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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这人到底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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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稳稳在林近湘的面前停下。
郑知棠把暖黄色的小熊头盔递给林近湘,笑道:“我来接你了。”
“早说让你给我换个头盔戴了……”林近湘不情不愿地把头盔给戴好,长腿一跨,坐上了郑知棠的后座,“对了,你来的时候路上没交警查吧?”
“反正也不赶时间,回去的时候可以绕小路。”
“那就绕小路吧。”林近湘说。
有件事令林近湘至今都心有余悸,那就是在端午节假期的最后一天,郑知棠骑电动车载他去市区一广场吃饭,结果半路上被交警给抓了。
后来郑知棠被交警带着去别处缴费时,他就死捏着口罩站在电动车旁低头等着,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给埋起来。
再次抬头是因为郑知棠喊了他的名字:“林近湘,你很热吗?脸好红。”
隔着口罩,他又低着头,这人究竟是怎么笃定地对他说出这句话来的,林近湘不清楚。但他的思考很快就被别的给盖过去了——郑知棠为什么是笑着的?
在如此丢脸的处境下,郑知棠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林近湘:“笑得这么开心,难不成你是惯犯啊?”
郑知棠:“不算,只是之前也被抓到过一次。”
午后的太阳毒得很,尽管林近湘不是那种易流汗的体质,方才等人时身上也难免冒出了点粘腻感。
此刻坐在车后座,呼呼的风猛烈地拍打在他的脸颊,顺着衣服领口灌至他的上半身,汗液随风蒸发,让他产生了一丝凉意。
他轻拽下郑知棠的衣角,微微偏头,忽然就有点想问:“你之前骑这辆电动车还载过谁?”
郑知棠目不斜视,从容道:“这辆电动车是新买的,目前只载过你一个。之前那次骑的是共享电动车,被抓是因为逆行。”他说,“那时是我第一次来市里,可能是有点紧张,脑子一热就骑出去了,半道后悔却已无济于事。”
“第一次来市里?”林近湘问,“什么时候?”
“我们面基的前一天。”
“……哦。”
“嗯。林近湘,其实电影下午也能看的,也有你爱看的悬疑片。”郑知棠问,“所以你能不能考虑一下等会儿陪我一起去看个电影呢?”
林近湘迟疑会儿,松了口:“行吧。看在你替我解围的份上,也看在有我爱看的电影的份上,我就陪你这一次。”
郑知棠如释重负:“好,我们把电动车骑回家,然后打车去电影院。”
手机冷不丁地响了。
林近湘拿起来一看,旋即蹙眉:“好端端的,祁以澈给我打什么电话?”
他按下了接听键。
“你给我——”
祁以澈极其愤怒:“林近湘,柿子特么地被人给打了,你快点过来吧!我跟杨书楼现在也都在这呢!”
“什么?!席泓被人给打了?”林近湘说,“把你们的位置报给我。”
“我们就在那家黑网吧旁的巷子里。”
“行,我知道了,我这就赶过去。”
挂断电话后,林近湘对郑知棠说:“马上带我去网吧,就职高附近很乱的那家。”他有些烦躁,“哎算了,我给你指路,你先一直直走,走到那个四岔路口。”
“我知道在哪里。”郑知棠淡淡道,“我带你过去。”
……
路程不算远,等两人赶到案发现场时,巷子里的几人仍在面面相觑。
林近湘一下车就立刻走到席泓面前,抓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怎么伤得这么重。”他问,“谁打的你?”
席泓的脸上挂了不少彩,有些艰难地开口:“我没事,已经报警了。”
杨书楼跟祁以澈应该也是后来的,只手背上沾了点血迹。
祁以澈大声指控:“就是那个傻逼玩意打的柿子!”
林近湘抬眼望过去,只见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个人。
对方正捂着腰不断扭动身躯,白T上面血迹斑驳,分不清具体是谁的血。
林近湘快步走过去,狠踹这人一脚:“你是不是找死?”
