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尘埃封禁的日记》戏与歌剧

23、逃离日记 洛芜心

　　洛芜心抬手拭去唇边血迹，接过许恒递来的笔，在日记的最后一页写起来。

　　笔尖划过纸面，除了沙沙的声响，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她翻过笔尖看了一眼——墨水是足的，不是笔的问题。

　　洛芜心倔犟地尝试着，她换了一支又一支笔，但纸面干净的仿佛她在胡闹一样。她把笔放下，用手指抹了一下纸面，想确认纸张是不是涂过什么东西。就在她低头的那一瞬间，她发现刚才自己擦过嘴角血迹的那只手是干净的。

　　血没了。

　　洛芜心一愣，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掌心。刚才吐出来的那些血，她分明用手背胡乱蹭过，袖口上还有暗红色的擦痕，但她的手掌干干净净。她抬头看向那张纸，纸面上多了一个浅浅的暗色痕迹。那并不是笔痕，而是一滴血干掉之后留下的轮廓。

　　“……原来要用血啊。”她喃喃自语。

　　洛芜心沉默了一下，去抽屉里拿来一把裁纸刀，在指尖上划了一道。血珠冒出来，她将留着血的手指蹭上纸面。

　　但血迹蜿蜒而下，没有做一点停留。

　　洛芜心咬紧牙关，一点点将魔法汇聚到指尖。这样做果然有了效果，暗色的纹路缓缓地向前延展。

　　但每一画需要的魔法都太大了，她刚刚用了大量的魔法，哪里还支持的住？一个字没写完，她已经面色发白，身体发抖了。

　　“……撑不住。”洛芜心的声音带着连她自己都没料到的吃力，“我的魔法，还是不够……”

　　“那就用我的。”埃勒吉雅已经走上前了。她只是伸手拿过裁纸刀，同样一划，“反正我也很少用魔法，我来吧。”

　　一个字，又一个字。纸面上的暗色纹路像藤蔓一样展开，一笔一划地成形。许恒看不清她们在写什么，但他能看到纸面正在从纸页的边缘向外洇出光。那光淡淡的，就像黎明前的一点暖黄。

　　在这样的时候，时间的流逝已经不容易觉察，他只知道当他再次抬头的时候，洛芜心的皮肤已经白得不像话了，像是全身的血都要生生流干了。而埃勒吉雅的整个身影都比刚才薄了一层。她就像一张被水浸透的纸，在光线下半透明地晃动着。

　　洛芜心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等她落下最后一笔，整个人像块玻璃，从底部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裂纹从她的指尖向上蔓延，像冰面在春天开始融化时那种细细的、几乎听不见声音的碎裂。

　　光亮从她内部透出来，她的皮肤在光里逐渐成为一块块碎片。

　　埃勒吉雅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瞬间里，她不再是一贯沉静的模样，眉宇间浮起一道极浅的纹路，像是一个人终于在跋涉很久之后，终于确认自己可以停下来了。

　　她柔和地笑着，眼里没有一丝恐惧，反而全是喜悦。

　　“你不害怕吗？和我一块死了。”洛芜心开玩笑道，“死得很彻底哦，魂飞魄散了呢。”

　　“难道我们不是散在一块吗？”埃勒吉雅却这样反问她，“我们生于同一锅药材，死于同一处天地，还有什么要奢求的呢？”

　　洛芜心怔仲：“…是吗？你是这样想的吗？”

　　“阿维。”埃勒吉雅伸手想要抱住洛芜心，但她还没碰到她双臂都已化作碎片，“我们纠缠了几百年，早就不分彼此。你永远都不要想甩开我。”

　　她们一同散去最后的身形，碎片在空中盘旋汇聚，最终融入日记。

　　日记猛地发出刺眼的光，书页疯了似地翻动，“刺啦”一声，从中间裂为两半。

　　一个裂缝凭空出现，像是被周遭空气挤压似的，裂缝的边缘不停地扭曲。但又好像有什么东西挣扎着要从里面出来一样，裂缝在不断地扩大，直到许恒不用弯腰也能通过去。

　　最初的震惊过去，他尝试着迈出一步。

　　就在他即将跨过那道裂口的时候，一直安静地趴在柜顶的黑猫忽然动了。它只是从柜顶无声地跃下来，在半空中化作一缕极细的烟，像一条暗色的线，笔直地冲向许恒的手。

　　一切都悄无声息，许恒甚至没有觉察，更不要说做出反应了。

　　那缕烟撞上他的左手，像水渗入干裂的泥土一样，毫无阻碍地融进了他的指缝之间。许恒心里一惊，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就看到无名指上多了一枚银质的素戒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