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40章 发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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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影片结束，几道很轻微的抽泣声传进郑知棠的耳朵。
除了坐在他旁边以及前面座位上的几名女性的声音。
还有，林近湘的声音。
不过林近湘貌似并不想被他发现自己在哭，自顾自地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口罩戴上了。
郑知棠把眼神重新落回前方荧幕上，正襟危坐，随后他佯装自然地去握林近湘垂在大腿上的手。握住了，紧接着被甩开了。
……
这部电影从头到尾讲的什么郑知棠完全不清楚，他也没怎么搞懂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会因为这个而哭泣。但现在，他的确是也有点想哭了。
就在这时，唐淑敏的电话打来了。
郑知棠起身，出了影厅。
出去后，郑知棠竭力平复好心情，语气相对从容：“喂，妈。”
“知棠，你今晚确定不回家吃饭了吗？”
“不回了。”
“那你现在吃饭了吗？”
“还没有，正在外面看电影。”
“看电影？跟谁呀？”
“林近湘。还有几个同学。”
“哦……那怎么不带上清韫一起去啊，人家小姑娘今天可是专门去找你的。还有啊，我听清韫说你不愿意跟她交朋友，是怎么一回事啊？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什么误会，单纯是她嘴太欠了。”
“知棠，你怎么能这样说清韫呢，没有礼貌。”
“那，因为她的几句疯言疯语，林近湘要跟我绝交了这事怎么算？”
“什么?近湘要跟你绝交?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林清韫在你旁边吗？让她自己跟你说。开免提我听着。”
“清韫刚被司机送走没多久，说明天再来。不然等明天你回家了，到时候我们聚在一起好好把话给说开吧。”
“妈，我想问你一件事。我跟林清韫真的订过娃娃亲吗？”
“这个嘛……你爸和清韫他爸之前是合作伙伴，关系一直不错。这个娃娃亲应该是你奶奶在清韫出生时提过一嘴吧，我也不太记得了。”
“嗯，反正我事先跟您说好——我不可能会喜欢林清韫，朋友也没得做。”
“啊，那个知棠，这件事要不等你明天回家我们再慢慢说吧。”
……
电影结束了。
林近湘等人走出来，跟正在打电话的郑知棠打了个照面。
郑知棠对电话那头的唐淑敏道：“妈，电影结束了，我跟同学们该回家了。先挂了。”
同学？
林近湘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只是他今天翻的白眼不怎么白，透着红。
“回家，这才几点啊就要回家了？”祁以澈幽幽地说，“不考虑去酒吧耍一耍吗？我知道有家酒吧环境不错，而且我有关系，未成年也能进去。”
“话说你们几个还没有去过酒吧吧？”
“我不去了。”林近湘说，“我困了，想回家睡觉了。”
“好逊啊林近湘。”祁以澈嘲笑道，“之前不是还号称熬夜小达人的吗？”
“滚吧你，那都是你给我取的难听的绰号。”
“好啊，那我以后也不叫你别的了，就叫你林、近、虚，怎么样？”
“有病。”
众所周知，病入膏肓的人基本没有痊愈的可能性，因此祁以澈无所吊谓地对着林近湘持续犯贱：“还戴着个口罩……难不成是你那张脸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刚电影院里有你的对家？”
或许是刚才的电影太过触目惊心、令人愤懑，又或许是因为刚结束一段他曾觉得会永久幸福的恋爱，经过祁以澈这么一刺激，林近湘的崩溃情绪彻底决堤，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流下了眼泪。
林近湘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在父母离婚之前，记忆里就没有因伤心难过而哭泣的时刻。跟郑知棠面基失败那次也没哭。
此刻他也不想哭，更不想在这么尴尬的地方对着面前的几人哭，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且泪水越流越多，沾湿了口罩，擦不尽。
祁以澈登时就慌了：“我嘞个豆，林近湘，你，你别碰瓷啊！！！”
席泓靠过去结实地揽住林近湘的肩，后者已没有多余的想法去躲。席泓皱着眉，对祁以澈说：“你能不能成熟点？你一天天地没事干了，光找近湘事。”
“我，我没啊，我就是，喜欢跟他开开玩笑啊。”祁以澈说得结结巴巴，“再说了，他之前也没哭啊……喂，林近湘你嘴不是挺毒的吗，今天怎么回事？”
