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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他总在想, ...

  •   翌日清晨,打扮好自己准备去学校的林近湘刚一打开门,就看见郑知棠鬼一般地站在他家门口。

      郑知棠的头发有被轻微修理过,仍黑得发亮,看起来十分有光泽。
      他正低头看手机,刘海微微盖住眉毛,什么都是亮的,唯独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听见动静,郑知棠很快便收起手机,抬头。
      霎时,林近湘撞上了郑知棠尚未来得及伪装的情绪。
      为什么这人看起来这么忧伤?

      林近湘不得而知却也不打算问,只是语气不善地说:“走吧,去学校。”
      郑知棠答应一声,自觉地跟上林近湘的步伐。等电梯时,他问:“我们赶不上早自习了怎么办?”

      林近湘忽地转脸静看郑知棠两秒,一本正经道:“能怎么办,等着被老师罚站呗。”

      进了电梯郑知棠才低声开口:“林近湘,你经常迟到吗?”
      林近湘没有反驳,而是问:“知道我迟到还等我?”他说,“蠢不蠢。”

      “想去你家喊你起床不知道密码也没有钥匙,想给你打语音视频却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郑知棠叹口气,把书包肩带往上提了提,“不过我也不怕迟到。”

      林近湘懒得理郑知棠,不一会儿,电梯就抵达了一楼。

      路过早餐店,郑知棠问:“你吃过早饭了吗?”
      “吃了。”林近湘平静地扯谎。
      郑知棠还想说点什么,被林近湘一把拉过给打断,两人紧贴着身迅速走过早餐店。

      林近湘气鼓鼓地警告道:“郑知棠你再磨蹭下去我就要打你了。”
      郑知棠眼瞳神亮,心跳不由得跟着加快,犹豫地回了个好。

      离校越近周遭越安静,进校后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林近湘看眼手表,确认了还要八分钟才能结束早自习。

      走到分叉路口时,他漫不经心地拍了下郑知棠的胳膊,冷冰冰地说:“我劝你走慢点,最好是能一直耗到铃响。这样不用罚站。”
      郑知棠点头:“你也是。”

      郑知棠乖乖听了林近湘的话,龟速前进,最终在铃响后几十秒进了教室。
      只是这时丛隐霞居然还没走,正在跟坐在第一排的学委交代着什么。见到郑知棠,她没有什么大动作,语气温和地对人说:“知棠,你上午有时间来办公室找我一趟。”
      “好的老师。”

      丛隐霞走后,王余北过来找郑知棠。

      王余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郑知棠看,看男生从书包里慢条斯理地拿出课本、笔袋以及笔记本。紧接着他眯起眼睛,煞有介事地“嘶”一声,疑惑道:“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学霸呢?”
      郑知棠动作一停:“学霸?”

      “那不然呢?!”王余北惊呼,“上周的统考赋完分你特么地考了六百五十五,咱班第二名!”

      主要是听别人叫林近湘学霸听多了,因此当郑知棠听到有人这样叫自己时,他会不太适应。
      “好的,我知道了。”他淡淡道。

      祁以澈转过脸不满地问:“郑知棠,你咋不问问咱班第一名是谁啊?”
      “我问这个做什么?”郑知棠说。
      “瞧有个学霸同桌给你能的。”王余北嘲笑道,“你这次排名在我下面好几个,是倒数第三还是倒数第四来着?”

      “我从来都不在意成绩啊。倒数第一更好,还能跟柿子来个首尾呼应呢。”祁以澈冲席泓抛了个媚眼,“你说是吧?柿子。”
      席泓敷衍道:“你说是就是吧。”

      班级成绩单被张贴在后黑板上,郑知棠几乎一扭头就能看见。
      他注意到自己的数学成绩是一百零三分。
      完全是意料之中的分数。

      王余北作严肃脸,在一旁给人分析:“郑知棠你就数学不太好,你把数学往上提提咱班第一的宝座就是你的了。”

      祁以澈不服:“你咋不说柿子六科各提十分就是全校第一了呢?自己数学考二十三,也好意思说别人考一百分低。”
      王余北相当得意:“只知道比你多五分。”
      “我考十八是在控分你懂不,因为柿子的名字笔画就是十八。”

      席泓被逗得笑了笑:“下次控分拿你自己名字做条件,这样还能多考两分。”
      祁以澈说:“不要,十八的寓意多好。”
      王余北:“考不到直说。”

      郑知棠有点明知故问:“全校第一是谁?”
      “那必然是我俩男神林近湘啊!”王余北说。
      “嗯,他的数学肯定很好。”郑知棠说,“真想找他辅导我数学。”
      王余北想都没想道:“这个可能性约等于零。”

      席泓也好心劝道:“你别看近湘平时挺冷的,他给人讲题的时候更冷。记得高一跟他是同桌,有一道很难的题不会问他,结果他给我讲了三四遍我都没懂。后来去问老师,才发现他给我讲的过程中直接跳了很多步骤,而他以为我能理解他的这些省略。”
      “哦对了,讲到最后一遍时,近湘还问我说‘席泓,你觉得我以后还有希望当一名数学老师吗’。”

