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尘》萧情离弦

10、表白 我们只做彼

　　苏妄尘神魂初凝，无肉身也无修为。
　　如今的他，只是一缕被逆天之力强行留住人间的仙魂，脆弱易碎，不堪一击。
　　可他神志清明。
　　他看着眼前满身风霜、鬓染微霜、满身业力反噬伤痕的萧绝，心口骤然酸涩发胀。
　　百年前，他以为自己一死便可万事了结，护三界安稳、护萧绝余生平安，是最好的结局。
　　他从没想过，这孩子会疯魔逆道、逆天招魂，为他扛下百年天罚，万世罪名。
　　他以为自己是成全，原来只是让他独守百年孤寂，独承天地责罚。
　　苏妄尘轻轻抬眸，眼底泛起薄薄一层湿意，声音虚弱温柔：“傻孩子……何苦如此。”
　　逆天改命，必遭天厌。
　　为一缕残魂、一段师徒情，负尽天道、背负千古逆罪，值得吗？
　　萧绝俯身，轻轻跪在榻边，指尖小心翼翼触碰他凝实微凉的魂面，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百年磨尽戾气，剩下的全是温柔与珍惜。
　　“值得。”
　　他望着他眼底，字字笃定。
　　“三界清平不值得，万古虚名不值得，仙途正道不值得。”
　　“唯独你，万般皆值得。”
　　“师尊，世人皆要你殉道成圣、流芳千古。”
　　“可我只要你活着，好好活着，留在我身边。”
　　“你为苍生活了千年，余下岁岁年年，只为我活，好不好？”
　　苏妄尘眼底酸涩滚烫，百年坚冰道心，彻底化作一汪温水。
　　从未有人这般不问对错不惜性命，只要他一人。
　　当年他深爱克制，怕害他万劫不复。
　　却不知，这孩子从年少心动开始，早已为他甘愿弃一切。
　　所有的对立、所有的争吵、所有的爱恨拉扯，根源从来都是——两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拼命守护对方。
　　苏妄尘轻轻颔首，睫羽轻颤，落下一滴温柔清泪：“好。”
　　前尘误会，尽数消解。
　　没有谁错，谁都深情。
　　只是宿命太狠，天道太冷，硬生生将一对深爱之人，拆成仙魔对立、爱恨两难、生死相隔。
　　萧绝指尖轻轻拭去他眼角泪痕，嗓音温柔低沉：“师尊，从前是我不好。”
　　曾经那个需要师尊护在羽翼下的小徒弟，早已长成能为他倾覆山河护他周全的模样。
　　苏妄尘望着他温柔坚定的眉眼，轻声开口，终于说出当年至死都不敢宣之于口的心意。
　　“阿绝，我从未负你。”
　　“我养你、教你、护你，也……心悦你。”
　　“自我道心动摇的那一刻起，我这一生，便早已为你破例万千。”
　　深埋千年的爱恋，终于在百年生死过后，坦荡相告，彼此通透。
　　萧绝心口滚烫酸胀，俯身轻轻抱住虚无微凉的魂体，动作轻柔至极，生怕伤他半分。
　　“我知道。”
　　“我现在都知道了。”
　　“不用再忍了师尊。”
　　“从今往后，仙规不管，天道不问，苍生不负，心欲不藏。”
　　“我们只做彼此的余生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