因为方才被甩开的手，对于林近湘哭泣时的安慰，郑知棠都欠奉一时。
可在看到席泓触碰林近湘的那刻，他就什么都管不了了，一个箭步上前把林近湘拉到自己怀里，虚环着这人。
什么分手，什么被甩，统统都是源于一场误会。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等误会说开后林近湘会原谅他的。
“林近湘，你怎么哭了？”郑知棠给他擦眼泪，“别哭了，有什么不开心的跟我说。”
杨书楼也是拧着一张脸，问：“对啊近湘，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祁以澈焦急道：“对啊对啊林近湘你快点说啊！你再不说，我都要被他们给瞪死了。”
周围人来人往的，有不少都朝他们这边看，林近湘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的面子问题，颤声道：“我想先回家。”
祁以澈赶忙接话，生怕比其他人慢一秒：“回，回，不哭啊，我这就送你回家！”
本来郑知棠建议由他自己把林近湘带回家就行，可架不住席泓、杨书楼的担忧，以及祁以澈的茫然无措。因此，最终几人是在林近湘的家门口处才挥手说再见的。
“真的没事了？”席泓问。
“嗯，不用担心。”林近湘自嘲道，“只是我以后恐怕不能再去看这类的片子了，太催泪了。”
闻言，祁以澈心里的一块巨石总算是落了地，他劫后余生般地拍拍自己的胸口：“不看了不看了，刚你那出吓死个人。”
林近湘毫不同情地说：“谁让你犯神经惹我？”
“欸我——”祁以澈怕自己再把人给弄哭了，那才是真的完蛋。于是他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怨我怨我，你哭有我一半责任，刚那会儿是我嘴贱，我跟你说声对不起行不？”
对于祁以澈的道歉，林近湘没说接不接受。他对席泓说：“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
席泓：“好，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好，到家给你发消息。”
……
眼看着席泓等人下了电梯，林近湘转身就朝家走。
在他按门锁密码时，郑知棠叫住了他。
林近湘的脑子有些沉，脸耷拉着。他停下手中动作，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而后微微歪头，分给男生一个侧脸：“你还想说什么？”
郑知棠想说他想把事情给解释清楚，因前车之鉴，他又怕林近湘会没有耐心听他说这些废话前缀，于是直奔主题：“明天跟我回趟家，好不好？”
“回唐阿姨那边吗？”林近湘说，“我去做什么呢？”
“明天林清韫和我妈都在，我们当面把话给说清楚好吗？”
林近湘冷笑一声，彻底转过身，正对着男生：“郑知棠，你那么想让我去见你家里人给你指定的未婚妻做什么？”
郑知棠急切道：“不是，我，我只是想把误会解开……”
“误会？所有的误会早在电影院那会儿就已经解开了不是吗？”林近湘很重地皱了下眉，吸吸鼻子，“你没有跟林清韫说你讨厌我，也不知道自己跟她订过娃娃亲——”
林近湘又吸了两下鼻子，继续说：“然后你也没有跟我说过你加了她的联系方式。等到她来找你了，我才知道她的存在。”
“明明她喜欢你喜欢得都那么明显了，然后，然后你居然说这些你都没有必要告诉我……”
“林近湘，不是这样的——”郑知棠慌不择路道，“明天，明天我就去跟他们说我是同性恋好吗？”
林近湘摇了摇头：“你还是没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他说，“我们就先各自冷静一段时间吧，我真的是有些困了不想说话了。”
“林近湘，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郑知棠想去探林近湘的额头，被对方偏开头躲开。他心碎地顿了顿，而后将手缩回，“用不用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我睡一觉就好了。”
“砰——”
郑知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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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多。
“叮铃铃——”
“叮铃铃——”
……
“……？”林近湘头疼地睁开双眼。
他不是被吵醒的，因为他直冒冷汗，浑身湿得压根睡不着觉。但他的的确确是觉得，如果这通电话一直这样响着的话，会很吵。这会让他原本混沌的脑子变得更加刺激，更加的杂乱无章。
林近湘无法思考有谁会大半夜的给他打电话，甚至连来电人都没看清，直接按下接听键：“喂？”一出声嘴就拔干。
“喂？是林近湘吗？”谢昭问，“嗓子怎么这么哑？”
“有点渴。马上，马上起床去接杯水喝。”
