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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等到花开 ...
下午五点多,天色渐暗。
林近湘与郑知棠两人打车来到了花鸟鱼市场。
周遭的灯很亮,人很多。
林近湘说:“我真是闲得才会大晚上的答应陪你来这种地方。”
郑知棠回:“回家就帮你号上星。”
林近湘瞥他:“能免费上几颗星?”
“都可以。”郑知棠提醒,“免费陪玩也可以。”
林近湘沉默着收回视线。
林近湘的手机响了,是祁以澈打来的。
林近湘和郑知棠很有默契地对视,两人的表情都很冷。
林近湘接通电话:“喂,你找我有什么事?”
“哦,我想问问柿子是不是去找你了?”祁以澈说,“他不在家。”
“没有,我现在跟郑知棠在一起呢。”
“行吧,那我挂了,你俩好好玩。”
挂断电话后,林近湘幽幽道:“这个祁以澈天天的怎么这么多事。”
“不知道。”郑知棠附和,“不过这人确实是挺招人烦的。”
“要不我打个电话给席泓吧,听祁以澈说得我都有点担心他了。”
“……你不如打给杨书楼。”郑知棠建议,“你完全可以让他打电话给席泓。”
林近湘拨了杨书楼的号码,结果对方的手机是关机状态。
随后他又打给席泓,显示无人接听。
看着明亮的屏幕,他问郑知棠:“都打不通怎么办?”
郑知棠反问道:“那我们可以先去买花吗?”
林近湘神情一滞,说:“可以。”
林近湘给杨书楼、席泓分别发了条同样的消息后就将手机揣进外套兜里,全身心投入到挑花当中去了。
地上被各物摆得有些满,显得路不宽,两人经常走着走着就被其他人推搡到分开,从并排变成一前一后或者一左一右。
林近湘不得不停下脚步寻找郑知棠的身影,等此人跟上自己再继续朝前走。
又走了一段路程。
林近湘终于厌倦了这种等待,对郑知棠说:“你走得太慢了。”
郑知棠低下头,语气微弱可怜:“对不起,人有点多。我等下会尽量走快些的。”
“也不知道你腿长得这么长到底有什么用……”林近湘恨铁不成钢地妥协,“不然你就牵着——”
郑知棠迅速牵起林近湘的左手:“好!”
“谁让你牵我手了?!”林近湘想将手抽回无果,“我说的是手腕!”
“都差不多。”郑知棠商量着说,“别这么小气,近湘老师。”
林近湘压着声音咒骂道:“我看你真是病得不轻!”
郑知棠不停揉摸着林近湘的手,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最终郑知棠买了郁金香的种子,计划着等再过些日子自己能够亲手种植。
林近湘不想空手而归,听卖花的老板说多肉好养活,就随意地挑了两盆带回家。
两人到家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下了车,一路上郑知棠亦步亦趋地跟着林近湘走,直到后者打开家门半条腿踏进家里。
林近湘把腿收回来,看向郑知棠,语气平平:“我今晚不想学习。”
见郑知棠垂眸,林近湘抿着嘴移开视线,刚要进门。
谁知郑知棠还是没有要走的意向,抬眼,痴痴地立在他身旁不动了:“我也是。”
林近湘微微眨了下眼,把门关上,转过身去问:“那你这是在干什么?”他说,“你明天不是就要回去了吗,现在不赶紧回自己家收拾收拾啊。”
郑知棠:“早就收拾完了。”
林近湘嗤笑出声:“这么想离开这里回去住啊?”
郑知棠:“……?”
郑知棠:“我没有。不过如果你想的话,暑假我不回去了就一直住在这里也可以。”
“算了,你没事做我还有呢。”林近湘说,“明天我得去北京。”
“你去北京做什么?”
“三天后是谢昭生日,我答应了他要去给他庆祝生日。”
“……好吧。”迟疑两秒,郑知棠又问,“我能去吗?”
林近湘语气强硬:“不能,你乖乖回你爸妈家去。”
“可是我不放心啊。”
“你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我又不是去赴死。”
郑知棠严肃地提醒道:“谢昭喜欢你,你防着点他。”
林近湘:“……”那他是要去给谁过生日?
