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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拦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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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玉门火车站就被拦了下来。
当时天已黑,我望着黑洞洞的外面,身子微微的颤抖,似乎外面巍峨的大山就要压迫而来。也许是我没有吃饭的缘故。
见惯了火车上的香肠火腿泡面,我已经由开始的闻香羡慕,巴普洛夫定义的口水反应,到几天后生理意义上的反胃恶心。
我不与火车上的任何人交谈,素昧平生的吹虚倾听向往,下车后便会过往云烟,互不相欠。
我不买火车上的任何推销,我想起汤,陪我坐绿皮,看见卖腰带的售貨员不厌其烦的侃侃而谈,忘了是十块钱一条还是十块钱三条,反正汤怀着好奇或不忍买了一套,至少有一条质量还好,他抽了一年多才坏。汤说,他一直不明白,这样的质量和销售,那个人能挣几个钱。
汤和我为了省钱,吃了一路泡面,以至于好几天打嗝都是那股方便面作料的怪味儿。
回到学校,她便委屈巴巴的看着我们,说,看不得我们过只吃泡面的苦日子。
火车在偏僻又空阔的铁轨上休息,看不见月,只得风声,站台周围的点点灯光,随着风,也眨巴眨巴的。
火车还在等晚来的客人,我见车窗中的影子,蒙了一层灰土的眼镜片,乱蓬蓬的头发几天没洗,脏黄黄的脸居然有了土褶儿。
邻近的车厢,上来几个穿制服的人,是Jing察。从他们严肃的神情,像是要抓什么逃犯。他们挨个查身份证的时候,安静的车厢立马变的乱哄哄,我像大多数人一样,打起精神,缩了脖子,准备看热闹。
直到,那几个制服,向我走来。
“身份证,车票?”手电光递过来问题,照到我脸上。
我坦然的拿出证件。
一个对讲机忽然工作,“头儿,人在这!”
我脑袋嗡的一声,吓呆了。
众目睽睽,我是怎么被带走的,我的行李是谁帮拿的,我记不得了,只记得车厢里人们一个个缩着脖子的奇怪眼神和窃窃私语,他们想看我,又避免和我的眼睛对视,他们在说我,又尽量不让我听到。呵,这是什么一群人啊,我似乎在哪儿见过,哪儿呢?我挖着脑袋想,想了好久,我已经被托下车厢了,才想起来,噢,是《阿Q正传》,是阿Q被押往刑场时那看热闹的路人吧?
我回头看了一下,没错,没错,就是那群人,就是那群人,我笑了。
押我胳膊的两个人,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我,在空洞洞的大厅,几盏灯火,这种场面,无比诡异。
其中一个问:“你笑什么呢?!”
我就是想笑,笑什么呢?我也不知道,我甚至连自己为什么被带走都不想知道了。
我就是想笑,也许再过一会,他们便会让我笑不出来。
我听母亲讲过一事,她同事的亲戚打架被当地派chu所带走了,亲戚觉得同事是老师,在乡里算是公家人,于是委托这个同事去衙门探问口风,结果,衙门里的人把这个同事揍了一顿回来。真真假假不知,也许,我应该挨一顿揍先,就像水浒里武松要挨的那顿杀威棒吧。
我想,难道是我一路不吃泡面,违反了火车上的“泡面法”不成?
我被塞进一辆地方牌照的吉普车,随着砰砰两声关车门的响声,我左右两边各坐了一个人,我被夹在中间。
车子启动了,马路很颠簸。
好在我早就熟悉,离开了那些大城市的路面,少有人修,修也修不好,常年坑坑裂裂,就是费轮胎和轮毂,我记得有个叔叔的小汽车,钢轮毂就被马路空出来的大坑,狠狠地擦掉一块,他心疼了好久,让修车店看了两回,说没事儿,才敢继续开。
我被夹在中间,反而觉得很舒服,怎么晃我都不用自己把握重心,左右都是肉垫,随他晃吧。好在习惯了大城市公交生活,已经不怎么晕车。不然,可有这车人受的。只是旁边的两个人,一呼一吸全是那股泡面味儿,我暗暗忍着,希望快点到,到哪都行,别真让我吐出来。
车上没有一个人说话,我也没有问的欲望。也许,他们是因为我才吃了好几顿泡面,一种愧疚感油然而生。
忽然一脚刹车,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