“不对，近湘哥哥你是不是感冒发烧了啊？你等，那个你等我过去找你。”
林近湘站着迟钝了好几秒，他觉得他出现幻听了：“找我，谁找我？”
“我啊，你最爱的谢昭啊！哎呀，你真是烧糊涂了。”那边似乎有呼呼的风声，以及推箱拉杆的滚轮声，“电话不要挂啊，我刚下出租车，这就快到你家小区里头了。不过都这时间了，也不知道还进不进得去……”
“咣当——”
“哥你怎么了？我进小区来了，我马上去你家了，你怎么了哥，你怎么了？别吓我啊！”谢昭嘴里不停复述着，渴望能够得到对方的一个，让他得以踏实的回应，“哥，你说句话啊哥，你别吓我，你怎么了……”
林近湘：“杯子，掉到地上了。”
谢昭松了口气：“好，那哥你没事吧？”
林近湘：“没事，我再接一杯，就好。”
“哥，我到你家门口了，快来给我开门呀。”谢昭说。
推开门，看到谢昭真实地站在自己面前时，林近湘好似才真正发觉刚刚的一切既不是幻听，也不是在做梦。这人真的来找他了。
“我给你钱，不然你去外面租——”林近湘揉了揉太阳穴，叹口气，“算了，外面冷，你先进来吧。”
“好的哥。”谢昭看林近湘汗湿的额发，两颊也是白里透红。刚把行李放下，他就去摸林近湘的脸和额头：“这么烫！哥你家里有温度计吗？”
林近湘迷糊道:“有的吧，医药箱在客厅的哪个柜子里……”
谢昭在找医药箱，林近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闭目养神。
谢昭：“哥，你是怎么把自己给弄发烧了啊？”
林近湘咽了咽口水，他口腔里还是干的：“不知道。”可能是前后共洗了近一小时冷水澡的原因，而且是不同时间段的两次。
“哎呀你这也太不小心了！不过幸亏我临时决定要来找你玩——本来想今天中午再来的，可惜没忍住就提前来了。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
“嗯，你是怎么来的？”
“坐高铁呀，还有打滴，大半夜的都给我搞转向了。”谢昭说，“我跟你讲啊哥，我这一路上最怕遇到那种不怀好意的人贩子司机，给我拉到缅北去了，这样我就一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林近湘没回，头朝沙发的一侧偏。
谢昭往后看一眼，拿起医药箱朝人走过去：“哥你先别睡啊，我找到温度计和退烧药了，你等测完温度吃完药你再睡。”
闻言，林近湘缓缓睁开眼：“温度计呢？给我。”
“这呢这呢！”谢昭手拿着温度计靠近林近湘，“来，哥，我帮你弄。”
林近湘伸手：“不，我自己来。”
……
谢昭拿着测好的温度计看：“我天呐，这都快烧到三十九度了!哥咱们赶快收拾收拾去医院吧！”
林近湘语气虚弱，态度却强硬：“不去。退烧药，给我，再给我接杯温水过来。谢谢。”
“我这就去。不过哥你跟我说什么谢谢啊，搞得咱俩好生分——”谢昭嘟囔着走远，“好像是异地恋一样……”
得亏是林近湘生病了感知能力差，没听到谢昭最后说的这句话，不然他定会好好反驳男生几句。若是在白天，连让对方扫地出门的可能性都有。
吃过药后，林近湘的困意渐起，打了个哈欠就准备回屋继续睡觉。
临回卧室前，他不忘把谢昭安排到了客房。
药劲上头，林近湘很快便睡着了。
过会儿，谢昭偷偷溜进了林近湘的卧室。
谢昭打开灯，林近湘看上去依旧睡得很沉。
他不放心地叫了两声对方的名字，没有回应。他安心地大步往前走，最终在林近湘正对着的那边床沿前半米处停住。
他双腿跪在林近湘的拖鞋上、双手交叠平放到床上、下巴搭在手面上，先是安静地盯着面前的睡美人看了良久。
时间过去很久，他终于跃起身，像是鲤鱼跃龙门般虔诚。他深知，此时此刻或许是自己此生不可多得的，能够与喜欢的人亲密接触的宝贵机会，跨过这一步，足够他记一辈子了。
他冷不丁地回想起那时在他家，郑知棠抱着林近湘睡，林近湘拱进郑知棠怀里的那个画面。
别人可以，他为什么不行？
反正事后林近湘也不会记得一丝一毫。
说到底还是他太有道德感了，才会让别人强占了先机。
谢昭越想越觉得，做人没必要时刻都过于在意道德，尤其是在暗恋别人这件事上。
既然林近湘永远不可能是同性恋，永远不可能跟他在一起，那么他就该尽全力把握住所有能够与之建立起亲密联系的机会。哪怕只是他单方面的。
谢昭如释重负地抚摸起林近湘，从眉毛到脖子，细细地抚摸着。
“近湘哥哥，我要开始亲你了。”他笑的灿烂，把脸慢慢往下压，“我好开心，你开心吗？”
“郑知棠……”
彼此的唇近在咫尺，却硬生生没有再继续贴近。
谢昭身子往后仰了些许，难以置信地问：“近湘哥哥，你在叫谁？”
除了嘴皮子动了，床上躺着的林近湘没有丝毫要苏醒的迹象。
他无意识地呢喃：“不要离开我，郑知棠，我喜欢你，你不要离开我……”
谢昭给林近湘掖好被子后，一声不吭地下了床。
随后他把灯给关上、门给关好，彷佛自己从未来过这里，也从未想过鲤鱼跃龙门。
“我不想分手……”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4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