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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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吃的是郑知棠做的菠菜鸡蛋面，面是鲜面条，很劲道。林近湘顾不上烫，不一会儿就把整碗面给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了大半。
郑知棠给人递去纸巾，问：“吃饱没？”
“嗯。”林近湘接过纸巾擦嘴，评价道，“手艺不错。”
郑知棠低笑了一声：“是你太饿了。”
林近湘懒懒地应了句“哦”，随后又说：“是吗。”
郑知棠盯着他：“你不是没吃早饭？”
“谁说的，我吃了啊。”林近湘说，“蹭了杨书楼一个萝卜卷。”
“……”郑知棠垂眼，放下筷子，横着眉头问，“跟没吃的区别在哪里？”
“区别就是让我知道了食堂三楼的萝卜卷很好吃。”
“那下次蹭我的。”
林近湘不以为意：“你在二十九班怎么蹭啊？”
“我可以买了给你送过去。”郑知棠说。
“那还是算了。”林近湘悠悠地站起，“不能浪费好学生宝贵的学习时间。”
“不浪费的。”
林近湘手撑着桌面，冲郑知棠轻啧一声：“话说你中考的数学成绩是不是拿别人的来忽悠我呢？”他补充道，“还有高一的几次考试成绩。”
郑知棠有点懵：“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上次统考数学只考了一百零三分啊。”
“啊，是这样啊。”郑知棠后知后觉地笑着答应，“我高二跟不上老师节奏，数学成绩下滑是挺严重的。”
停顿几秒，林近湘问：“那你，需要一个补习老师吗？”
郑知棠不答反问：“这个补习老师是你吗？”
林近湘翻了个白眼:“你还挑上了？”
“对，不是你的话我就不补了。”
“是是是，是我。”
“好，那就先谢谢林老师了。”郑知棠说。
“别叫我林老师。”林近湘嫌恶道，“之前很多人喜欢这么叫林文全。”
“那叫你什么？林——”郑知棠呼吸声缓缓起伏，改了口，“近湘，还是近湘老师？”
两人从网友到面基，后来又成为了来往密切的校友，在林近湘的记忆中，郑知棠叫他从来都是连名带姓。
以至于，眼下对方单是对他换了个稍微顺耳一点的、别的称呼都能够让他心里泛起不小的波澜，甚至是悸动。
回过神，林近湘的脸色已黑得像暴风雨来临的前兆，他讨厌这种不受控的感觉。
“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全名就好，没必要换别的。”林近湘冷冷道。
郑知棠：“嗯。”
午休过后，林近湘抛弃以往习惯，先郑知棠一步离开家。走到校门口时他才给男生发过去消息，告诉对方自己已经到了。
对方迟迟没回他，他把手机装回口袋。
到了教室门口，林近湘终于感受到外套口袋里的手机振了两声。
里面没来几个人，他若无其事地快步走到座位，坐下，然后把手机拿了出来。
林近湘曲起左胳膊抵在桌上，手撑着脸。
【郑知棠：我看着你走的。】
林近湘登时直起上半身。
诧异渐渐进化成不安，他无端联想到某部小说里对于一男变态反派的定位——病娇。
郑知棠发来的这句话还真是有够瘆人的。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后塞进了书包。
班里同学时常会有细微变动，这大半年来林近湘的同桌也跟着换了两次，现在这个是他的第三位同桌。
因此有人调侃着说谁跟林近湘同桌，下次被调到普通班的就是谁。
林近湘自然是不信这等荒谬言论，但同时也不得不震惊于这种巧合。
犹记得他的第二位同桌遗憾离班的那天，他还特意买了一盒德芙巧克力送给对方：“下次联考后见。”
对方应该是积郁已久，林近湘的这波操作直接让他那摇摇欲坠的情绪决堤，整个人先是抖动一下，接着便上演了一出猛男落泪。
林近湘接不上对方的戏，自顾自把巧克力往旁边那桌推：“同学，男儿有泪不轻弹。”
