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尘》萧情离弦

4、伏诛 你只能守着

　　魔云笼罩青崖的那一刻，三界震动。
　　无数仙门弟子惊惧眺望，看着那席卷千里的漆黑魔气，感受着足以碾压三界的强大魔力，心生恐惧。
　　他们从未想过，那个天赋盖世、温润俊朗的仙尊弟子，竟然真的堕入魔道，成了三界大敌。
　　萧绝缓步走出寒渊崖。
　　黑衣墨发，身姿挺拔凛冽，周身魔气翻滚，气质阴鸷疯魔，彻底褪去所有少年青涩，只剩极致的压迫感与偏执戾气。
　　无数仙门弟子持剑围堵，神色警惕，厉声呵斥：“萧绝！你身入魔道，背弃仙门，还不速速伏诛！”
　　少年抬眸，眼底幽暗冰冷，嘴角勾起一抹寒凉偏执的笑意。
　　伏诛？
　　这三界仙门，这虚伪正道，谁有资格判他死罪？
　　他指尖微动，滔天魔气骤然席卷而出。
　　围堵而来的数十位仙门弟子，瞬间尽数被魔气震飞，口吐鲜血，重伤倒地，无人能挡其一招之力。
　　全场哗然，无人再敢上前。
　　萧绝无视所有人的惊惧目光，目光穿透层层云雾，直直落在最高处的清尘殿窗口。
　　落在那个他爱了十三年的白衣身影身上。
　　他一步步拾阶而上，踏碎流云，破开仙雾，带着满身魔煞、满身爱恨，步步逼近他的师尊。
　　每一步落下，魔气便浓重一分，压迫感便强悍一分。
　　清尘殿门，被他一掌轻易震开。
　　风声涌入，吹动苏妄尘素白的衣袍，猎猎作响。
　　两人遥遥相对。
　　一仙一魔，一白一黑，一温一冷，一正一邪。
　　隔了三年未见，隔了爱恨隔阂，隔了仙魔殊途。
　　咫尺相对，却早已是天涯陌路，生死对立。
　　萧绝静静看着眼前的人，目光沉沉，带着极致的偏执与占有欲，一字一句，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刺骨寒意：“师尊，三年不见，别来无恙？”
　　三年前，你亲手废我修为，禁我余生，弃我如敝履。
　　三年后，我魔功大成，归来寻你，爱恨清算。
　　苏妄尘立在原地，白衣清冷，面色苍白，眼底藏着无尽的疲惫与悲凉，声音轻浅微颤：“萧绝，回头尚可。”
　　这是他最后的奢望。
　　可这份迟来的温柔劝说，落在萧绝耳中，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低低笑出声，笑声寒凉疯魔，眼底戾气暴涨：“回头？”
　　“师尊要我回头，回哪里？回那个被你舍弃、被仙门排挤、被天道苛待的绝境里吗？”
　　“三年寒渊，日夜魔火焚心，日夜思你恨你之时，师尊在哪里？”
　　“我最痛、最苦、最绝望的时候，你端坐高台，守你的苍生正道，半分未曾念我！”
　　“如今我修成魔身，挣脱枷锁，师尊却要我回头，何其虚伪，何其可笑！”
　　字字句句，皆是积压三年的怨怼与伤痛，劈头盖脸砸向苏妄尘。
　　苏妄尘心口剧痛，鲜血险些喷涌而出，指尖死死攥紧，唇瓣发白，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他无法解释。
　　一旦道出，魔元真相暴露，萧绝依旧难逃一死，三界依旧会生灵涂炭。
　　所有委屈伤痛，只能独自吞咽，默默承受。
　　看着师尊沉默无言的模样，萧绝心底的恨意更盛。
　　他一步步逼近，走到苏妄尘身前，高大的身影彻底笼罩住清瘦的白衣仙尊，气息强势偏执，带着魔主的霸道与疯魔。
　　他俯身，凑近苏妄尘耳畔，温热的气息带着凛冽的魔气，低声蛊惑，字字偏执：“苏妄尘，仙途大道、三界苍生、万世英名，你通通都想要。”
　　“可我不要。”
　　“我只要你。”
　　“从今往后，弃了你的正道，弃了你的苍生，随我回魔渊，伴我左右。”
　　“你若乖乖听话，我便不毁这青崖，不乱这三界。”
　　“你若执意不肯，我便颠覆仙门，血染三界，让你毕生守护的一切，尽数化为灰烬。”
　　霸道强势，偏执疯狂，带着不容拒绝的胁迫。
　　他赌得起。
　　他本是魔元本源，本就与三界为敌，无所畏惧，无所牵绊。
　　可苏妄尘赌不起。
　　他身负重任，绝不能让战火四起，生灵涂炭。
　　苏妄尘抬眸，望着近在咫尺、眼底布满疯魔执念的少年，眼底酸涩通红，声音带着极致的疲惫与无奈：“萧绝，你明知，我不能。”
　　他是仙尊，生来便背负守护苍生的宿命，早已身不由己。
　　不能弃道，不能弃世，更不能……弃苍生随他入魔。
　　“不能？”萧绝眼底骤然变冷，指尖抬起，狠狠捏住他的下颌，力道强势霸道，带着近乎残忍的偏执，“你是不能，还是不愿？”
　　“在你心里，从来都是苍生为重，我为最轻，对不对？”
　　“十三年相伴，倾尽所有，终究抵不过你的正道二字，是不是？”
　　下颌被攥得生疼，可苏妄尘心底的痛，远比身上的痛烈上千百倍。
　　他望着少年幽暗疯魔的眼眸，望着眼底浓得化不开的爱恨与委屈，喉间哽咽，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终只化作一句苍白无力的：“萧绝，别逼我。”
　　“我偏要逼你。”
　　萧绝逼近他，鼻尖相抵，呼吸纠缠，眼底是滚烫又偏执的爱意，混杂着刺骨的恨意，“苏妄尘，是你先不要我的，是你先负我的。”
　　“那从今往后，我做恶人，我逼你沉沦，我囚你一生。”
　　“你守不住苍生，也守不住道心，你只能守着我，仅此而已。”
　　话音落下，他俯身，狠狠吻上了心心念念数年的唇瓣。
　　强势、霸道、偏执、带着无尽的委屈与疯魔，不容半分抗拒，狠狠掠夺着属于他的温柔。
　　苏妄尘浑身一僵，浑身冰凉，道心彻底崩塌碎裂。
　　禁忌情愫彻底冲破所有禁锢，压抑百年的爱意轰然爆发，与心底的悲凉绝望交织在一起。
　　他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只是微微垂眸，长睫颤抖，眼底无声滑落一滴清泪。
　　碎了。
　　百年清心坚守，一朝尽数崩塌。
　　他终究，还是败给了这个他亲手养大、亲手推开、又亲手深爱一生的徒弟。
　　魔元反噬瞬间席卷全身，经脉寸寸撕裂，鲜血顺着唇角缓缓溢出，染红白皙的下颌，凄艳绝伦。
　　萧绝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与异样，骤然松开他，看着他唇角的血迹，眼底的强势疯魔瞬间褪去，涌上一丝慌乱与无措。
　　他下意识抬手，想要擦拭他唇角的鲜血，指尖微微颤抖。
　　哪怕恨到极致，疯魔入骨，可只要看到他半分伤痛，心底的执念恨意，便会瞬间溃不成军。
　　爱恨相生，终究是爱重于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