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风云将启 “蝶梦虽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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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岳盘踞武林之巅已整整两年。
两年前，冥岳山门那场血色浩劫，正道各派精锐折损大半，根基尽毁。
冥岳彻底凌驾于整个武林之上，聂小凤之名令人闻风丧胆，人人皆知冥岳岳主心性疯戾嗜血，喜怒无常，杀人从无理由，偌大江湖再无一人敢忤逆她分毫。
昔日能与冥岳分庭抗礼的冰雪宫，在大战落幕当日便宣告封宫闭世，无人清楚封闭宫门之中真正的缘由。
唯有少数人知晓一桩隐秘，当年聂小凤抱着梅绛雪遗体在紫府闭关，本打算长伴尸身，守着一具躯壳了此余生。
她命人以万载寒冰打造冰室，将梅绛雪安放其中，日夜守在棺侧。
可闭关数日之后，蒲红萼奉命进入寒冰密室时，却发现原本静静安放在冰榻上的白衣少女，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自那日起，聂小凤彻底疯魔。
她一面疯狂追查梅绛雪遗体的下落，一面屠戮所有曾参与攻山之人。
凡有人说一句“圣女已死”，第二日便会横尸街头。
久而久之，再无人敢提“梅绛雪”三个字。
因为那是整个冥岳，乃至整个江湖，触碰即死的禁忌。
……
大殿内，聂小凤单手撑着额头，斜倚在岳主宝座之上，凤血剑静静横放在膝前，剑鞘之上隐有紫芒流转，森寒剑意弥漫整座大殿，压得殿下众弟子连头也不敢抬起。
就在这时，蒲红萼快步走入大殿，对着聂小凤俯身行礼：“师父。”
聂小凤缓缓睁开凤眸，冰冷的不含一丝感情的眼神落在了蒲红萼身上，丹唇轻启：“君瑶……可有消息？”
这话落定，大殿本就死寂的气氛，瞬间沉得更冷。
世人只知两年前冥岳一战后，梅绛雪遗体离奇失窃，却极少有人知晓，那一日同时从红尘销声匿迹的，还有君瑶。
昔日的蓬莱公主，聂小凤名义上的义女，冥岳的少主，却在梅绛雪身死、遗体失踪的那一夜，彻底断了所有踪迹，人间蒸发。
两年来，聂小凤遣出冥岳无数暗探，疯狂追查梅绛雪下落的同时，也从未放弃搜寻君瑶的踪迹。
无人理解她的举动。
整个冥岳上下，人人皆知岳主待这位少主素来冷淡疏离。
君瑶聪慧灵动、天资卓绝，精通星象命理，本是难得的奇才，可在聂小凤眼中，始终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不比梅绛雪自幼伴她身侧，是她亲手教养、倾尽真心呵护的掌上皓月。
她不喜君瑶那双太过灵动的眼眸，更不喜她常年伴在梅绛雪身侧，分走了女儿的目光。
可即便不喜，她依旧找了她整整两年，只因君瑶是梅绛雪放在心尖上、最疼爱的妹妹。
蒲红萼垂首躬身，神色恭谨，眸底藏着一丝难言的凝重，低声回禀：“回师父，少主……依旧毫无踪迹。”
聂小凤指尖轻轻摩挲着凤血剑的剑鞘，流转的紫色剑气微微凝滞，戾气自周身蔓延开来：“继续找，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君瑶带回来。”她缓缓阖上凤眸，轻声呢喃，“若有一日……雪儿回来了，见不到君瑶，她会伤心的。”
这句话出口，蒲红萼心中猛地一酸。
回来？
梅绛雪已经死了整整两年。
可直到今日，师父依旧固执地相信，她还会回来。
或者说……师父从来没有接受过那个事实。
蒲红萼压下心底涩意，低头应道：“弟子遵命。”
聂小凤眸光一转，落向极北天际，语气骤然沉冷：“另外，留意冰雪宫的一举一动。”
蒲红萼神情一肃：“师父是怀疑……少主在冰雪宫？”
聂小凤缓缓摇头，眸底掠过深思：“与君瑶无关。冰雪宫自问世以来，便神秘莫测，极少涉足江湖纷争，甚至……冰雪宫的两位宫主，至今未曾露面。”话音一顿，凤眸微微眯起，缓缓开口道，“当年正邪大战之时，本座与蝶梦交手不下百招，以她的武功，本不该籍籍无名，可江湖上，在她执掌冰雪宫之前，却几乎没有关于她的任何传闻，仿佛此人，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蒲红萼神色微变，这一点，她其实也曾疑惑过。
