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尘埃封禁的日记》戏与歌剧

19、隐身 许恒沉

　　许恒沉吟片刻，全力在右手心凝出水球，又控制着它散开。水雾在客厅里漫开，又不约而同地向同一面墙汇去。

　　“真是天赋异禀……”洛芜心喃喃道，“不对，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她猛地看向许恒。

　　“可能不止我，梅菲斯特应该也发现了。”许恒试着探入更多水珠。真是好消息，看起来这个魔法还没有被破坏。

　　“那他怎么没有用这个阵法呢？”埃勒吉雅很费解，“如果他用了这个，完全可以直接回到过去，找个我落单的机会杀了我。”

　　“可没有写下魔导书，他就算杀了也没用啊。”许恒提出猜测，“他和米蕾阿姨约定，只要米蕾阿姨把埃勒吉雅阿姨，姑姑还有爱丽德拉阿姨的魔导书都给他，他就把地狱至宝给米蕾阿姨。”

　　“怎么对我的魔法这样没有信心？”洛芜心抱起双臂，“我怎么可能留一个谁都能用的法阵在外面？”

　　“那他为何要杀你……”埃勒吉雅凝眉沉思，她突然想起什么，“他是不是已经搜过我的卧室了！”

　　许恒一愣。还真是这样，梅菲斯特进日记的时候就在埃勒吉雅阿姨的身上，又是住在她的卧室里，那么多天，肯定是早翻了个底朝天。

　　埃勒吉雅一看许恒没有说话，也明白了大半。

　　“那他真是吃了早走一步的亏，还以为我们死了，要不阿恒一死还真让他得逞了。”洛芜心得意地笑，她念念有词，一只铜锅凭空掉落在客厅的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许恒见过那锅，正是之前姑姑拿来熬药的。下意识的，他和埃勒吉雅都退到了沙发后面。

　　“嘿！”洛芜心叉腰不满，“又不是煮你们俩！”她一边说，一边不断有东西凭空出现在空中，又掉进锅里。

　　洛芜心往锅里扔东西的手法越来越快，像极了往火锅里下菜。许恒看着一支疑似鹿角的东西、一捧发光的粉末、半瓶颜色可疑的紫色液体先后落入锅中。

　　“他也不知道我们在哪里，就凭时间魔法，他一个个去排也要排个几年。”洛芜心兴高采烈地搅拌着，“我们有的是时间。”

　　铜锅里的液体从透明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一种淡淡的银灰色，表面渐渐浮着一层细密的气泡。

　　“成了！”洛芜心欢呼一声，抄起一只碗舀了一勺，也不吹凉，仰头灌下去。

　　许恒还没来得及问“要不要先试试副作用”，洛芜心整个人就消失了。他面前只有一只空碗悬浮在半空中，碗沿上还挂着一滴没喝完的银灰色液体。

　　“……姑姑？”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在呢在呢。”声音从空碗旁边传来，带着点含混，“还行，不难喝，就是有点扎嗓子。”

　　埃勒吉雅显然是习惯了洛芜心“自己给自己当小白鼠”的作风，二话没说也舀了一碗，仰头灌下去，然后也不见了。

　　许恒看着面前两只悬在空中的空碗，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液体入喉的瞬间，他就明白洛芜心说的“扎嗓子”是什么意思了，感觉像喝了一口带细沙的温水，顺着食道滑下去的时候有一种微微的灼烧感。他把碗放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明明他的手还在，却能透过自己的手掌看到地板上的木纹。

　　“……这感觉真的好奇妙。”他尝试动了动手指，能感觉到自己在动，但视觉上只有木纹被覆盖的阴影在移动，“我们说话会被听见吗？”

　　“喝都喝完了才问，你也是心大。”洛芜心的声音从他左侧传来，“放心，药水会吞掉我们的声音，只要不吼太大声就行。”她捂着嗓子，估计是刚刚那几声让她喊得嗓子疼。

　　她转身走向那面墙，右手抬起贴在墙壁上，像一把钥匙插进锁孔，墙壁深处传来一声很轻的、像是砂石松动的声音，然后那道裂缝缓缓张开，从一条细线变成一扇门宽的豁口。

　　门后是一条通道。通道壁是不规则的岩石，像是被什么人用工具粗粗凿开的一条路，没有任何装饰，脚下是坚硬的石质地面。

　　许恒忐忑地朝着黑暗里行走，姑姑在前面边走边和她自己碎碎念，埃勒吉雅阿姨倒是看着正常多了，要是多抛开一点，还可以当做是在走秀。

　　就在许恒还在疑惑要走多久的时候，眼前突然发出白光。他下意识闭上眼，这才避免了被照瞎的命运。

　　“成了！”洛芜心一拍手，一手拉一个，带着他俩往前跑。

　　穿过光芒，他们正站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岩石表面粗糙，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什么山体上崩落下来的碎片。岩石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布满裂缝的地面，裂缝里流淌着鲜艳的岩浆。更远处是一座高台，台面宽阔平整，边缘立着几根黑色的石柱。

　　而通向高台的台阶上，正站着一个人。

　　他背对着他们，穿着一件深色的长外套，袖口被风掀起一角。他的姿态是紧绷的，双手垂在身侧。

　　高台上格外艳丽的火焰安静地燃烧，却没有一点烟冒出来。

　　“地狱火，等会一定要小心，掉进去扑灭不了的。”洛芜心严肃告知许恒。

　　她嘴里说着要小心，却一个传送直接到了梅菲斯特背后，狠狠将他推向火焰。

　　“这么容易吗？”许恒震惊了。

　　“不对。”埃勒吉雅眉头一皱，“你去帮她。”

　　梅菲斯特刚一碰到火焰就化作了烟雾散开，另一个梅菲斯特从边上走出来。

　　许恒冲到洛芜心身边的时候，她已经在笑了。

　　“一个假的？”洛芜心歪头看着从侧面走出来的梅菲斯特，“那你还有几个？”

　　梅菲斯特没有回答。他站在台阶边缘，姿态甚至称得上松散。他看了一眼被推入火焰的、正在消散的烟雾，然后抬眸，仿佛能看见似的，那道目光越过洛芜心，直直落在许恒身上。

　　许恒在那双眼睛的注视里缩了一下，但只有一瞬间。

　　洛芜心抬手一甩，空间在她指尖被撕开一道裂缝，裂缝里涌出岩浆河。她立刻传送到了梅菲斯特背后，再打开另一个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