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逼我弯心》》晚风遇见你

25、特权无声 凌晨四点半

　　周五的暴雨从早上就开始下了。
　　陆野的闹钟响了两遍才把他从被窝里拽起来。他迷迷糊糊地摸手机，解锁屏幕，看到微信最上面挂着一条消息，凌晨四点半发的。
　　F：【今天暴雨，不用来公司。居家办公。】
　　凌晨四点半。这个人是不睡觉的吗？
　　陆野：【那你呢？】
　　F：【我已经在公司了。】
　　陆野：【……你不用睡觉的吗？】
　　F：【睡了三个小时。够了。】
　　陆野盯着那行字，想象傅斯年凌晨四点半坐在办公室里，外面下着瓢泼大雨，他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让他不要出门。然后自己继续工作，像一台永远不需要停机的精密机器。
　　他翻身下床，洗漱换衣服，撑起那把黑伞出了门。
　　到公司的时候快九点了，电梯里挤满了湿漉漉的打工人。陆野的裤脚湿了一截，皮鞋里灌了水，走起路来咯吱咯吱响。他坐在工位上，把湿鞋子脱了，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开始改施工图。
　　十点左右，赵峰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陆设计师，傅总让给您送的。”
　　袋子里是一双新的棉拖鞋，灰蓝色，和他工位的护腰靠垫一个色系。旁边还有一双干的袜子，纯棉的，标签还没拆。
　　陆野接过袋子，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脚趾因为雨水泡得有点发白，确实不太好看。
　　“他……怎么知道我脚湿了？”
　　“傅总说您下雨天走路习惯踩水坑，说您走路的时候喜欢低头想事情，不看路。”赵峰复述这些的时候面不改色，显然已经被训练得见怪不怪了。
　　陆野把棉拖鞋穿上。软，暖，大小刚好。他在袋子里翻了翻，发现最下面还有一张便利贴，字迹刚劲有力——【地毯凉，别光脚。想事情的时候抬点头，前面的路比脚底的水坑好看。】
　　他捏着那张便利贴，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小心地折好放进抽屉里。抽屉里已经攒了三张便利贴了——第一张是咖啡机温度说明，第二张是靠垫使用提醒，第三张是这张。
　　他甚至开始期待下一张了。
　　下午三点，项目群里炸了锅。
　　施工方在群里连发了八张现场照片：工地积水严重，基坑被泡了一半，工期至少要延误一周。华建的张总在群里连发了三个“头疼”的表情包，问设计组能不能在施工图里加急调整排水方案。
　　项目经理在群里艾特陆野，让他立刻出修改方案，语气很冲，像是要把工期延误的锅甩给设计组。
　　陆野还没来得及回复，群里弹出一条新消息。
　　傅斯年：【工期延误是甲方前期未做雨季施工预案的结果，与设计组无关。@项目经理注意你的语气。】
　　群里安静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项目经理发了一长串道歉的话，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张总也赶紧打圆场，说排水方案的事不急，等雨停了再讨论。
　　陆野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以前在别的项目上，设计组永远是背锅侠——工期延误怪设计，预算超支怪设计，施工出问题也怪设计。设计师就是食物链最底端的存在，谁的锅都能往你头上扣。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有人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锅挡回去了。
　　陆野打开傅斯年的私聊窗口。
　　陆野：【谢谢。但你不用在群里那么说，会得罪甲方。】
　　F：【得罪不了。】
　　F：【华建今年的项目融资是傅氏做的。他不敢。】
　　陆野看着那两行字，又感动又好笑。这人说话的方式总是这样——不是“我护着你”，是“他不敢”。不是“我喜欢你”，是“你在哪儿，哪儿就顺路”。
　　所有的温柔都藏在这套冷硬的语法里，像裹着糖衣的药丸，外苦内甜。
　　快下班的时候，雨停了。陆野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被雨水洗过的天空，忽然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
　　这一整天，没有一个人来催他的图纸。
　　没有甲方打电话，没有项目经理来工位堵人，连工程部的催图邮件都没收到一封。安静得不正常。
　　他随口问了一句赵峰。
　　赵峰笑了笑，压低声音：“上周傅总让总裁办发了一个内部通知。所有给设计组的沟通需求，统一走赵峰这边汇总，每天下午五点集中对接一次。不准单独找您催图，不准越过流程直接施压。”
　　陆野愣住了。
　　“什么时候发的？”
　　“上周三。已经执行一周了，您没感觉到吗？”
　　他感觉到了。这周确实安静了很多，他还以为是项目进入平稳期了，没想到是傅斯年在背后给他建了一道防火墙。
　　“傅总说，”赵峰补充道，“设计师需要的是不被打扰的创作空间，不是应付各路催图的客户服务。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认真，我差点以为他在谈什么战略级决策。”
　　陆野坐在工位上，把棉拖鞋在地毯上蹭了蹭，低头笑了。
　　不是那种被逗笑的笑，是一种带着酸涩的、说不清是感动还是心疼的笑。
　　他想起傅斯年凌晨四点半发的消息，想起他说的“睡了三个小时”，想起他在群里那句冷冰冰的“注意你的语气”，想起那一抽屉的便利贴。
　　这个人把所有能为他想的事都想了，把所有能做的事都做了。然后轻描淡写地告诉他——这是笨办法。
　　笨个屁。
　　这是最聪明、最温柔、最让人无处可逃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