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转校生是我前网恋对象》今月明也

8、第8章 前网恋对象

　　郑知棠从浴室出来时，林近湘还没从客房离开，他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床旁边的木椅上玩手机。

　　林近湘先是注意到郑知棠的脚，随即仰头，视线由低转高，看见男生在用毛巾擦头发。

　　郑知棠对着林近湘轻笑一声，手上动作也跟着停了。
　　宽长的毛巾盖在他的头上显得他的脸更小更紧致，下颌线锋利得简直让人没话说。

　　郑知棠的眼睛是属于那种狭长类型的，眼皮不薄双眼皮却很细窄，眼尾自然上翘，向外稍稍蔓延。或许是刚洗过澡的缘故，他的脸隐隐泛红，眸里也仿佛盛着朦胧的水汽，看上去湿漉漉的。
　　他把毛巾挂在脖上，挺克制地笑:“林近湘，你这是在等我吗？”

　　林近湘稍稍回过神，朝郑知棠翻了个白眼，轻描淡写道:“嗯，怕你洗澡摔死在浴室里没人第一时间给你收尸。”说完他放下腿站起身，对着人高晃了下手机，“走了。”
　　“等一下。”待林近湘从他面前走过，郑知棠突然说，“林近湘，我有三个问题要问你。”

　　林近湘转身，恰好郑知棠还想更进一步，于是两人不可避免地相撞。
　　郑知棠忙将人给扶稳，情不自禁地说出心声:“林近湘，你怎么不再多长高五公分呢？”

　　林近湘跟不上对方的脑回路，本想回“你以为我不想吗”，又怕这人真是在嘲笑自己。因而思索再三后，他一脸傲娇道:“不好意思，我只喜欢一米八三的自己。”

　　“如果我们身高相同的话，刚刚已经亲上了。”郑知棠后知后觉道，“我该弯腰的。”
　　“……?”林近湘脊背一僵，脸面霎时变得比郑知棠更红，“郑知棠，你思想很龌龊。”
　　林近湘继续道:“还有，你再不问问题，我就要走了。给你三秒钟准备时间。”

　　“问的。”郑知棠盯着林近湘的脸看，白里透红，“第一个问题，既然今晚那女生不是你的女朋友，你为什么还要跟她牵手?”
　　林近湘想了想，说:“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郑知棠面不改色:“想问，不过你也可以选择不回答。”
　　“没什么不能回答的，虞岁是我妈那边的远方表亲，也是我的朋友。”

　　郑知棠皱眉道:“可是男女授受不亲。”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林近湘的手，让两人掌心相对，十指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像这样，是不是太过了点?”
　　林近湘脑里一片混沌，问:“什么？”
　　“不喜欢不知道拒绝吗？”

　　林近湘眼睫扑棱一下，即刻把手从郑知棠的掌心抽离:“拒绝了。”他恢复成冷脸看向郑知棠，“然后呢？”
　　郑知棠将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骤然握紧，进而垂下:“也别忘了拒绝别人。”

　　林近湘没应，催促道:“快点，第二个问题。”

　　郑知棠低声问:“为什么要订新校服？”
　　“……？”林近湘更纳闷了，“你怎么净问些无意义的问题?”
　　“随便问的，你要是不想——”
　　“没说不回答，别装得这么会体谅人。”
　　“嗯。”

　　林近湘的表情不太美妙:“因为外套脏了。”
　　“怎么脏的？”郑知棠发觉自己也挺贱，非得在这件事情上刨根问底。
　　“同桌不知道他的笔坏了，甩墨的时候不小心把墨甩到我的校服外套上了。”林近湘说，“非常大一片，洗了很久都洗不掉。”

　　林近湘微微叹口气，提醒道:“第三个问题了。”他捂嘴打了个哈欠，“问完我要去睡觉了。”
　　“哦，好，好的。”郑知棠握紧的拳头松了松，抵在唇边。原先的水雾消失了，他正笑眼盈盈地看向林近湘，“林近湘，你可以把那件脏了的校服外套送给我吗？”

　　“你要这个干什么？学校是没发新校服给你吗？”林近湘疑惑道，“按理来说不应该吧？”
　　“没有，就是想要。”郑知棠笑容收敛了点，“求你给我吧，林近湘。”

　　林近湘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蚊子:“你说话怎么这么——”他不太会说脏话，对人用贬义的形容也显得相当吃力，“低俗。”

　　忽然，一个大胆又可怕的猜测钻入林近湘脑中。他睁大眼睛，一本正经地问郑知棠:“其实你不是真正的郑甜甜，对不对?”