蝶梦尊主的武学造诣深不可测，甚至能与修成凤血神功第十层的师父正面交锋。
这样的绝世高手，不可能默默无闻。
聂小凤缓缓说道：“再者，蝶梦手中的蝶羽剑位列四绝剑之一，若非如此，蝶羽剑根本不可能与凤血剑抗衡。”
蒲红萼眉头紧锁，低声道：“师父怀疑……冰雪宫另有来历？”
聂小凤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望着远方，忽然问道：“这两年，蝶梦当真一步都未踏出冰雪宫？”
“是。”蒲红萼郑重颔首，“据探子回报，冰雪宫封宫之后，再无人见过蝶梦尊主，外界皆传，她当年与师父交手身负重伤，一直在宫内闭关疗伤。”
聂小凤轻轻笑了，她缓缓摇头：“两年前那一战，蝶梦只是受了轻伤，休养几月便可痊愈，绝不会封宫两年。”
蒲红萼心头微震，低声问道：“师父的意思是……冰雪宫封宫，并非因为蝶梦尊主的伤势，而是另有缘由？”
“不错，闭关疗伤只是蝶梦封闭冰雪宫的借口，至于封宫的真实缘由，尚且不得而知。”聂小凤指尖轻轻敲击着凤血剑剑鞘，她的神色间第一次露出一丝难以理解的困惑，“而除此之外，本座至今都想不明白蝶梦想要什么。”
蒲红萼微微一怔。
十八年来，她还是第一次听见师父说出“想不明白”四个字。
以聂小凤的心智，无论是人心还是谋略，都极少有能够瞒过她的事情。
唯独冰雪宫，像是一团始终笼罩在迷雾中的存在。
蒲红萼低声道：“或许……她们只是为了阻止正邪两道相争？”
聂小凤轻轻摇头：“若冰雪宫真的心怀天下，当年正邪大战之后，本座屠戮各派时，她们为何始终封宫避世？以蝶梦的实力，虽然无法胜过本座，但若她愿意，至少能救下不少人。”
“仿佛她们眼中，从来没有所谓的正邪，也没有所谓的天下苍生，但这也恰恰与冰雪宫的宫规相悖。”
聂小凤缓缓收回目光，声音低沉：“冰雪宫立宫十二年，第一宫规便是——冰雪宫奉神凤为尊。神凤泽被万物，不争于世。凡冰雪宫弟子，当谨记众生平等，不可恃强凌弱，不可妄伤生灵，不可轻贱万物。”
她顿了顿，凤眸深处掠过一抹难以言明的疑色。
“这是冰雪宫立派之本，也是她们一直以来奉行的道。”
蒲红萼轻轻点头。
这些规矩，江湖中人多少都有耳闻。
正因如此，冰雪宫虽然武学深不可测，却从不争名夺利，更极少参与武林纷争，因此才能在十二年间始终保持超然于世的地位。
可越是如此，她越不明白师父为何会说冰雪宫的所作所为，与宫规相悖。
聂小凤缓缓说道：“既然冰雪宫信奉众生平等，为何本座在正邪决战后屠尽各派，她们却冷眼旁观？”
蒲红萼一时竟答不上来。
是啊，冰雪宫自称不惹纷争。
可她们偏偏参与了当年那场足以改写武林格局的大战。
她们又宣扬众生平等，可面对后来江湖尸横遍野，却又选择封宫避世。
若说她们悲悯众生，她们却放任无数人死去。
若说她们漠视苍生，她们又曾为了少林，为了聂媚娘的遗骨而出手。
这与冰雪宫明面上的宫规并不完全一致。
蒲红萼心中一凛，小心翼翼的开口道：“那……师父认为，冰雪宫究竟有何目的？”
聂小凤沉默了。
这个问题，她已经想了整整两年。
可无论她如何推演，都无法得到答案。
冰雪宫出现之后，做过的每一件事，都仿佛毫无关联。
却莫名令她觉得这其中有某种她尚未看见的联系。
“这……或许就要问冰雪宫真正的主人了。”聂小凤缓缓抬起凤眸，目光越过大殿，静静望向极北天际，眸底幽深如渊，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蝶梦虽然强大，但她只是冰雪宫明面上的主人，真正让本座忌惮的，是那两位从未露面的冰雪宫宫主。能让蝶梦甘愿听命的人……绝不会是普通之辈。”
蒲红萼心头愈发凝重，垂首恭声问道：“那接下来，弟子该如何行事？”
“无需刻意探查，否则只会打草惊蛇，徒增变数。”聂小凤收回远眺的目光，重新落回膝前流转紫芒的凤血剑上，指尖缓缓摩挲着冰凉的剑鞘，丹唇勾起一抹弧度，“但本座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沉寂了整整两年的冰雪宫，即将重现江湖。”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风云将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