地上的人被踹得呜咽一声,哭着说:“对,对不起,求你们,放过我吧……”
林近湘气得又踹了他一脚。
警察很快来了,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后便打电话给地上那人的家长。
可他的父母远在外地打工,他们不常见面。
最后来的人是他的爷爷。
“是这样的,因为你们这件事情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我们这边建议你们和解。”其中一位警察说,“鉴于是周骁先动的手,和不和解由席泓你来决定。”
话落,年事已高的老头即刻跪倒在席泓跟前哀求道:“孩子,我替我家周骁跟你道歉了,你就原谅他这一回吧,我保证他下次不敢了。”
席泓赶忙将人给扶起:“爷爷,你先起来我们再说。”
林近湘咬了咬下唇,偏开头。
郑知棠站在他的旁边,握住了他的手腕。
席泓叹口气,说:“我同意和解。”
“谢谢孩子,你是个好人,我家孙子对不起你,给你添乱了。”老头以手掩面,哽咽道,“对不起,我们一家实在是对不起你……”
后面几人准备把席泓送去医院,也给周骁叫了辆救护车。
林近湘搀扶着席泓,转脸对郑知棠说:“你先回去吧。”
郑知棠:“我跟你一起去。”
“这都第二天了,你不回你爸妈那啊?”
“不急于一时。”
由于车里实在是坐不下这么多人,林近湘还是想让郑知棠回去。
郑知棠却坚持:“我可以骑电动车过去,电量应该是够的。而且我带充电器了。”
林近湘无可奈何:“路上骑车注意安全。”
“嗯,知道。”
席泓是伤患,后座三人坐太挤就让他去了副驾驶。
祁以澈十指扒着前车座,气冲冲地说:“我早说你得被渣男骗,怎么样,被我给说中了吧!”
席泓有气无力道:“你能闭会儿嘴吗?”
杨书楼:“对,眼下你就别扰席泓清净了。”
自坐上车后林近湘便一言不发,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他进了医院病房。
他问:“不需要通知席叔和张阿姨吗?”
席泓躺在病床上:“晚上再跟他们讲,他们现在应该还在上班。”他费力地扯了一抹笑,“也不是什么大事,不想让他们分心。”
祁以澈:“我操,你都被人给打成这样了还不算是大事?!刚才要不是你俩拦着,老子非得把那傻逼给揍死不可。”
“做事别总这么应激,多考虑一下后果。”席泓说,“杀人偿命的道理不懂啊?”
“那傻逼该得往死里打。”
杨书楼:“行了,祁以澈你跟我出来,让近湘跟席泓两人单独聊聊吧。”
“走什么走,我正给柿子剥橘子吃呢。”祁以澈纹丝不动,“再说他俩有什么话还非得避着人聊啊?”
“你从哪弄来的橘子?”
“口袋,从家里装来的没顾得上吃。”
席泓说:“谢谢。还有,你先出去吧。”
“哦,那行吧。”祁以澈把剥好的橘子用纸垫着放在床头柜上,起身,“这橘子可甜了,柿子你记得吃啊。”
“嗯。”
房门刚一打开,祁以澈惊道:“欸郑知棠,你骑车骑得还挺快的嘛。”
杨书楼:“稍微等会儿你再进去吧。”
“嗯。席泓他没什么大问题吧?”
……
房门被关上,门内两人一躺一站。
席泓笑着说:“坐下聊吧,近湘。”
林近湘依言坐下,与人隔着两米远。
席泓眼底的光变得黯淡,不疾不缓道:“近湘你知道吗,我从升初中时起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我怎么可能知道。”吸气,呼出,林近湘的心绪被搅得一团糟,“如果不是听那人说,我都不知道你是同性恋,我以为你前段时间的恋爱对象是女生。”
“可是别人远远没有你好。”
“什么?”林近湘愣住。
席泓语气伤感:“我说,我恐怕找不到比你更好的恋爱对象了。”
“其实我和周骁早就分手了,不是在五月二十,比那天更早。确切的说,我从一开始就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答应了他的表白,但交往没多久,在我们的第一次约会中我才意识到我和他根本就不合适。他根本一点都不像你了。”
“他不懂得尊重我,对我动手动脚,看电影时我甚至遇到了他的现女友。”
顿了顿,席泓继续说:“所以我和他提了分手。虽然他不同意,死活要我再给他一次机会,可我又不是受虐狂,自那天起再也没有跟他有过来往。”
“我没想到今天会遇见他。我刚从超市里面出来,就看到他正站在门外堵我,说要跟我谈谈。我不愿意转身想走,他不许,就跟他发生了争执,后面就打了起来。”
林近湘:“我应该再多踹他两脚的。”
席泓不由得失笑:“祁以澈给你打电话的事我不知情,不然我肯定得拦着他了。我本来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你我喜欢男生,喜欢你这件事的。”
林近湘叹口气,神色复杂:“席泓,你知道的,我接受不了男生。”他说,“无论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我都支持你,但我希望那个人不会是我。你觉得我好,可我认为我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我也有很多缺点。”
席泓:“人无完人,我就是喜欢你,觉得你最好。近湘,你能不能给我个追求你的机会?我想为自己争取一次。”
“这个世界上不缺好人,包括我们周边也有很多,很多好的男人。”林近湘拒绝道,“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不希望到最后我们连兄弟都没得做。”
“呵,兄弟都没得做……”席泓问,“那郑知棠呢?你是怎样看待他对你的感情的?”