　　郑知棠眼眸一暗:“你是从哪得出来这个结论的？林近湘。”
　　林近湘说:“我印象里的郑甜甜是个特别高冷的人。”

　　郑知棠为自己申冤:“那是前期，后面不是经常对你说我爱你？”他说，“虽然那个时候你确实要比我主动的多，一天至少要问我三遍我爱不爱你。”

　　林近湘又控制不住地面红耳赤起来，他听不得郑知棠说这种话，总觉得对方描述的人和自己丁点关系都没:“闭嘴吧你。”

　　郑知棠噤了声，过两秒才问:“现在总该相信我是郑甜甜了吧？林近湘。”

　　“一年没联系，你嘴怎么变得这么碎?”
　　“一年没联系，想对你说的话攒得有点多。”
　　“不好意思我并不想听。”说完林近湘转身走了。
　　郑知棠没气也没恼，赶在林近湘开门前温柔地对他说:“晚安，林近湘。”

　　“砰——”
　　门被关上，发出非常重的一声响。

　　回到自己房间后，林近湘背靠着门，面无表情地沉思良久。
　　直到祁以澈给他打来电话。

　　林近湘接通，往房间里面走:“怎么了？”
　　祁以澈:“我给你发了这么多条消息，你一条都没看到吗？”
　　林近湘看眼手机屏幕，后把它贴在耳边:“静音了，才看到。”他说，“先挂一下电话，过会儿打给你。”
　　“行。”

　　林近湘戴上耳机，准备仔细阅读祁以澈发来的微信消息。
　　他熟练地按下语音转文字键。

　　【祁以澈:柿子背叛我了!他特么地谈恋爱了!!他拒绝我周末要去跟对象约会了!!!】
　　【祁以澈:而且他这次居然连你都能抛弃?!他那个对象到底是何许人也，我真想亲自去会一会!】
　　【祁以澈:高中谈恋爱，不特么地是早恋吗？！操，对方到底是怎么样想的？我要举报我必须要举报，我等会就托人去查柿子他对象究竟姓甚名谁!】
　　……

　　还有几条林近湘不想再看了。
　　祁以澈的语气怒得很像是在骂人，谁看谁感觉自己被骂了。

　　接着，林近湘给祁以澈发送语音申请。

　　林近湘:“刚看，哦不刚听完。”
　　祁以澈气不打一出来:“作为柿子最好的发小之一，林近湘，你来发表一下自己的见解。”

　　林近湘淡淡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说，“虽然学校明令禁止学生早恋，但万一遇到喜欢的人了，哪还有什么闲心管他们让不让早恋。”
　　“什么什么什么？”祁以澈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林近湘你说的什么我没听清。”

　　林近湘把声调放大了点:“我说，只要席泓自己愿意，那我肯定赞同他谈恋爱啊。”他悠悠地问，“对了，你从初中到现在应该也谈过不少对象了吧？”
　　“两个啊，但就牵个手啥的，后面觉得没意思就分了。”祁以澈撇撇嘴，“两个加起来谈的时间都不到三个月。”
　　林近湘:“你都谈过你不让席泓谈，你没事吧?”

　　祁以澈解释:“不是你不懂，柿子他之前没谈过恋爱，我怕他会被人骗啊！”
　　“他智商比你高多了，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林近湘不理解这人的想法，“再者说，席泓是高二不是小学二年级，谈恋爱很正常。”

　　本想寻求安慰的祁以澈被说得哑口无言，过会儿他问:“那你周末有空吗？”
　　林近湘回:“我又不是没人约，不至于上赶着去当你备胎。”
　　祁以澈:“没把你当备胎，只是不习惯自己一个人去逛书店想拉着你一起而已。”
　　“书店?你还会看书啊？”

　　“呃对啊，我就是因为上课看漫画看睡着了才会被老师发现的，之后书也被他给没收走了。”祁以澈有些懊恼，“那本书不是我的，所以我想趁着时间充裕，这周末去书店给那人买几本新的。”

　　林近湘毫无生机地惊呼:“天，原来是漫画书!”
　　“漫画书多好看啊，你看过就知道了。”
　　“不喜欢看这类。”

　　祁以澈故意阴阳:“这不去那不去的，你周末究竟能怎么过？”
　　林近湘语气轻快:“做题，玩游戏。”
　　祁以澈笑着打哈哈:“宇宙第一宅男林近湘。”
　　林近湘不置可否。

　　于是考完试后，林近湘当真就拒绝了外界的一切邀请，安心窝在家里当宅男。
　　离谱的事情发生在周日上午十一点半。

　　彼时的林近湘刚赢了局游戏，还侥幸成为队伍中的MVP，心情大好。
　　他穿着睡衣拖鞋去家门口拿可能已经凉掉了的早餐外卖，好巧不巧碰到有人正搬家，且还是搬到他的隔壁。

　　这套房里原先是住着一对年迈的夫妇，上个月两人搬回乡下养老去了，房子也一直没再租出去。
　　林近湘住的十二楼，一梯两户式，倘若隔壁没人居住，整个楼层便只剩下他自己。因此他私心还是希望能有个邻居来跟他做伴的。

　　“叮——”
　　电梯门打开，郑知棠拉着行李箱走出来。

　　林近湘的眼皮在极短时间内掀开、垂落，又很重地掀开，待他真正将来人的脸给看清之后，整个人瞬间愣蹲在原地。

　　郑知棠也没料到能这么快的跟林近湘碰上面，嘴唇微张，有些惊讶地欲言又止。
　　他清了清嗓子，说:“早上好，林近湘。”