谁成想对方抹完眼泪的下刻，竟是气冲冲地将一本教材书使劲往书包里一扔，发出不小的一声响：“操，老子特么地以后再也不想跟你做同桌了！”
林近湘始料未及，他认为他这同桌平日里为人尚可，他是第一次听这人说脏话。
“谁跟你做同桌谁倒霉。”将走之际，对方不忘补充道。
林近湘不悦地皱起眉，刚要回击，就见杨书楼将那男生一把给扯了回来：“送你的巧克力呢？”语气像是被气笑，“真有脸拿走啊？”
无奈，男生只得从书包里掏出那盒巧克力扔到桌上：“这样总行了吧？”
杨书楼又说：“第一次李木走是因为他成绩不行，后续从普通班转来的你为什么走，答案不是也显而易见吗？”他的声音洪亮到全班人都可以听到，“李木这次考回来了，被分到隔壁了，而你，仅仅是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舒适区而已。”
“菜就是菜，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怕就怕跟近湘熟络的朋友随便调侃他两句，你却把它当了真。”
男生被说得面红耳赤，再要强的一个人此时都憋不出半句回应，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才是真。
杨书楼放开了他，他提着书包刚迈开一脚，林近湘再度找上了他。
林近湘:“你这样的人，应该也不会有人想要和你做同桌了吧？”
……
林近湘余光瞥了姜珉幸一眼。
这个他现在的同桌。
对方正在认真刷着题，眉头紧锁。没几秒，他把题目推至林近湘眼前：“学霸，你觉得这道题还能有什么别的更好的解法吗？虽然算是算出来了，但我花费的时间太长了，更何况这还只是一道填空题。”
林近湘从男生手中接过笔，手压在草稿纸上。这道题他也刷过，同类型的更是练过很多次，所以他很熟练地就把解题过程写在了纸上。
姜珉幸连看都没看，直说：“学霸，你，可不可以口头跟我讲一下？”
林近湘没意见，照做。
过一会儿。
林近湘放下笔，问：“懂了吗？”
“懂了懂了，谢谢学霸！”姜珉幸说。
“嗯。”
“对了。”林近湘突然开口。
姜珉幸笑着问：“怎么了学霸？”
林近湘面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听着却很认真：“你觉得，我刚才给你讲题讲得怎么样？”
“咦？”林近湘之前也不是没有给他讲过题，各科的都有。这还是对方第一次向他询问这种问题，姜珉幸坦诚道，“非常好！”
林近湘：“那就行。”
林近湘一般不喜欢过多关注成绩单，每回都是考过就过去了，然后以最快速度进入到备考下次考试的状态。
他仔细回想了一番，想到姜珉幸上回的成绩应该是班里倒数第一，全校一百出头了。只是上回是学校自己组织的统考，其成绩不具有调班的效力，男生才险险得以继续留在三十班。
林近湘继而又想到了郑晟的那番话，想到了郑知棠。
如果他和郑知棠成为同桌会是怎样的光景?
上课下课有事没事郑知棠会不会总是喜欢来骚扰自己？自己会是怎样的感受？万一郑知棠死活听不懂他讲的解题步骤，自己会不会被此人磨得耐心全无？
……
算了。
郑知棠干脆就学文吧。文科多浪漫。
林近湘禁不住一想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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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多天，林近湘确实都没劝郑知棠弃文从理。一是因为他实在找不到机会说，二是他打心底不想说。
不过期间他问了对方为什么选择学文——因为喜欢。
跟应对家里人时说得一模一样。
喜欢。
那是个人的兴趣使然吗？
“明明他的理科比文科还要优秀一点。”郑晟的话又响荡在耳边。
林近湘心里的猜疑进而被勾了起来。
他打开手机，找到自己多年前在QQ上发的一则说说，删了。
删完后林近湘的意识仍处在游离边缘。
