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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夹在魔导书里的纸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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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
“那你就不会特意找块纱布盖在上面了。”
许恒的牙咬得很紧。“我只是不想让血滴在地板上。”他说。
“那我更要帮你了。”梅菲斯特没有等他答应,伸手轻轻托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拉到自己面前。
纱布被揭开边缘,许恒的指尖不自觉地蜷了一下。他感觉到那只托着他手腕的手,指腹在他腕骨内侧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安抚。
“马上就好。”梅菲斯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我需要把它清理干净再上药,否则会留疤。”
“我不在乎。”
“你的妻子会在乎。”
“她不会看我的手。”
“噢,他会的。”梅菲斯特低下头,用指尖蘸了一点药膏,仔细地涂在许恒的伤口上。
指腹沿着伤口的边缘一点点推过去,带着一种几乎令人头皮发麻的细致。药膏是凉的,和他的体温一比就显得热多了。冰冷让许恒的手背不自觉地绷紧。
“我弄疼你了吗?那我轻点。”
“不疼。倒是梅菲斯特先生,您对每一个陌生的小姐都这么绅士吗?”
“怎么会呢?”梅菲斯特失笑,“我只对你这样。”他低着头,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
“你上药要上多久?”
“急什么。”梅菲斯特没抬头,“伤口很深,不仔细处理的话,会感染的。”他终于拿起了纱布。
正在许恒考虑是直接把手抽回来还是等梅菲斯特把药涂完时,卧室的门被敲响,贝利妲探了半个身子进来:“姐姐,姐姐叫你过去。”
许恒如蒙大赦:“好,我来了。”他兴高采烈地抽回手,佯装抱歉地对梅菲斯特道,“真不巧呢,我的妻子叫我。”说罢,他带着贝利妲施施然走了。
梅菲斯特孤零零待在米蕾的卧室,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他抬手召出漆黑的一团。
他对着那一团折腾了一番。紧接着 ,那一团也不知是死是活的东西就睁开了眼,原来是一只黑猫。
黑猫在空中伸个腰,它化为一缕细烟,飘向许恒离开的方向。
“我和阿维说了预言的事情,她应该很快就要来找你了。”爱丽德拉坐在床沿上轻轻晃着脚,“你准备怎么和她说?”
“就请她在我会遇上猎魔人的那天见面吧,”米蕾无所谓道,“由她见证我成为卧底。”
“这个计划我们讨论过,我实在不认为是个很好的计划。”爱丽德拉皱起眉,“你想借此让阿维更听话,但风险同样很高。”
“但这是最快的方式。”米蕾在床边坐下,伸手替爱丽德拉把散在肩侧的头发拢到背后,“阿维现在最缺的不是方法,是目标。我得让她以为自己在赎罪,她才会真正往那个方向走。”
爱丽德拉偏过头,半眯着眼看她。过了一会,她轻轻哼了一声:“你确定她会上钩?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阿维能被骗到,埃勒可不一定。”
“她一定会的。”米蕾收回手,“别忘了埃勒才和她相处三百年,她真的相信埃勒很了解她吗?”
爱丽德拉没有说话。她低下头,手指搓着被角,像是在想什么。
“……那如果她发现了呢?”爱丽德拉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轻了一些,“阿维虽然信我们,但她不笨。”
“她不会发现的。”
“你就这么确定?”
“因为我告诉她的确实是对的,只不过方法需要她自己去探索罢了。”米蕾冷冷道,“等她忙得晕头转向了,我再告诉她我好不容易发现了的方法,她又怎么能不信我呢?”
“不过确实我还得去做一点别的。”米蕾扬了扬手里的镜子,“再借几天还你。”
走廊里很安静,从二楼看下去,贝利妲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读一本书。
许恒推开米蕾卧室的门,确认里面是没有人的,这才走进去关上。
拿起那本墨绿色封皮的魔导书,本想继续找关于“献祭门之主”的部分,却无意间翻到一处夹页——一张纸,夹在书脊的缝隙里,像是被什么人临时塞进去的,连压痕都没来得及留。
他抽出来展开,纸面很薄,边缘有些毛糙,像是从什么笔记本上匆匆撕下来的:我成为了洛芜心,手稿是错的,米蕾,米蕾的方法是对的。
我现在在哪片时空?米蕾,这份留言你能看到吗?我在哪,帮帮我……
字迹越往后越歪,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划拉上去的,笔尖把纸面拖出细小的毛刺,像是写这句话的时候手在抖,或者整个人都在抖。
许恒竭力使自己静下来,他把那张纸放在桌面上,平铺开,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在脑子里重新排了一遍。
姑姑一直在找方法去实现预言,她换了血。她以为自己成功了。但手稿里的记录是混乱的、焦躁的、充满自我质疑的。那种文字不像是一个找到了答案的人写出来的,更像是一个还在迷宫里打转的人。
而这张纸条上的字迹,比手稿要更稳一些,像是写的时候已经想清楚了。
我成为了洛芜心。
爸妈从没说姑姑有突然改过名或者长相变得不一样,那就是说在他们看来,姑姑一直都是那个姑姑,那又怎么来的成为一说呢?
——如果她成为了姑姑,那么真正的姑姑,又去了哪里?
他想起那张手稿上被涂掉的字迹。如果米蕾告诉她的方法是对的,如果她真的按照米蕾说的去做了,那她为什么还会写下“帮帮我”?
她所去往的未来,到底是哪里?
许恒把那张纸折起来,放进口袋里,目光扫过桌面,又停下了。
米蕾的魔导书还摊开在他刚才翻到的那一页。页面的边缘有一道浅浅的折痕,像是被什么人反复翻过同一处。他顺着那道折痕翻过去,发现那一页的背面留下凹痕,像是写完之后又别人擦去。估计落笔时也没有很用力,加上时间一久,更是看不清写得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