　　林近湘瞟了眼另外几个行李箱，故作镇定地站直身:“什么意思，你这是要搬来我隔壁住?”
　　郑知棠被对方不满的表情可爱到，微偏过头轻哼一声。转回来时，他脸上带着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无奈，语气却很宠溺:“有觉得很惊喜吗？”
　　“呃，我觉得是惊吓更多一点。”

　　郑知棠笑着推了下拉杆，箱子朝他家门前滑去。
　　林近湘又开始烦:“你笑什么？”
　　“因为我开心啊。”
　　“你开心?”林近湘竟摆出无理取闹的架势，“哦，看我不开心你就开心了是吧？”

　　郑知棠:“没有，是我见你开心，一想到以后都能经常见到你，我就特别开心。”
　　林近湘:“在学校不是天天见?”跟个鬼似的，阴魂不散。
　　“不一样。”郑知棠的笑意骤减，“在学校你总是有很多朋友围着你，你根本不会多在意我。”
　　“朋友多你也要管?我爸妈都没这么管过我。”
　　“那我要是说管，你会听话吗？”
　　“傻子才会听你话。”

　　林近湘刚想按动门把手，郑知棠问:“我也没吃早饭，你可以把早饭分点给我吃吗？”他说，“我看你买的还挺多的。”
　　“你蹭早饭蹭上瘾了？”林近湘转脸问。
　　“我可以付钱，几倍都可以。”

　　林近湘冷笑一声，“十亿倍”三个字还没说出口，他听到郑知棠迅速补了句:“付不起我就把我自己抵押给你，还一辈子。”
　　“……”林近湘静静盯着郑知棠看两秒，郑重其事道，“我真的再也不想跟你说话了，你滚吧。”

　　关上门后，吵架落下风的林近湘无名业火四起，顿时失去了胃口。
　　玄关与客厅的交接处摆放着一面全身镜，林近湘从它面前走过去又退回来，眼下难得想起来用。

　　结果刚自视第一眼林近湘就要疯了。

　　该死，他头发怎么翘起来了一撮。
　　看上去好傻。

　　第二眼是自己略显憔悴的脸庞，嘴唇也有点发干。

　　第三眼是穿着，宽松的纯灰短袖长裤，衬得人十分慵懒清纯。只不过，这衣服是郑甜甜给他买的。
　　第四眼是脚上的蓝色小猫拖鞋，跟郑甜甜那双粉的是情侣款。
　　……

　　这些，郑知棠应该都没有注意到吧？

　　林近湘轻咬下嘴唇，心想这可比吵架落下风来得没有面子多了。
　　心里不得劲，他决定去找郑知棠。

　　敲了好一会儿，郑知棠才来给他开门。
　　搞得林近湘贼想冲这人发脾气:“你耳朵聋吗？”
　　“刚刚在洗澡没甚听清，我以为是我幻听了。”郑知棠说，“抱歉。”

　　郑知棠大概是洗到中途被打断，没穿上衣，胡乱套了个黑色短裤就出来了。
　　他的发丝都还在往下滴着水。

　　林近湘把早饭举到郑知棠身前，批评道:“不知道把衣服穿好了再来开门吗？”
　　“怕你等久会生气。”郑知棠更深地垂眸，“怎么全给我了，你不吃吗？”
　　“你不是想吃吗？”林近湘说，“就当是还你给我买衣服跟拖鞋的人情了。”

　　郑知棠弯了点腰，赤裸裸地盯着林近湘的脸看。
　　林近湘像只受惊的鸟，脚步虚浮着后退半步。他上下扫了对方两眼，爆红了脸问:“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郑知棠直起身，颇为欣慰地对林近湘说，“我还以为你会说我给你买的衣服拖鞋你早就扔了，现在穿的是自己觉得好穿才买的同款呢。”

　　林近湘抓起郑知棠的手，动作蛮横地把饭一股脑地全塞给他:“少冤枉人了，我才没那么爱浪费。”
　　“嗯，是我错了。”郑知棠温柔地笑，“你别生气，林近湘。”
　　“我懒得理你。”林近湘自觉扳回一城，语调都上扬了几分。

　　过十二点半，郑知棠才吃上林近湘送来的已经凉透了的早饭。
　　他喝了口豆浆，把包子跟饺子拿去厨房放到微波炉里加热。
　　刚加热好早饭，门铃响了。

　　郑知棠抽了张纸巾擦嘴，把纸扔进垃圾桶后去给人开门。

　　打开门，外面站着的无疑又是林近湘。他问:“你给我点早饭做什么？”
　　“怕你饿。”郑知棠继续说，“放心，你的人情已经还完了，这个是因为别的想送给你吃的。”
　　“什么别的？”

　　郑知棠收起探究的眼神，回:“周末你没和我约我很伤心，但看到你也没和别人约，我就没那么伤心了。”
　　林近湘一怒:“你监视我?”
　　“没，我猜的。”郑知棠说，“看来我猜对了。”
　　“……低级趣味。”

　　因为林近湘昨天的微信步数是169步。
　　郑知棠暗暗回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