忽然手机“叮”的一声响，将他从云端牵回现实。
【郑知棠：在干嘛？】
审视这三个字良久，林近湘的内心萌生出一种不太美妙的感觉，有点像是做贼心虚。
就在他努力为自己开脱，认为郑知棠应该不会傻到为了区区一个、仅有过一面孽缘的网恋对象而改变自己的人生规划时，主人公再次给他发来消息。
【郑知棠：什么时候过来操场？这节体育课。】
【郑知棠：我看到体育老师都过来了。】
【郑知棠：没有催你的意思。】
【郑知棠：只是问一下。】
【郑知棠：近湘老师。】
帮郑知棠补习数学的这几个晚上，男生特别喜欢这样“恭维”林近湘，尽管后者总是凝眉、抿嘴、脸红一条龙。
久而久之，林近湘就任由他去了。
……
【L：现在过去。】
【郑知棠：好，我等你。】
感应到后座人的动静，杨书楼转脸，问：“怎么去的这么早？”
“郑知棠说老师已经到了。”林近湘说，“你也快点去吧。”
杨书楼放下笔：“一起。”
结果两人刚出教室门就与站在不远处的郑知棠打了个照面。
除了郑知棠，另外两人皆是一惊。
精英班距离操场很近，从方才郑知棠给他发的第一条消息算起，到现在时间约莫着过去三四分钟。
如果是用跑的话，兴许这人也能在这极短时间内跑到他的教室门口？
不过林近湘到底是不大相信这种推论。无论是此时郑知棠的气定神闲，还是脸上那隐约的笑意，林近湘都更倾向于郑知棠是在给他发消息之前，就一直站在这里了。
郑知棠的手里还握着手机，眼神锁定在林近湘的脸庞：“老师真的在操场了。”
“嗯，走吧。”林近湘说。
“好。”
原来的体育老师请事假了，这节由七班的体育老师代课。
是个气质很飒的女老师，身着得体的青色运动装，扎着一头利落的高马尾，讲话声铿锵有力。她的话不多，简单讲两句就宣布解散，把大部分的时间交由大家自由活动。
“七班体育老师真好，人美话不多！”
“我看强哥干脆就别回来了吧哈哈哈哈开个玩笑。”
“去打羽毛球吗？”
“可是今天有风啊。”
“没事的，一点点而已啦！”
……
二十九班的几名学生议论纷纷地走远，郑知棠转头又去找了林近湘。
“打篮球去啊，杨书楼！”祁以澈等人也走了过来。
杨书楼冲人点点头，随后问林近湘：“你去吗？”
林近湘：“不去了吧，我又不打。”
祁以澈呵呵笑道：“林近湘，你过来可以给我们当拉拉队啊。”
林近湘冷哼:“我是闲得没事干了去给你当拉拉队？”
席泓淡淡地笑：“篮球场的斜对面有棵大树，你去那边待着凉快。”
王余北附和道：“是啊男神，你还没见过我打篮球的样子吧？”他摸了下鼻尖，自吹自擂，“我打篮球可是一绝，简直就是国家队的水平啊！”
“你就吹牛逼吧你，还国家队，你特么地先赢过老子再说。”祁以澈怼道。
“行。”林近湘说，“那我就去给杨书楼、席泓、王余北他们当拉拉队去。”
祁以澈哎呦喂一声，说：“谁稀罕啊？”
“林近湘，要是等会儿我也去跟他们一起打篮球，你能不能也给我当拉拉队？”郑知棠满怀期待地问。
“啊？”林近湘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行啊。”
祁以澈：“你俩对话怎么这么奇怪？”
“那我俩先去篮球场等你们。”席泓磨了磨牙，手肘碰向身旁的杨书楼，“走吧。”
杨书楼应了，跟在席泓后面走了几步，低声说：“你的判断是正确的。”
席泓忧心道：“至少得先把郑知棠给除掉，然后我们才能公平竞争。”
杨书楼：“近湘跟他究竟是怎么认识的？”
“我猜，是网恋。”席泓问，“你还记得之前近湘说过他有个谈了几个月的网恋对象吗？”
杨书楼明显冷怔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说，郑知棠是近湘的初恋？”
见人不回话，杨书楼顿时了然。
他问：“不过，后来他们为什么会分手？”
席泓对人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因为林近湘是直男啊……”
“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杨书楼也被自己无语住。
“话说刚刚近湘居然会先说你的名字，真是令人嫉妒。”