郑知棠开始喋喋不休。
“生日会上如果有人问你要联系方式不要给。男的女的都不行。”
“不要和对你有好感的人有肢体接触,最好距离都不要太近。”
“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最好不要选大冒险,因为真心话也可以说假话——”
“停——”
林近湘听笑了:“你怎么这么啰嗦?”
郑知棠委屈:“我只是提醒,以防万一……”
林近湘笑容更深:“以防万一?以防什么万一?你以为全世界都是围着我转的吗?你以为我有多好,是个人见到我都会喜欢上我?还有,你以为你是谁,能够这样管着我?”
分明不是多好听的话,竟让郑知棠一下子兴奋起来:“我真感觉全世界都是围着你转的,所以我也是你的全世界。而且在我心里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每个人都应该喜欢你,不喜欢你的都不是人,尽管我只想让你的眼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不是想管你,我是情不自禁地去管你,这不怨我,要怨也只能怨我的唇,怨我的舌,怨我的齿,以及肺、气管、喉……”
“这么能水字数,你语文作文究竟是怎么回回得高分的?”林近湘说,“你不如直截了当点,说怨我得了。”
郑知棠:“我爱你。”
林近湘给对方一记白眼,然后再度拧动门把手。
郑知棠叹口气,直白地说出了心底话:“明天就要分开了,今晚你不能留我一宿吗?”
手心握着门把手不住摩擦,一会儿林近湘才开口,是那种商量的语气:“那你今晚必须给我打满十颗星。”
郑知棠心满意足地同意。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洗漱完,郑知棠朝着床正面躺下,整个人呈大字形:“这还是我第一次感受你的床。”他闭上眼睛,鼻子贴着被褥猛吸两口,“香晕了。”
“想要洗衣液的链接了?”林近湘问。
“我知道,刚才去卫生间的时候看到了。”郑知棠抱着被子使劲闻,彷佛上了瘾,“不全是洗衣液的味道。”
林近湘哼笑一声。
郑知棠终于舍得回头看,神采奕奕:“比洗衣液更好闻的是你的味道。”
“行了别贫了,你赶紧帮我上分吧。”林近湘忙催道。
“好的。”郑知棠滚着去桌上拿手机,紧接着换了个姿势继续躺。
临近十二点。
郑知棠把手机一扔,问:“林近湘,你还不过来睡觉吗?”
林近湘正坐在书桌前做英语试卷,很久了。
“不是说今晚不学习了吗?”
“马上做完了。你困了就先睡,少喊我。”
郑知棠穿上拖鞋下了床,悄无声息地走到林近湘身后站着。
对方在对完型答案,快对完了。
一共十五道题,他错了两道。
不像是他的水平。
果不其然,下一秒林近湘阴阳怪气道:“真是有够无语的,做个完形填空某个人一直在那里叽叽喳喳的,打乱我思考。”
郑知棠笑着,不知怎的手自动摸上林近湘的头发,缓揉了两下:“对不起,都怪我。”他说,“你可以把那两道错的改成正确的,然后再打上对号。没人会质疑。”
林近湘举起胳膊,想去拍开顶上作乱的手:“哎呀!你别碰我!烦死了!”
“好。”郑知棠停手,说,“那我们去床上睡觉吧。”
因为问过郑知棠了,这人死皮赖脸地非得睡他的床,眼下林近湘只好说:“晚安,我去睡客房。”
“什么?”郑知棠的脸即刻变了色,蹙眉,“林近湘,你走了我为什么还要睡在这里?”
上次的意外真的是意外,如今清醒着,林近湘很难敞开心扉,心安理得地跟郑知棠同榻而眠。他觉得,这有些,尴尬。
跟一个看光他身体的人这样。
委实有些尴尬……
但他确实一开始就知道郑知棠的意图,那时他不拒绝不阻止,任由局面发展至此。
貌似已无力挽回,男生的心情跌到半山腰,若是在这时持续说出些扫兴的话来……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别扭心理天天把对方当猴耍。
“不去了。”林近湘说。
话说郑知棠真是泪失禁?
