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痴影锁魂 “本座要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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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岳
聂小凤猛地睁开凤眸，凤眸之中血丝密布，瞳孔骤然收缩的瞬间，她整个人从床榻上弹坐而起：“雪儿——！”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雕凤帐顶，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沉香气——她竟回到了栖凤阁中。
聂小凤一把掀开锦被，赤足踏在冰冷的地面上，踉跄着冲向殿门。
“师父！”
守在门外的蒲红萼闻声而入，却被聂小凤一把攥住肩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说！本座是怎么回来的？！”
蒲红萼被她攥得生疼，却不敢挣脱，只能低声道：“师父，是……是那位幻月宫主亲自将你交给蝶梦尊主，让她把你送回冥岳的……”
聂小凤缓缓低下头，十指死死扣进掌心，指甲刺破皮肉，殷红的血珠顺着指缝渗出，她却浑然不觉：“不可能……她不可能如此狠心……”
“师父……”蒲红萼看着她近乎崩溃的模样，声音发颤，“或许……或许幻月宫主真的不是圣女？毕竟天底下容貌相似之人并非没有……”
“住口！”聂小凤猛地抬头，凤眸之中猩红一片，一把抓住蒲红萼的衣襟，将她拽到面前，“红萼，你去查！给本座查幻月的过去！本座要知道关于她的一切！”
蒲红萼心头一震，下意识想要反驳，目光落在聂小凤苍白如鬼的脸上，呼吸一滞，低头应道：“是师父，弟子这就去查。”
三日之后，蒲红萼踏入冥岳大殿时，聂小凤正单手撑着额头，坐于雕龙宝座之上，凤眸空洞地望着虚空，并没有发现有人进入了大殿。
蒲红萼心头一凛，跪行几步，将一卷墨迹未干的密报双手奉上，声音压得极低：“师父……查到了。”
聂小凤指尖微动，终于缓缓抬起凤眸，哑声道：“念。”
“是。”蒲红萼深吸一口气，展开密报，一字一顿，“据传闻，幻月宫主十二年前随冰雪宫现世，初露锋芒，便以冰雪剑覆灭了暗影阁，此后十年间，她从未踏出冰雪宫一步，所有事务皆由蝶梦尊主出面。江湖传言……她常年闭关，修习冰雪神功。”
“暗影阁……呵，不过是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聂小凤的眼神骤然一冷，指节在扶手上轻轻一叩，沉声道，“还有呢？”
“回禀师父，关于幻月宫主过去的经历，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任何记载，但是弟子查到了一件事……”蒲红萼迟疑了一瞬，神情渐渐变得微妙起来，“幻月宫主今年……十八岁。”
聂小凤的瞳孔微微一缩，握着卷宗的玉指瞬间收紧。
十八岁。
她的雪儿……今年也是十八岁。
聂小凤的一双凤眸之中，那一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再次浮动起来。
年龄对得上。
容貌对得上。
性情也对得上。
唯独……那个「绛」字没有了。
聂小凤眸色渐深，丹唇轻启：“那灵曦呢？”
“灵曦宫主的过去……同样是一片空白。”
蒲红萼从袖中取出一叠薄薄的卷宗，双手呈上，低声道：“江湖上关于幻月宫主和灵曦宫主的传闻很多，有人说她们是孪生姐妹，也有人说她们自幼便一起长大，但无论是哪一种说法，都没有任何确切的证据。”
“就连她们究竟来自何处，也无人知晓。”
聂小凤抬手接过蒲红萼手中的卷宗，目光落在上面那行寥寥数语上。
【传闻幻月宫主与灵曦宫主情同姐妹，自冰雪宫现世之日起便相伴左右。
姐妹二人极少现身江湖，关于其身世、师承，皆无从考证。
唯有一事颇为蹊跷……
十二年前，冰雪宫初现江湖之时，江湖中已有“幻月、灵曦”二人之名。】
聂小凤修长的玉指轻轻拂过“幻月”二字，凤眸之中的光晦涩难明。
若幻月真的是雪儿，那么冰雪宫初现江湖之时，她不过六岁。
这个年纪的孩子，尚且还在习武启蒙，纵然天资再高，也绝不可能凭一己之力建立一个足以与冥岳抗衡的势力。
更何况……
聂小凤没有再看向那叠卷宗，她只缓缓抬起凤眸，声音低得听不出一丝情绪：“红萼，本座闭关十年，雪儿……可曾离开过冥岳？”
蒲红萼几乎没有犹豫，便摇了摇头：“弟子当年奉师父之命照看圣女，她的一举一动，皆有人暗中记录。她若真的离开冥岳十年之久，弟子绝不可能毫无察觉。”
