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尘埃封禁的日记》戏与歌剧

22、寻找方法 “出去

　　“出去”二字轻飘飘的，但真做起来，又谈何容易。

　　整个世界都属于日记本身，一花一木皆为日记的碎片。但或许正因为日记极高的自由度，最为广阔的边界成了有名无实的存在。

　　三个人把能想到的办法全试了一遍。

　　许恒尝试着感知空气中的水，希望能借此找到一点不一样的地方。他甚至试了用水球砸墙，但水球撞上墙面，除了流了一地的水，简直没有别的效果。

　　埃勒吉雅的魔法派不上用场，她没日没夜的和洛芜心画各种阵法做试验。

　　洛芜心尝试把日记内和日记外的坐标区分开来，为此她不惜把家具通通推到一块，只为能有更大的地方画图。昼夜几经变换，不只客厅，整个房子都已经找不到一处没有粉末的地方了。

　　三人行走只能踮起脚才不至于踩到粉末。相比之下，黑猫就幸运的多了。它大多数时候都在柜子或者床上团成一团睡觉，偶尔出来巡视领地，都是很灵活地“飞檐走壁”。

　　如果只是为了传送过去当然不需要这么麻烦，但没有谁能保证传过去一定是目的地，如果事前留存了阵法，也可以回来的快一点。

　　写满阵法的手稿越叠越高，洛芜心的脸色也渐渐差下去。一个巫师就算再怎么擅长自己的魔法，又怎么能经得住不停歇的消耗？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更令她焦急，她最熟悉的魔法不如她所意。自从六百年前的那件事后，她很少再有这样泄气的时候了。

　　……

　　终于，所有的办法都是试过了的。

　　最后一个坐标的尝试，以洛芜心刚传回来就跌坐在地宣告失败。

　　埃勒吉雅扶起她，洛芜心失魂落魄地靠在她肩头。

　　她做事总是凭着一口气，气不散她是撞南墙都不回头。但现在不信邪地试了这么久，无一例外地都在告诉她“你出不去了认命吧”。

　　真是奇耻大辱啊。被自己的魔导书困住，传出去别的巫师要怎么说？

　　一点委屈涌上心间，洛芜心抬手拭去泪。

　　许恒看着满地的粉末，忽然开口：“姑姑，你以前写日记的时候，有没有试着给它一个结尾呀？”

　　“结尾吗……”洛芜心沉思着。

　　“你是作者。”许恒说，“如果这是一本书，作者有没有资格在最后一页写‘全书完’？”

　　洛芜心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许恒，像是他的问题在她脑子里慢慢转了一圈，落到了一个她从来没想过要去看的位置。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说：“……我不知道。写下完结就真的完结了吗？”

　　“不知道，但你们看这个。”他将手里的那页纸递过去，“我昨天在手稿堆边捡到的，原本以为是手稿掉下来，仔细一看发现不对。”

　　洛芜心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故事写到这里，我已经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但没关系，至少我可以现在这个家安定下来。”

　　她愣了一下：“……那是我很早以前写的了。”

　　“我在想是不是写在日记纸上的才能有实实在在的实体，”许恒回忆起在大街上看到的人与建筑，“就像日记里不曾写到外面的人与物，它们就和贴图一样可以穿过去，却没有建模应该有的体积。”

　　“通过写个结尾来强行完结，以达到将我们传出日记的目的吗？”洛芜心沉吟片刻，“……确实是顺应日记规则的。”

　　“为什么不试试呢？”许恒鼓励她，“这也是一个方法，不是吗？啊，对了。”他又想起来什么，赶紧补充，“我之前过剧情的时候，日记是可以随时召出来看台词的，但现在就不知道可不可以了……”

　　“说着当然容易，但上哪去写？”洛芜心无奈道，“这整个世界都是日记，我又怎么知道哪里是最后一页，更遑论在上面落笔了。”

　　“……其实可以的。”一直默默听着的埃勒吉雅开口了。

　　洛芜心和许恒同时转头看她。

　　“我们刚到这处空间的时候，我听到过一个声音。”埃勒吉雅说，“一个很陌生的声音，没有感情一样，凭空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啊，我也经历过！”许恒叫起来，“冷冰冰的通知，但又不是机械音，就是很冷淡的那种。”

　　“对的。”埃勒吉雅赞同点头。

　　洛芜心皱起眉：“什么样的通知？”

　　“它说，‘埃勒吉雅已就位，剥除顶替演员意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许恒最先反应过来：“你当时刚进来的时候，是‘被附身’的状态。你是埃勒吉雅阿姨的扮演者，所以它说的是你。但它说‘剥除顶替演员意识’——”

　　“意思是它知道我是真的埃勒吉雅。”埃勒吉雅接上他的话，“它知道我是外来的。在我来到这处空间之前，有别的意识是附着在这具身体上的。”

　　“那一定就是梅菲斯特。”许恒咬牙。

　　洛芜心后怕起来：“听起来真可怕。你当时都不和我说！”

　　“因为那之后它再也没说过话，我就把这件事慢慢忘了。”埃勒吉雅摊开手，“我还以为是我听错或者产生幻觉了呢。直到你说起‘日记有规则’这件事，我才又想起来。”

　　洛芜心站起来，她双手叉腰，长舒一口气。

　　“那这样就好办了，既然它是在我们的意识深处，我召唤它？毕竟再怎么说也是我的魔导书，没理由它不听我的。”她精神奕奕，“只要召唤出来，我们就可以在上面写结尾出去啦。”

　　说干就干。洛芜心再次坐下，她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魔导书既然是记述着过去，那她的回忆当然也可以是未成形的魔导书。

　　她在茫茫识海里寻找，不停拨开迷雾……

　　“呃。”洛芜心闷哼一声，咬紧了牙。

　　一页泛黄了的纸出现在空中，缓缓的，又是一张。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最后的封皮出现，刺耳的“叮”的一声贯穿了三人的脑海，洛芜心猛地睁开眼，吐出一口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