一时间,林近湘不知该如何回答。
席泓替他说:“你对他是默许、纵容,在他对你变得不感兴趣时,你会害怕、失落。”
“不会。”林近湘急切地反驳道,“他不会变得对我不感兴趣……”
席泓自嘲地笑:“你看,近湘你不是也能喜欢男人吗?”
“喜欢男人?”林近湘说,“我没想当同性恋,我只是恰好放不下郑知棠。”
回想起郑知棠骑车载林近湘的画面,席泓问:“你们在一起了?”
林近湘迅速道:“没有。”
“为什么?他不是特别喜欢你吗?”
思索片刻,林近湘认真地说:“等高考结束吧。高考结束后,如果郑知棠还能像现在这般喜欢我的话,我就考虑跟他试一试。”
席泓:“近湘,你没必要这么不自信。”
“我不是不自信,我只是觉得高考之前谈恋爱顾虑会增多。毕竟我和他都是男人,到时候彼此跟家长解释起来肯定不会太轻松,至少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吧。”
席泓:“如果蔓姨他们一直不同意怎么办?”
“大概会跟郑知棠私奔?”
席泓瞠目结舌,而后道:“近湘,你不要做傻事。”
“随口一说而已。”林近湘抿抿嘴,“对了,关于我的想法你别告诉郑知棠。我总得需要时间消化,我的恋爱对象会是个男的这件事。”
“放心,我跟他不熟。”
……
“叮——”
【郑知棠:林近湘,我也需要你。你能明白吗?】
林近湘站起来,顺手把椅子往前移动了一点。
席泓垂眸,心如刀绞地问林近湘:“不能再多陪我一会儿吗?”
林近湘抑制不住地重重叹口气。
“近湘,算我求你。”席泓央求道,“我现在不想你走。”
林近湘拒绝得没有半分犹豫:“我帮你叫杨书楼跟祁以澈进来。”
“……那你走吧。”
林近湘颔首道:“注意休息。”
“我不用你管。”席泓说,“反正你也不在乎我。”
“没不在乎你,以后你有任何困难能帮我依旧都会帮你。”
席泓:“说得好听,你真正在乎的人难道不是郑知棠吗?”
林近湘解释称:“一个人完全可以做到同时在乎很多人。”他说,“总之你多注意休息,我先走了,改天再聚。”
打开房门,三人立即围上来,林近湘对郑知棠说:“我们俩先走。”
郑知棠:“好。”
祁以澈饶有兴趣地说:“林近湘,要我说你这发小当得未免也太不称职了吧?柿子他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思跟郑知棠两人约会去呢。”
林近湘睨了祁以澈一眼:“怎么,你有意见?”
“没意见,当然没意见!”祁以澈高举双手,贼笑道,“不过我估计你这样做,以后柿子也不会再喜欢你了吧。”
林近湘:“不、用、你、管。”
两人走出医院大门,郑知棠问:“是我让你感到困扰了吗?”
“不是,是席泓。”林近湘说,“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我真没想到他是同性恋,更没想过他会喜欢上我。”
林近湘不停叹气,情绪反复:“不论是祁以澈还是杨书楼,他们始终都知道这件事,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郑知棠来回抚摸着林近湘的脊背,安慰道:“这的确是他们的错。”
电动车被骑得电量告急,眼下还正在充电中。
郑知棠提议:“打车回家?”
“那你的电动车怎么办?”
“不用担心,我会找人来处理的。”
“电影就不看了,我们回家吧。”郑知棠说。
林近湘考虑半天,说:“不好意思。”
“没关系,你不用跟我道歉。”
电影也不看了,那么郑知棠方才为什么要给他发那条消息?
这人到底是在需要他什么呢?
林近湘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