聂小凤缓缓抬起手，指腹再次抚摸过卷宗上的“幻月”二字，忽然笑了。
笑声从低到高，从嘶哑到癫狂，在空旷的栖凤阁中回荡，听得蒲红萼毛骨悚然。
是啊，幻月怎么可能是雪儿？
她闭关之前，吩咐红萼将雪儿的一举一动汇报给她，而为了以防万一，她甚至将青儿作为雪儿的贴身侍女，日日陪伴在她身边。
一个六岁孩童，即便天资绝艳，又如何在她这般严密的“关照”之下，分身有术，在江湖上悄然搭建起一个足以与冥岳分庭抗礼的冰雪宫？
聂小凤缓缓睁开凤眸，眸中最后一丝动摇彻底消散，她走到窗边，望着冥岳终年不散的阴云，凤眸之中恢复了一贯的阴鸷与冷酷。
年龄、容貌、性情……这些皆可相似，因为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但既然没有「绛」字……幻月便绝不可能是雪儿。
这个认知一旦确立，聂小凤便觉得先前那些疑窦丛生之处，都变得合情合理起来。
那幻月行事张扬，冰雪宫势力扩张迅猛，与雪儿在冥岳中循规蹈矩、静默寡言的性子，简直南辕北辙。
可即便如此……那张脸，却是真实存在的。
聂小凤忽然想起了陈玄霜。
这两年来，她费尽心思将陈玄霜一点一点雕琢成梅绛雪的模样。
可如今看来，她似乎找到了一个更加完美的“女儿”。
聂小凤敲了敲扶手，丹唇扬起一抹笑容：“冰雪宫如今在江湖上是什么局面？”
蒲红萼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双手抱拳道：“回禀师父，冰雪宫崛起不过十二年，但势力扩张极快，宫中女弟子八千，其宫规森严，行事隐秘，江湖各派或依附或忌惮，无人敢轻易招惹。”
聂小凤的目光落在案上那叠卷宗上，半晌，忽然冷笑一声：“呵，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手段，倒是本座低估她了。”她猛地一拍扶手，纯金打造的椅臂竟被她一掌拍出一道裂纹，“传令下去，即刻起截杀冰雪宫往来弟子，凡截获密信，一律呈报。”
“师父，这……”蒲红萼终于忍不住开口，“冰雪宫实力不容小觑，若我冥岳大举进犯，只怕会引起江湖各派侧目，届时……”
聂小凤居高临下地睨着蒲红萼，凤眸深处却掠过一丝近乎偏执的幽光：“红萼，你难道不觉得幻月……比陈玄霜更适合做雪儿的替身吗？”
蒲红萼喉头滚动，声音发颤：“师父……你的意思是……？”
“这两年，本座将陈玄霜打造成了雪儿的替身，可纵然有人皮面具，她的眉眼间也到底差了几分神韵。”聂小凤缓缓走下高台，赤足踩过冰冷的地砖，凤眸之中翻涌着近乎癫狂的执念，“但幻月不同，无论是容貌亦或是性情，她都与本座的雪儿那么相似，她才是最完美的‘女儿’。”
蒲红萼呼吸一滞，终于听懂了聂小凤话中真意，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师父竟想要幻月，做梅绛雪的“替身”？！
可幻月是冰雪宫宫主！是如今江湖上唯一能与冥岳分庭抗礼的势力的掌权者！
师父她是疯了吗？！
“幻月若肯乖乖做雪儿的影子，本座便许她一个仅次于本座的位置，她若不肯……”聂小凤缓缓抬起手，五指虚握，仿佛已扼住了某人的咽喉，凤眸中掠过一丝残忍的快意，“那本座便打断她的腿，废了她的武功，将她锁在栖凤阁里，日日看着本座是如何代替她，成为这武林唯一的‘王’。”
蒲红萼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却不敢迟疑，立刻躬身应道：“弟子遵命，只是……若幻月宫主负隅顽抗……”
“她不会死。”聂小凤斩钉截铁，凤眸之中闪过一丝残忍，“本座要她活着，清醒地活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切被碾碎，然后……心甘情愿地，成为本座的雪儿。”
聂小凤袖袍一拂，转身走回高座，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去办，三月之内，本座要听到冰雪宫覆灭的消息。”
“是。”
蒲红萼低头退下，殿门合拢的瞬间，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雕龙宝座之上，聂小凤正凝视着自己染着丹蔻的指尖，唇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可那笑意未达眸底，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幻月……你最好别让本座抓到你。”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痴影锁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