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逼我弯心》》晚风遇见你

60、第二天上班，陆野特意挑了一件领口稍低的针织衫。 不是低胸那种低，是刚好露出锁骨的那种低。那道红痕经过一晚上已经淡了很多，从红色变成了浅粉色，但在白皮肤上还是很明显。他站在镜子前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没有换 雨幕隔绝了

　　十二月的最后一场雨来得毫无预兆。
　　陆野和程逐吵了一架。不是什么大事——程逐好心劝他早点跟家里坦白，不要拖到瞒不住那天。陆野知道他是好意，但话赶话的，两人都说了些不该说的。程逐说他“陷得太深，万一那个男人变心了他就什么都没了”，陆野回了一句“你不是我，少替我操心”。程逐摔了电话。
　　陆野一个人走出公司，雨已经下大了。他没有打伞，也没有叫车，就那么漫无目的地走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雨水顺着头发滴下来，打湿了外套，灌进领口，冰凉刺骨。他浑不在意。
　　他想起程逐刚才说的那句话——“万一他变心了呢。”傅斯年会变心吗？那个人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设局让他走进自己的世界；那个人在他生病的时候守在床边一整夜；那个人在董事会上替他挡掉所有明枪暗箭。这样的人会变心吗？
　　可他不敢肯定。不是不信任傅斯年，是不信任自己。他有什么值得傅斯年这样喜欢的？不过是一个画图的，会画几条好看的线，会在讲方案的时候手舞足蹈到差点打翻模型。傅斯年见惯了商场上的风云人物、顶级精英，他图自己什么呢？
　　他在路边一条长椅上坐下来，雨幕把他和世界隔绝开来。冰冷的雨水浸透全身，思维反而变得格外清晰——他不是怕傅斯年变心，是怕自己配不上这份喜欢。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车灯在雨幕中晕开两团暖黄色的光。
　　傅斯年下了车，撑着一把黑伞大步走过来。他穿着深灰色大衣，皮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溅起细小水花。走到陆野面前，把伞罩在他头顶，自己半边肩膀暴露在雨中，瞬间湿透。
　　“怎么不接电话？”
　　陆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黑着，没电了。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雨水顺着他的刘海滴下来，落在傅斯年伸过来的手心里。
　　傅斯年没有追问。他把伞塞进陆野手里，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他身上。大衣上全是傅斯年的体温和那股雪松味，瞬间把冰冷的雨水隔绝在外。然后他弯腰，一只手穿过陆野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把他从长椅上抱了起来。
　　“上车。”
　　这次陆野没有挣扎。他把脸靠在傅斯年湿透的衬衫前襟上，听着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雨水和眼泪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下来。
　　车厢里一片安静，只有雨声砸在车顶和挡风玻璃上。雨刷器有节奏地左右摆动，一下一下刮走车窗上的水幕。暖风开到最大，吹得陆野湿漉漉的头发微微飘动。
　　傅斯年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他把陆野冰冷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用两只手包裹着搓热。然后打开中控扶手，从里面拿出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热可可，放在陆野手里。
　　“先暖手，再喝。”
　　陆野低头看着那杯热可可——还是温热的，应该是傅斯年来之前买的。他在接陆野之前先去买了热可可，因为他知道陆野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喝甜的。
　　积压了一晚上的情绪终于决堤了。不是崩溃，是那种被人在意的感觉太强烈，强烈到无法承受。陆野红着眼眶，低头看着手里那杯热可可，声音哽咽。
　　“程逐说我陷得太深。他说万一你变心了，我就什么都没了。”
　　傅斯年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把陆野冰冷的手整个裹进自己的掌心里。然后拉过来，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口袋里很暖，傅斯年的手覆在他手背上，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
　　“我不会变心。”他的声音不高，但在雨声和暖风的低鸣里格外清晰。
　　“从米兰设计周第一次见你，到现在，我为你走了三百七十四天。每一步都是我主动走的。每一步我都想好了。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喜欢你这件事，是我这辈子最有把握的事。”
　　陆野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傅斯年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手背上有几道浅浅的青筋。这只手签过上百亿的合同，此刻却安安静静地窝在大衣口袋里，替他暖手。
　　“我不是怕你变心，”陆野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自己说，“我是觉得自己没什么值得你喜欢的。你什么都有，什么都好。我只会画图，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动不动就发烧，心情不好了还淋雨让你来找——”
　　“陆野。”
　　傅斯年打断他。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捧住陆野的脸，让他看着自己。两人之间只有几十厘米的距离，雨水在车窗上流淌，城市的霓虹在雨幕中化成模糊的光影。车厢里暖风徐徐，傅斯年捧着他脸的手还带着口袋里残留的温度，指腹轻轻擦过他的颧骨，擦掉上面残留的雨水。
　　“你值得。你是我见过最纯粹的人。画图的时候，你的眼睛会发光，比任何商业精英都耀眼。你不需要会赚钱，不需要会照顾自己，不需要在商场上跟别人厮杀——那些我都会。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继续发光。在你想发光的地方发光。剩下的我来。”
　　陆野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不是难过的泪，是被一个人用这么认真的语气告诉“你值得”的时候，心里那道防线彻底溃堤的泪。他任由傅斯年捧着他的脸，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傅斯年的掌心里。傅斯年没有擦，就那样捧着，用指腹接住每一滴。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声渐渐小了。陆野哭完了，靠在副驾座椅上，鼻尖通红，眼睛肿得像核桃。傅斯年拿过纸巾盒放在他腿上，重新发动车子。
　　“送你回家。洗热水澡，好好睡觉。明天不上班，我帮你请了假。”
　　“……你又擅自帮我请假。”
　　“你有意见？”
　　陆野摇头。他没有意见。他靠在座椅上，裹着傅斯年的大衣，喝着那杯已经微凉的热可可，看着雨幕中城市的万家灯火。心跳慢慢平复下来，不是因为不哭了，是因为傅斯年刚才那段话像一枚定海神针，钉进了他心里最深处。
　　车停在陆野家楼下。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弥漫着雨后清新的泥土味。
　　陆野推开车门前停了一下。然后他转身，在傅斯年侧脸上极轻极快地啄了一下。不是吻，只是一个嘴唇擦过脸颊的动作。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还没来得及感觉就已经化掉了。
　　“谢谢你来找我。”
　　他推开车门跑进单元楼，背影消失在楼道里，快得像一只逃跑的兔子。
　　傅斯年坐在车里，手指慢慢抚上被亲过的脸颊。那片皮肤还残留着嘴唇的柔软触感和微凉的温度。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然后低头笑了——不是那种克制的微笑，是嘴角上扬、眼底放光、连眼角那颗泪痣都跟着弯起来的笑。他发动车子驶入夜色，一路上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