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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未来的恶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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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姑姑真的去往了未来，那她留下的纸条怎么会在过去的本子里呢？
再次走上时间长河，许恒下意识地看向源头的方向，却只见一团迷雾挡在眼前，隔绝了他的窥视。
同一个时空到底能不能同时存在两个一样的人呢？过去与未来的自己又是否会算做同一个？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他随意挑选了一个过去的时间碎片，果然看到米蕾在和爱丽德拉在亲热。
许恒下意识地回避，正想换个时间点，那厢声音却小了。
“乖，你等我一会。”米蕾安抚一句，紧接着就是布料的摩擦。
正好一传出来就是在客厅，米蕾家客厅里有一面很大的穿衣镜，只有他移动一下……
“你从哪来？”米蕾的声音从身旁传来，“过去，还是未来？”
许恒被吓得几乎心脏骤停，他皱起眉：“未来。”
米蕾用毫不掩饰的目光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嫌弃道：“未来的我怎么变得这样畏缩？看着真是糟心。”
她为什么这么肯定站她面前的一定是过去或者未来的她呢？
“你准备怎么证明你自己呢？”米蕾用开玩笑的语气道，“向我证明你的身份。”
有什么事是只有米蕾知道，而且不止是未来，过去的米蕾也知道的呢？
“你想要猎魔人的血肉，我拿到了，帮你报仇。”许恒硬着头皮。
“哈！”米蕾冷笑出声，她缓缓地走近他，“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啊？”说着她赤手空拳地打过来，“——冒牌货！”
许恒后仰躲开，后背已经抵到了书架上。
“你是谁。”米蕾的手在腰侧一摸，指缝间寒光一闪，一柄细长的刀就抵上了许恒的脖子。
许恒暗道不好，心知他一定是哪一句说错了。但来不及找补，这段时间的附身，他明白米蕾是个疑心病很重的人。
许恒下意识地抬手，时间长河的波纹在他指尖荡开，银白色的水光猛地从他身后涌出，将他整个人吞了进去。他感觉身体被水流托起、翻转、抛掷，耳边传来一声巨大的水响，紧接着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他摔在了某处坚硬的地面上，后背震得发麻。
他趴在地上喘了很久，直到心跳从狂跳慢慢恢复成正常，才撑着地面坐起来。
他起抬头，眼前的画面让他整个人愣住了。
这是一间他再熟悉不过的房间。书桌靠窗摆放，桌面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练习册，笔搁在页边，上面的墨水已经干了，像是写作业的人写到一半被别的事叫走了。墙上贴着一张旧海报，边角已经卷起来。
——这是他自己的房间。是他小时候住的、在家里的房间。
窗外的光线是黄昏的暖金色，把书桌上的灰尘都照得发亮。他听到客厅传来模糊的说话声，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笑意，像是在和谁打趣。
许恒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他走到客厅，正在沙发上和姑姑说话的，可不是妈妈吗？
一楼附带了个院子里，一个比他矮半头的男孩正蹲在地上，用手拨弄一只翻不过来的甲虫。旁边站着一个更高的少年，穿着宽松的短袖，低着头看他玩虫子，嘴角带着一点无奈的笑。
那个蹲着的男孩是几年前的许恒。
而那个站着的少年，是几年前的魏延。魏延到底是什么时候不再是真正的魏延的呢？
“你这是在给它做复健吗？”少年魏延蹲下来，伸手把甲虫翻了个面，“”好了，它活了，你可以歇了。”
少年许恒不太满意：“我本来就要成功了。”
“你本来要把它的腿掰断了。”
“……那也是成功的一种。”
少年魏延笑了一声，伸手揉了一把小许恒的头发。少年许恒躲了一下没躲开，气鼓鼓地站起来，往屋里走。魏延跟在后面，脚步不紧不慢的，像是一直这样走在他身后，从来不需要犹豫方向。
少年许恒一路说笑，无意间往许恒的方向看过来，愣在原地。
许恒也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飞快地跑回房间。
果然镜子里的，正是许恒自己的脸。
“看着过去的自己，感觉怎么样？”
许恒猛地回头。
梅菲斯特靠在门框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歪着头看他。他穿着一件深色衬衫，领口散着两颗扣子，姿态松散。
许恒没有说话。
“不说话？”梅菲斯特从门框边直起身，朝他走过来，“那我猜，是不太好。”
他停在许恒身侧，顺着许恒刚才的视线往窗外看。院子里已经空了，少年许恒和魏延都进屋了。
“你还在看什么？”梅菲斯特问。
许恒终于开口，声音有一点哑：“我在想，为什么你会认识我，明明在此之前，和你有交集的一直是米蕾阿姨，而梅菲斯特先生，我们从没见过面。”他转向梅菲斯特，定定地看着他，“刚刚看到魏延的时候是不是特别亲切？这个时候的魏延已经是您了吧？您是什么时候杀得他呢？”
“而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许恒问。
“看来最后的那个问题反而是最好回答的了。”梅菲斯特无奈道，“好吧，亲爱的，看在我们过去的情谊上。我来自未来——不要误会，对你来说也是未来。”
“我替你杀了米蕾·菲尔德斯，还有爱丽德拉，借用她的魔导书。”他笑吟吟地把墨绿色的魔导书献宝似地递给许恒。
“至于魏延，噢，我很抱歉没能让他长大。他留在了八岁的时候，真是天真烂漫的年纪，一辈子都天真烂漫的不好吗？”
“那场车祸——”许恒咬牙。
“我只杀了魏延。”梅菲斯特连连摆手，“我可没有那么坏。”
“你特意回到过去，总不是为了和我叙旧吧？”许恒突然道。
“当然不是，亲爱的，我们真是心有灵犀。”梅菲斯特笑起来，一把刀刺向了许恒的心脏，“亲爱的，现在死去，你也还是天真烂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