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尘埃封禁的日记》戏与歌剧

12、撕破脸 “阿恒

　　“阿恒。”魏延关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怎么突然出门了？”

　　许恒只觉得从头到脚的血液都凉了，他一点点地回过头，如同一只很久没上油的铁皮玩具，瞪大着双眼，面露恐惧，像是看到了某种不详之物。

　　魏延就站在不远处，左手里是刚买的菜，右手牵着小黑。

　　那天他应该出门的，他应该出门走走的……他被骗了多久啊？

　　“……魏延”许恒定在原地，看着魏延手里拎着的塑料袋，呼吸急促，“我好闷，出门走走……”

　　“你不喜欢出门的。”魏延毫不留情，他惋惜地看了眼手中的袋子，双手一松，塑料袋还有小黑都化为烟雾，融进魏延的身体里，“阿恒，你为什么要一个人跑出来呢？”他一步步朝许恒走来，朝他张开了双臂，“等我回来不好吗？我们可以一块去看花海？我刚刚路过一个公园，里面的花都开了……”

　　“啪！”许恒没忍住，一巴掌打断了魏延的絮絮叨叨，“你根本就不是意外掉进日记的，那天你是故意去翻它的，对不对！”

　　魏延捂着脸低下头：“是啊，我要阿维洛莉亚的魔导书，可她把东西留给了你……”他突然抬起头，脸上带着痴迷的笑，“可是阿恒，我对你一心一意！”他一把抱住许恒，“为什么你要这么早戳破窗户纸，明明我们可以共度余生的，我爱你阿恒……”

　　“你难道不爱我吗，阿恒？”

　　许恒浑身僵硬地被魏延抱着，闻言，他一点点推开魏延：“真正的魏延已经被你杀了吧，他们一家死了十多年，你是十多年前占的魏延的身体的吧？”他目光冰冷，“演了十多年，你入戏太深。”

　　“或许是这样，但至少现在我认为我就是魏延，而命运要求魏延爱上许恒。”魏延半跪在地，不顾许恒的挣扎，强行给他的自己的无名指都套上一枚戒指。

　　“过去是的，过去我也认为我们只是暂时互相没有名分的情人而已。”许恒想要把戒指摘下来，却发现完全做不到。他后退一步，水在他手里凝成一把尖刀，“但现在，你和姑姑一样让我恶心。”说罢，尖刀刺穿了他的脖子。

　　他不想再过什么剧情了，和魏延多说一句也让他难受。

　　被拉进日记的只有灵魂吗？还是连□□也进来了……应该只有灵魂吧？要不为什么他得附在别人身上？

　　没关系，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牵挂的了，如果死去，他是否就可以到达极乐，得到他所渴望的一切……

　　魏延的喊声已经渐渐听不到了，意识马上也不能存在了吧？

　　就在许恒昏昏沉沉时，哗啦啦的翻页声猛地响起，先前回应他的属于日记的意识再次浮现在他脑海中：角色洛芜心扮演失败，角色埃勒吉娅扮演失败，检测到梅菲斯特对魔导书的恶意破坏踢出意识，新身体准备中……

　　许恒的意识像被什么东西猛地从深水里拎出来一样，整个人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睁开眼，柔和的光线从窗外照进来，带着一种午后窗边特有的暖金色。他坐在一张软得几乎要陷进去的扶手椅里，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红茶，杯沿上印着一道浅浅的口红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黑色的包臀裙，黑色蕾丝宽檐帽被他搁在膝盖上，手指修长。

　　他的脑子嗡嗡作响。脖子上的刺痛还隐隐约约的，那种被刀贯穿的冰冷感甚至还没有完全从皮肤上退去，像是幻觉留下的余震。他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颈——光滑的，没有伤口，没有血迹。

　　新身体准备中……角色分配完毕。当前扮演：米蕾·菲尔德斯。开启无修整持续扮演。

　　日记的声音在他的意识深处响了一下，像一根线被轻轻拨动，然后就消失了。

　　许恒拿起那只杯子。他还没来得及消化整件事，对面就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把他从那个惊魂未定的状态里拽了出来。

　　“米蕾？你在听吗？”

　　许恒猛地抬头。

　　爱丽德拉穿着一身极其普通的居家常服，膝上摊着一本翻开的小册子，表情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爱丽德拉看着他，轻轻笑了笑：“你刚刚走神了。是有什么心事吗？”

　　许恒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嗓子干得厉害。他清了清喉咙，压住所有还在翻涌的情绪，开口时声音比他预想的稳很多——米蕾的嗓音偏冷，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感：“……不，没事。”

　　爱丽德拉没有追问，只是低头翻了一下手里的小册子：“那就好。我刚刚说，我最近想起了一些事，关于安吉尔殿下当年的预言。”

　　许恒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说‘金石的末光终将被圣殿的光辉吞噬’——你还记得吧？”爱丽德拉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我一直在想，这段预言里提到的‘金石’，到底指的是我们这些第一代巫师本身，还是我们留下的某种东西——如果把我们的魔导书都换成金石的材质呢？”

　　“很新鲜的推断，爱丽。”许恒竭力模仿，他不着痕迹地扫视一圈，发现米蕾的魔导书正安静地搁在扶手椅旁边的小圆桌上，封面上银色的魔法阵纹路在午后光线里微微发亮。

　　他伸手取过那本书翻开，一行字从他手下的封面上浮现出来，像是被水浸透后慢慢显影一样：沉默，然后说：‘我最近也在想这件事。’——（自由发挥）

　　许恒把手指从封面上收了回来，心跳得飞快。

　　日记在帮他，他还没到举目无亲的地步。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重新抬起来，看向对面的爱丽德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米蕾那样平静且克制：“我最近也在想这件事。”

　　爱丽德拉弯了弯嘴角，像是得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回应：“那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觉得那说的不是巫师本身。”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但只能硬着头皮把直觉说出来，“而是我们和人类之间那层东西——那层我们以为能帮助我们，其实只是把我们困住的‘血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