怎么感觉这人又要哭了。
不是要哭,是真哭了。
郑知棠用胳膊擦了擦眼泪,嘴还浅撅着。
紧跟着,林近湘脑里忽然冒出一个虚无缥缈的想法。
“我跟你睡。”林近湘说。
他一看郑知棠哭心里就烦。
所以这人能不能别哭了。
“嗯。”郑知棠应一声。
随后他低头捂着嘴,边啜泣边往卫生间走:“我去洗把脸。”
把门关上,郑知棠掩面的手陡然落下,思绪仅放空一瞬,他便开始笑了。
“我跟你睡……”
向上一扳,水流急速倾泻而下,他躬身用冷水洗了把脸,连同刘海也被打湿。
郑知棠微低着头,抬眼,盯着镜中的自己愣神片刻。随后,他把刘海向后撩,细细打量起自己的脸——
他真的是受吗?
饶是论坛上有不少人这样说,郑知棠还是对此种言论持有质疑态度。
起初,他对同性恋群体不甚了解,认为自己做哪一方都无所谓,只要林近湘愿意就可以。可如今,在他博览群书后,他越来越认为自己本该是攻。攻、受,漫画书里是这么描述的。
何为攻——受的老公、妻子、爱人、保姆、奴隶、玩物……
攻的一切都属于受,受只要愿意接受这一切,于攻而言就该是莫大的满足。
如此看来,自己当然是攻,林近湘才应该是受。
郑知棠迫切地想成为林近湘的攻,成为对方的所有物。
那简直是世界上最爽的身份。
调整好情绪,郑知棠脸色淡漠地走出卫生间。
林近湘已经上了床,正靠在床头跟谁打电话,身体占据了床的一半。
林近湘粗略地扫了眼男生,对电话那头说:“嗯,你没事就行,先挂了。”
挂断电话后,他才认真看向郑知棠:“你再不出来我都准备进里面捞人了。”
“刚去反思了一下,我不该这么爱哭。”郑知棠问,“你在跟谁打电话?”
“席泓。”林近湘有些疑惑,“不过我听着他的声音不太对劲。”
郑知棠也脱下鞋子上了床,他兴致缺缺地问:“怎么不对劲了?”
“席泓的声音很哑,像是扯着嗓子喊了很久的状态。”
郑知棠想了想说:“可能是去游乐场玩了一些比较吓人的项目了吧,类似于过山车、大摆锤这些。”
林近湘恍然大悟:“他刚才的确跟我说他今一整天都跟朋友在外面玩。”
“哦对了,你那位朋友过生日席泓他们不去吗?”
“去。我、他、杨书楼还有祁以澈,我们四个明天一起去。”
“这样啊……”郑知棠说,“好羡慕啊……”
林近湘打字的手一顿,笑着摇头叹口气:“那你就继续羡慕着吧。”
郑知棠往林近湘那边靠了点:“三天后才是那男的生日,你们去得这么早做什么?”
“谢昭提议的。”林近湘淡淡道,“但我觉得提前去那边玩两天也挺好的。”
“你是不是觉得丢下我也挺好的?”
“嗯?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林近湘扭过头去看郑知棠,眼中有诧异,也有惊奇。
只是郑知棠却不愿再说了,拿起床头柜上的漫画书来看。是他方才从家里带过来的。
见状,林近湘自是不满:“郑知棠,你跟我装哑巴是吧?”
“什么意思吗?意思就是——”两人面对面时,距离近得差点鼻尖相触。少顷,郑知棠偏开头,脸往下压,说出的话,呼出的气如羽毛,飘落在对方颈间。
林近湘被施了魔法般,没躲开,反而是浑身僵硬得连呼吸都忘记。
他听见郑知棠对自己说:“林近湘,我想成为你的所有物。”恨不得做你的一双手、两条腿,哪怕只是一缕发丝。
林近湘支吾道:“这又是你看哪本漫画书的有感而发?”
“漫画书的名字叫作,喜欢林近湘喜欢得要疯掉了该怎么办。”林近湘的纵容让郑知棠很难不得寸进尺。他把下巴搭在前者肩上,用力地嗅了嗅,思绪不觉被拉回那日的清晨。
当时没多想,而今才发现那日的林近湘对他的这种逾矩行为似乎并没有表现出多么的抗拒。
“呃。”林近湘没有经验,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聊。但他能够感受得到自己的脸在发烫,反驳的话若是说了出来着实违心,“你是,要做我的舔狗吗?”