“嗯？那真不好意思了。”
林近湘蹲在大树底下帮篮球场上的那几人照看衣服。
几人正打得火热，再一转眼，周遭大群观众的目光似乎也愈发火热。
中场结束后，林近湘起身往蓝球场走。
他准备跟那几人说自己口渴要去超市买水，顺便问一下他们想喝什么好帮他们带。
郑知棠擦擦额角的汗，迎过来：“我跟你一起去。”
“算了吧，郑知棠你再跟我们一起打会儿。”席泓笑着说，“不然我们人数不够。”
郑知棠没想让步：“随便再拉一个人替我就好。”
杨书楼：“上哪儿找人啊。”
林近湘让郑知棠乖乖在这里等着，说自己一会儿就回来，对方这才应允下来，然后重返到比赛当中。
郑知棠被王余北抬高胳膊地揽着，走路都有些摇晃。但此时他顾不得太多，只一味地转头向后瞅。
林近湘的背影在他眼中停留了很久。
跟林近湘一同去买水的是他的同桌。
姜珉幸蹦蹦跳跳地朝前走，一会在林近湘的左边，一会又跑到人的右边。他轻拽了下林近湘的外套，问：“学霸，大热天穿着这么厚的外套你不热吗？”
林近湘下意识地把手一扬：“还好。”
“啊——哦。”姜珉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紧接着抬眼仔细打量一番林近湘，“学霸，你好白啊。”他之前不是没这样觉得过，但都没遇到什么能说出这种话的场合。
林近湘语调慵懒：“可能是今天的防晒霜涂多了。”
“这样吗？”姜珉幸说，“可是你的脖子也很白啊。”
“脖子也涂了。”
两人认识的时间不长，姜珉幸还是头回意识到林近湘还有这么反差的一面，就像是在一本正经地搞笑：“想不到学霸你还挺注重这方面的保养呢。”
“嗯，我皮肤经不起暴晒。”林近湘说，“而且我很怕被晒黑。”
姜珉幸的肤色虽不算黑，却也跟白搭不上边，因此他完全没有林近湘所说的顾虑，主打一个怎么凉快舒服怎么来。
他感慨道：“帅哥果然都是精致的。”
拿饮料的时候，姜珉幸看到林近湘拿了六瓶百岁山和一瓶蓝莓味的优酸乳。
林近湘怀里都快要抱不下，扬了扬下巴，示意旁边站着的姜珉幸：“你也选一瓶。”
姜珉幸想去帮林近湘分担点，被人婉拒：“不用，你选完我们就去结账了。”
闻言姜珉幸三下五除二，快速跟着拿了一瓶草莓味的优酸乳。
最后刷的是林近湘的卡。
姜珉幸有点不好意思：“谢谢学霸，下次我请你。”
“没事。”林近湘一手提着水一手拿着牛奶喝。
走到半途，姜珉幸见林近湘把袋子放下，随即换了个手提，牛奶也改用右手举着。于是他问：“学霸你累不累，要不我来帮你提着吧？”
林近湘依旧说没事：“有点勒手而已。”
眼神缓缓向下，姜珉幸这才发现林近湘喜欢用食指和中指两个手指头勾着提东西。
……
林近湘到的时候，场上的几人刚结束比赛不久，他走过去随意一问：“你们哪队赢了？”
王余北重重地叹了口气，拧开瓶盖猛灌下去大半瓶水。
“当然是我跟柿子这队赢了！还有杨书楼。”祁以澈低头翻来覆去地挑水，“怎么全买的矿泉水？”
“不是说随便买，都能喝？”
“我明明让你给我买的是红牛好吧？”
“不知道，没听见。”林近湘说，“不喝别拿，自己买去。”
祁以澈还是拿了：“我傻啊，免费的不喝白不喝。”
“谢谢。”席泓说，“我就喜欢喝矿泉水，尤其是百岁山。”
杨书楼：“我也是。”
还有一个林近湘叫不上来名的、七班的男生也连连道谢。
林近湘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别客气”，小幅度地左顾右盼，等到袋里只剩下一瓶水后他问：“郑知棠呢?”
席泓云淡风轻道：“哦，他刚被一七班女生给叫走了。”他说，“那人给他送过水了，这瓶你留着自己喝就好。”
大几米远处，有人冷不防冲这边丢来一个篮球。
王余北眼尖地接住球，冲那人大声臭骂道：“能不能长点眼睛，你家篮球框这么大啊？竟然敢把球往这投?!”
男生连忙道歉，王余北走过去亲自把球递给人，大有再把人给教育一番的趋势。
目睹完这一场景，林近湘才开口。
他的语气极为平静:“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