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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懵
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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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灯光一直亮着,楼道里静悄悄的,似乎没有一个人,也许之前传来的声音是我睡梦中的吧。可能与我长年神经衰弱有关,睡着了又仿佛一点没睡,头明明很疼,刚眯了一下,就又完精神起来。
刚刚进屋时昏黄的灯,已经变的相当刺眼,反射到铁椅子上,更添了几分瘆人的凉。我翻了翻身,向另一边侧躺,确保我已经麻木的一边肩膀能够回一回血。我动的很费力,刚刚压的胳膊完全没有知觉了。
我想起了汤,想起了和汤到一个星级酒店当保安的日子。也不知道汤怎么弄来的消息,也许是学校的广告墙?反正刚刚上大学的我,过年没回家,跟着他跑到城市东北角的一个大酒店当看大门的保安。
汤肯定是体验生活吧,拉着我,挣点零花钱。吃的特别好,那是我第一次吃到几乎一个手掌宽的炸带鱼,也是我第一次看到,在一幢西洋小楼里,落地大窗下,一个像天使一样漂亮的白衣女子,一个人弹钢琴,弹了好久好久。
汤说,值大门岗要学会偷懒,大门一关,就窝着睡觉,凌晨有喊门的醉鬼,若是旁边带了浓装艳抹的女人,就要小费再开门。
汤在当保安这几天,如鱼得水,玩的得嗨,没班时就带我玩酒店的各种娱乐设备,他说,反正管设备的都是保安或服务员,算自己人。那个时候,他教我学会了斯诺克,汤说他也是看了电视才懂得规则。
只有一次,我半夜趴桌子上真的睡着了,脚底下的电暖器插座被我梦中踢了一脚,给对讲机充电的那个头,一下子冒了白烟。我猛的惊醒,人站了起来,两支胳膊却一点知觉也没有,脚感觉到麻了,我跳着踢踩那插座,两支胳膊被甩来甩去,仿佛不是我身上的物件。从此,我胳膊压一会儿就会麻。
后来颜知道了,拉着我的胳膊看,埋怨汤,说汤把我带坏了,还伤了胳膊的筋脉。汤说,挣钱哪那么容易。
我一直没要到小费,汤竟然要到了两张韩元,我那时候没见过韩币,汤就分给我一半。
这时一阵烟呛进了我的嗓子,我猛的惊醒。汤不在了,刚刚是又做梦了吗?
我眯着眼,看见一个制服正在看着我,手上夹着香烟,我摇摇晃晃支撑,坐起来,两眼一片迷茫。
制服也许看惯了这种状态,说:“要不要来支烟,提提神?”
我摇摇头,很礼貌的说:谢谢,我不会。
我最讨厌在室内当着别人抽烟的人,烟会扩散到整个屋子,我只能被迫受着。
我知道汤会抽,但颜不喜欢,汤便很少抽…
“清醒没?”制服见我又开始游神,便拿脚踢了踢我的鞋面。
我望着他,回过神来,说:我想喝点水。
制服示意楼道的保安过来。
保安问我:“身上带钱了吗?”
“带了,刚刚登记的,钱包里有。”
他拉开柜门,拿出我的东西,打开钱包翻出几张纸币,说:“看好,我去帮你买水,顺便买面包。这儿,你只能喝矿泉水,吃面包。”
我点点头,觉得可能不会挨凑了,母亲讲同事的故事,可能是老黄历吧。
矿泉水和面包买回来,老保安拧开瓶盖,把瓶盖收好,然后才把水瓶递过来。
我漱了漱口,发现没有地方可吐,只好咽了下去。喉咙终于清楚了,我清清嗓子,排一排刚刚的呛烟。
“吃口面包,才有劲,有精神。”制服提示我,或是要求我。
要有劲儿,难到终于要受罪了?我顺从的点点头。
老保安拿过一个面包,撕开塑料袋包装,收好,又扯了一点卫生纸托着面包,然后才递给我。他对着制服带着笑说:“这个好,要上了背铐,我还得一点点喂他。”
幸亏我不用喂,不然看见他那双又枯又没洗的手,掰开面包往我嘴里塞,这口就白漱了。
一套关爱过后,制服掏出一张照片,放在铁椅子上,问:“认识吗?”
我斜了斜身子,这正是我钱包里的那张照片,说:“认识。”
“哪来的?”
“应该是颜的家人寄给我的。”
“再想想?”
“是,他们EMS寄给我的。”
“不可能,你在说谎。”
“我没骗人,我家里还有那个EMS的信封。”
“你说的是这个?”制服不知从哪变出另一张相片,上面拍的是我EMS正面和反面。
“对,你们怎么有?”
“那你在说谎,”制服脸色严肃了起来。“这个EMS的发件的时候,你那两个同学,还没死…”
我张大嘴,脑袋又是一阵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