“可以吗?”郑知棠眼睛抵在林近湘的衣服上蹭了几下,期期艾艾地问,“可以只接纳我一个舔狗吗?”
林近湘叹口气,解释:“郑知棠,我这是在吊着你。”
“嗯,我就知道你还是在乎我的。”
“……”说不一块去。
右肩一热,滚烫的泪水渗进皮肤,灼伤了林近湘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思。
网恋被骗早已将他的热情耗尽,虽说再次见到郑知棠还是会不自觉地想要跟这人亲近,但之后的他变得过于迂回。郑知棠则是恰恰相反。
在他的印象里对方是高冷寡言的,而这段时间的郑知棠是热情黏人的,扪心自问,他不讨厌这样的郑知棠,脑中时不时地冒出想与之共度余生的念头。
然而,这样的热情究竟能够持续多久呢?
一个依靠漫画书来汲取同性恋知识的男生,真的会是一个完全的同性恋吗?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郑知棠的生活境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人这么优秀,未来或许会遇到更合眼缘的人。
林近湘不是觉得自己配不上郑知棠,也不是怀疑郑知棠此刻的真心,他只是不想潦草地开始一段顾忌颇多的恋爱,不想把自己的恋爱经历葬送。
未来,或许他能遇到比郑知棠还合他眼缘的人也犹未可知。
所以这是公平的。
他可以给郑知棠任何机会,而对方也随时可以全身而退。
在真正在一起之前,他们都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情走,得失微末,理应不会有所亏欠。
“可以。”林近湘说,“但是喜欢我的人太多,你要努力。”
郑知棠抖了一下:“求你了林近湘,只看我一个人行不行?”
林近湘语气平缓:“说了你要努力。”
“叮——”
林近湘定睛一看。
【谢昭:明天见哦。】
【谢昭:想死你了。】
【谢昭:不用带礼物,空着手来就行。】
察觉到林近湘在打字,郑知棠直起上半身,斜眼好奇地去瞅聊天内容。
【L:……】
【L:再说明天不去了。】
【谢昭:嘿嘿嘿你说人一年为什么不能有三百个生日啊。】
【L:再说我真空着手去了。】
【谢昭:你来我给你送礼物都行。】
【L:……】
【谢昭:我说真的。】
【L:我说的也是真的,睡了。】
【谢昭:好嘞,明天快到了跟我说,我去接你。】
【谢昭:小香香,晚安哦。】
【L:滚。】
林近湘放下手机,拉了拉被子准备睡觉:“晚安,我先睡了。等会记得关灯。”
他盖上被子,双手规矩地对称平压在被上,闭上了眼。
郑知棠应该看到自己跟谢昭的聊天记录了吧?自己都没有给谢昭发晚安,却主动跟他道了晚安。这人心里大约是很感动的吧?
想到这,林近湘的嘴角微微扬起,泛起一个不甚明显的弧度。
没一会儿,灯灭了。隔几秒,又被打开了。
此时的林近湘还没有什么睡意,不过他也没去管这个小插曲,正眯着眼睛专心数羊。
忽然,一阵强烈的压迫感促使他睁开了双眼。
兴许是距离过近的原因,他把郑知棠的脸看得分外清晰。的确是堪称完美的漂亮。
他面上不显激动,眼皮耷拉着:“你不睡觉是想做什么呢?”
郑知棠捏起林近湘的下巴,轻抚着他的唇周,一开口就有些哽咽:“林近湘,你不要逼我……”
林近湘被这句话惊得彻底清醒:“我什么时候——”
郑知棠俯身,在林近湘左眼角处落下一吻。
“逼你了……”
“林近湘,我已经准备开始学习怎样种花养花了。”
“我很聪明,应该能把它们给养好。”
“我爱你,还有——”
郑知棠不断在那一个地方来回抚摸,倏地不轻不重按了一下林近湘的唇角。
他反手遮住身下人的下半张脸,于对方的不安与震惊中,对着自己的手心亲了一下。
“等到花开的时候,你就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感觉像林近湘这样的人就适合被霸王硬上弓 bushi:)
Ps:当然对象只限于是郑知棠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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