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尘埃封禁的日记》戏与歌剧

20、幻形 许恒有

　　许恒有点手足无措，他尚且没学会像洛芜心一样在移动中释放魔法，好在梅菲斯特看不见他，他暂时可以缓口气，按照他自己的节奏来。

　　岩浆黏糊糊地流淌，梅菲斯特飘忽地散开重组。许恒看准他的落脚处，控制着水雾向他的脚踝袭去。但梅菲斯特只是侧了一下身，就避开了。那一下甚至没有让他改变重心。

　　“阿恒，”梅菲斯特的声音忽然变了。很轻，很温和，像回到了过去他们相知相伴的时光，“你不该来这。”

　　许恒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顿，烟雾从他脚下翻涌而出，像一张从地面升起的网，把他整个人的动作都卡在了半途。

　　梅菲斯特站在台阶边缘，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烟雾从他脚底翻涌而出，像一匹被抖开的黑布，向四周铺展开来。许恒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但那团烟雾没有朝他们涌来。

　　它在半空中分裂、聚拢、拉伸，像墨水落入水中一样缓缓成形。一个，两个，三个。

　　六七个个梅菲斯特站在高台前的空地上，姿态各异。但相同的是他们都朝洛芜心围攻过去。

　　纵然洛芜心传送的再快，也架不住车轮战的消耗，渐渐吃力起来。

　　许恒分不清哪个是真的。他只能尽可能的改变攻击的方向，祈祷梅菲斯特没有猜出是哪个方向来的攻击——即使这看起来就是掩耳盗铃，梅菲斯特肯定猜出来了，但他就是一只极恶劣的猫，喜欢虐杀玩物。

　　“来，”四个梅菲斯特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带着一种几乎让人耳膜发麻的共振，“想打死哪个？”

　　洛芜心没有回答。一个又一个空间在她指尖被撕开，岩浆漫天流下，许恒都快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只能暂时退出来。

　　“我还是太没用了。”他自暴自弃了一句，再次观察战况，希望能找到一个帮忙的机会。

　　“你做的很好了。”埃勒吉雅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洛芜心又砸碎了一个分身。烟雾散开又聚拢，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去死吧，根本打不完！”洛芜心喘了口气，“打不死的蟑螂，真是好人早死恶人永存，反复重聚恶心死了——”

　　没关系，我来。”埃勒吉雅的声音从许恒身前来，并且极快地拉远。

　　许恒猛地抬头。一个梅菲斯特站在包围圈最外侧。他看起来和其余两个没有区别，但多看一会许恒也看出来不对——他是唯一一个攻击很敷衍的。

　　许恒愣住了，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赶忙低头检查自己——果然药水失效了。

　　所以埃勒吉雅阿姨之所以一直不出手，是因为她的魔法只有能被人看到才有用吗？

　　埃勒吉雅一面往中间凑一面观察，很不经意地给别的梅菲斯特使点绊子，好几次给洛芜心创造了传送的机会。

　　三番两次，其他梅菲斯特也觉察到了不对，分了一半来攻击埃勒吉雅。

　　危机关头，洛芜心一个失误，将自己传送到了埃勒吉雅边上，两人瞬间陷入合围之中。

　　梅菲斯特们瞬间围了上来。

　　就在这时，一直没引起他们注意的许恒终于做好了准备，一只巨大的水球如山坡落石一般沉闷地朝他们飞过来。

　　水球将众人彻底包裹，巨大的压力甚至让梅菲斯特们重新合体。洛芜心咧嘴一笑，拉着埃勒吉雅直接传送到了许恒身边。

　　梅菲斯特低头看了一眼。“阿恒——”他声音很短促，像是想要说什么。但许恒没有让他说完。

　　“姑姑！”许恒喊了一声。他感觉自己力量像是正在被往外抽一样地消耗，他不确定自己还能撑多久。

　　洛芜心站在两步之外。她的手已经抬起来了。空间在她指尖裂开一道缝，那道缝对准了水球正下方。裂缝像一张嘴一样缓缓张开，把水球整个吞了进去。

　　紧接着裂缝再地狱火上方不远处再次出现，水球裹挟着梅菲斯特一同跌入地狱火中。

　　水在高温下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很快蒸发干净。许恒单膝跪在地上喘着气，手臂在发抖。他全身都湿透了，不知道是汗还是水雾散的太多。

　　他抬头看向洛芜心。她站在高台边缘，目光看着那道裂缝刚刚消失的位置，微微歪着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没有烟雾，没有惨叫。”洛芜心拧眉，她朝他们走过来

　　“什么？”许恒喘着气问。

　　“我是说他掉进地狱火的时候，没有烟雾没有叫声。”洛芜心又重复了一遍，“他真的死了吗？我怎么看着不太对呢？”

　　许恒努力爬起来，往高台边看了一眼。地狱火还在燃烧，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三人又等了一会，始终没有再出现一个新的梅菲斯特或是一点烟雾。

　　“应该是死了吧？”洛芜心来回踱步，“哎，算了，反正能杀一次就能杀第二次。走吧，我们回去吧。”

　　客厅里和离开时一模一样，洛芜心踢掉鞋子，整个人摔进沙发里，摊成一摊：“好累啊”。”

　　埃勒吉雅把茶几上的书挪开，腾出放上刚刚倒好的水。

　　许恒在法阵边缘坐了下来喘着气：“所以，我们现在要怎么出去。”

　　洛芜心从沙发里抬起头，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老实说，我不知道。”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你不知道？”许恒重复了一遍。

　　“事到如今唯一的办法可能就是彻底毁了这本日记。”洛芜心摊开手，“里世界毁了，我们当然也就能出去了。”

　　“那刚刚我们或许应该留一点梅菲斯特的残魂来破坏这个世界了。”埃勒吉雅并不认可，“怎么能保证一定是回到外面世界而不是死掉呢？”

　　“其实我真觉得留在里世界很好。”洛芜心爬起来看向埃勒吉雅，“我们仨留在一个以我们为主的世界不好吗？”

　　许恒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心中却始终有点异样。

　　梅菲斯特，这个手段出奇的家伙，真的彻底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