颊，竟然又清醒了不少。

　　“操……”她骂骂咧咧一句后抬脚往前走。

　　这段时间积累了不少的怨气没出发泄，二十五岁的年纪一事无成，也就谈了个五年的恋爱算她持之以恒。

　　明明前不久还在想着搬到万纭的城市里跟她甜甜蜜蜜双宿双飞来着。

　　结果上周突然收到万纭分手的通知。

　　没错，不是商量，甚至架都没吵，就这么分手了。理由就是没意思，也容易没安全感，她不想谈了。

　　不！想！谈！了！

　　孟寻和顺手把手里空掉的矿泉水瓶恶狠狠的摔进垃圾桶里。

　　也就这点生窝囊气的本事了。

　　网吧离她的出租房不远，因为天气寒冷，路边都是雪堆，路面结冰后经过阳光的照耀，竟然反射出耀眼的光线。

　　孟寻和跟走进了溜冰场似的，回家之路走的磕磕绊绊。

　　租房的这栋楼还挺高的，因为时间太久，看起来破破烂烂，铁栅栏都生锈了，是那种特别不安全的，随时磕碰一下都可能降落在地的那种危险。

　　这种老式房子没电梯，所幸她在三楼。

　　踩着阶梯往上走的孟寻和浑身透露着一股颓废的懒散劲儿。她挺想哼两首歌来着，最后哼出一个音节后放弃了。

　　因为楼梯间的回音跟进了山谷似的。

　　哒哒哒。

　　脚步声停下，孟寻和一只手在兜里摸索着钥匙，抬起头就和蹲在她家门口的万纭对上了视线。

　　万纭身形瘦弱，蹲在那里时身上的棉袄就像气球一样瘪了一块儿。

　　孟寻和的懒洋洋似乎一瞬间被刷新了，整个人站的直愣愣像钢板一样。该说点什么，她不知道。可能身子醒了，脑子还在网吧里吧…

　　“小和。”万纭站起身，她个子高挑，起身后就比孟寻和高了一个脑袋：“我希望你不要恨我。”

　　“打住，那些话现在都别讲，都过去了，在我这儿也早就过去了。”孟寻和鼻子有些发酸，她站的更直了：“你来干什么？”

　　还没等万纭开口回应，她又皱起眉头接着说：“你脑袋上这是什么？”

　　很少见，像万纭这种万事从简的人脑袋上为什么会带着投影仪，从头顶映出一个小型立体数字。

　　35。

　　有什么特殊含义么？孟寻和摸不着头脑，只觉得很违和。

　　“你在说什么？”万纭也愣住了，下意识在自己头顶摸了一下，什么也没有。于是她又觉得是孟寻和的恶作剧。

　　果然是长不大的孩子么，没有上进心性，谈恋爱的时候也这样，好像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未来都是遥远的，看不见摸不着的。哪怕是这样，哪怕她以为做好了心理准备分手了就不会那么难受。

　　“好奇怪啊，你这跟你风格不太搭。”孟寻和自言自语着皱起眉头：“好丑。”

　　那个字体甚至还是黄色儿的。

　　像脑袋上窝了只鸡一样。

　　万纭脸色风云变幻，过了好久又变回平常表情：“你去哪儿了？”

　　驴头不对马嘴的对话，说起来万纭觉着也挺神奇的。两个人见面并且说了好几句话，结果没有一句能对得上。

　　“你管我去哪儿，我现在去哪儿还需要跟你报备吗？”

　　“没那意思。”

　　“那你问来问去，甩我的是你啊。”

　　也许是因为两人太久没吵架了，甚至分手都那么平静，这会儿孟寻和再也控制不住那些情绪，委屈劲儿像芥末球似的直冲脑门儿。

　　明明是很悲伤的场面……

　　楼道太过老旧，跟个扩音器似的，孟寻和没控制住嗓音的力道，最后几个字儿跟复读机似的回荡着。

　　甩我的是你啊。

　　是你啊。

　　你啊。

　　啊。

　　这下好了，整栋楼都得知道她被甩了。

　　“抱歉。”万纭垂眸，看了眼她恼羞成怒的脸色，抿了抿唇：“我总觉得在微信里说分手很别扭，很不负责任。”

　　“那就发短信，打电话说。”孟寻和把钥匙插进门锁孔里拧了几圈。

　　咔哒。

　　门应声而开，屋子里的光线不太好，即使是白天却还是显得很阴沉。啪嗒一声，孟寻和把灯拍开，往屋里走。

　　万纭没动，就这么杵在门口，跟个门神似的。

　　“你要是不进来就把门儿关上。”孟寻和靠在阳台上，随手把玩着旁边的绿植叶子：“电费挺贵的，灯光撒隔壁去了得多亏。”

　　依旧是这么漫不经心又不着调。

　　门外的电线杆终于有了动作，进了房子顺手关了门。非常有礼貌的模样。

　　窗外一阵寒风飘过，即使在房间里也觉得冰冷刺骨。冬季太漫长了，捂着衣领子也算熬到末尾了。

　　这种天气就该窝在房间里烤红薯。

　　当红薯新鲜出炉的时候，孟寻和听了个大概。她愣了下，手差点被烤箱烫到，立马抬起来捏了捏耳垂。

　　“所以你是辞职回来了？”

　　万纭点头。

　　“好不容易在大城市里找了个工作，又要回这边发展？这边物价高工资低的像黑奴，你脑子进雪炮了吧。”

　　“冰雹？”

　　“雪炮。”孟寻和甚至解释了起来：“打雪仗用的意大利炮。”

　　万纭在沙发上坐下来。那张沙发是孟寻和从二手市场拖回来的，弹簧早就塌了，坐下去就是一个坑。

　　她陷在那个坑里，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体型又小了一号。

　　“不想干了。”万纭说。

　　“行。”孟寻和自己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在跟谁确认什么：“那住的地方呢，你妈那边……”

　　“我没联系她。”

　　当年万纭跟家里出柜，她妈把她所有东西都扔垃圾中转站旁边儿，连从小到大攒的奖状都团成球练投篮了。

　　……

　　氛围突然好安静啊，孟寻和思考了良久才确定自己是该接个话。

　　“所以你现在无处可去。”

　　沙发上的人动作一顿，随后点头。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先找个工作。”

　　“在这边找？”

　　“嗯。”

　　“万纭。”孟寻和叫了她的全名：“你说分手的时候，说的理由是不想异地。现在我俩不是异地了，你又要住到我房子里。你觉得这事儿合理吗？”

　　万纭愣了下，抬眼看她：“别多想，我对你没那个想法。”

　　？

　　？？？

　　“你大爷的。”孟寻和站直身子，恨不得把她连人带沙发一块儿掀出去。奈何力道不够，也舍不得沙发。

　　“我说真的，我们不合适。”万纭轻叹口气，看向她的表情里都是坦然和歉意：“等我找到住处就搬出去，这段时间麻烦你了，我只睡个沙发就好。”

　　“废话。”孟寻和说：“这几天别挨我太近。”

　　她怨气挺重的，特别是曾经亲密无间的爱人现在要跟她撇清关系，保持距离，甚至说什么对她没那想法的恶毒话。

　　去她大爷的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