      祁以澈毫不客气道:“没有。”
      王余北难以置信:“我去,男神还有这么萌的一面?”
      郑知棠低头莞尔:“有吧。”这问题林近湘也曾问过他。
      席泓面上带笑:“我跟近湘说他可以只做我一个人的数学老师。”

      闻言郑知棠顿时不笑了,上下嘴唇来回摩擦几下,拿翻白眼当作是颔首。

      没等祁以澈将脏话给飙出口,席泓又说:“当然,我是开玩笑的。”
      祁以澈吞咽一声,神情复杂地抿嘴。

      王余北一脸天真地问:“不过,男神以后真想当数学老师啊?”
      “不是,近湘那时是在——”前半句席泓语速极快,顿了一下才说出后面的动词,“卖萌吧……”
      他边说边回味:“就像你刚才感觉的那样。冷脸萌。”

      王余北了然:“确实萌。”他思维跳跃,感慨道,“男神以后的女朋友可有福喽。”
      “呵——”
      王余北不明所以:“欸,这位帅哥你咋了?”

      “我没事啊。”郑知棠语气轻飘飘得古怪,不知何时把两只手抵在了额前搭起成帽檐,只露出鼻子及以下。他没抬头,看样子是在专注看书。
      “呃,哦。”王余北含糊应下。

      郑知棠上唇薄下唇厚,是很标准的M唇。不仅如此,他的唇部线条格外清晰,性感却温柔,不笑的时候就像是朵花,给人的感觉总不会太冷。

      冷的是他此刻的内心,临近冰点。
      他总在想,自己为什么不能是个女的?

      -

      第一节课结束,郑知棠去办公室找丛隐霞。
      再度来到这间办公室,郑知棠觉得气温比上次高了点,没那么冷了。

      前两天丛隐霞因为身体原因去了趟医院,从医院回来之后的她不仅喝水量大幅度增长,似乎也变得养生起来。
      只见她的桌上放着个保温杯,里面泡着黄澄澄的菊花茶,正往外冒着不甚明显的热气。

      郑知棠站到丛隐霞面前,后者拿起杯子贴着嘴边吹了吹,随后小口喝了口菊花茶。她把杯子放下,仰头看向男生,忧虑地问:“知棠,你今天早上是怎么回事?睡过头了吗?”
      “嗯。”郑知棠说。

      “我听你父母说你又不打算住宿舍了?”
      “是的,我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上周末就已经搬过去了。”

      “行,那你目前感觉跟同学们相处得怎么样?”丛隐霞问,“尤其是你那个同桌李斌。”
      郑知棠:“挺好的。”

      丛隐霞伸手将成绩单给拿过来:“我想让席泓跟李斌换个座位,然后你和席泓坐同桌。你觉得这个安排怎么样?”
      “不用了,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丛隐霞语重心长地劝:“席泓数学不错,这次也考了一百三,要是你们做同桌的话,你以后有什么不会的数学难题问起他来也方便。”
      郑知棠本就没什么大意见,眼下他随意道:“都可以,老师您看着安排吧。”
      “那就把你跟席泓安排成同桌了,等会儿我单独找他俩说一声。”丛隐霞说,“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
      “好的。”

      丛隐霞的动作极快,趁着跑操的间隙把这事给解决了。一回到教室,席泓跟李斌两人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换座。

      刚从厕所回来的祁以澈轻甩着手上未净的水珠,跟班花曲含枝一同进门。他龇牙咧嘴,动作热烈却难掩拘谨,透着一丝青涩的孩子气。
      席泓对此种情景并不陌生,因此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掠了几眼,继而轻笑。

      “记得明天把东西带给我啊,别忘了。”曲含枝调戏般地拍了一下祁以澈的胳膊。
      “知道了我的姑奶奶。”祁以澈语气宠溺地埋怨,“你真把我当鱼啊,以为我只有七秒的记忆。”

      回过头,祁以澈才敛起笑意,走到席泓座位边上问:“柿子你这是咋了?”他瞅了瞅同样忙碌着的李斌,“你俩该不会是要换位坐吧?”
      席泓搬起桌子,回:“让一让,你挡路了。”
      祁以澈赶忙搭手,于是席泓顺理成章地松了手。他指挥道:“搬到李斌那里,谢谢。”

      “还真是啊。”祁以澈一时没动,等席泓催了他才不满地挪动脚步,“好端端的换个屁的座位啊。”
      “霞姐让换的。”

      除了将桌子往外侧移了移,郑知棠整个人全程坐在位上低头看手机。

      自从尝到过甜头后,郑知棠时不时地就要测试一波林近湘有没有将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万幸他赌对了,因为就在前一会儿他成功给林近湘发送过去了好友申请。
      紧随其后的是,他又一次的被对方给拉黑。

      郑知棠有点后悔。
      早知道他就把好友申请的内容给写满一点了。

      郑知棠收起手机,此时席泓已经成为了他的同桌。
      没几秒,上课铃响了。

      数学课上,席泓一共对郑知棠说了好几遍类似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的话,郑知棠每次都礼貌性地回复说不用。

      后面发觉郑知棠解题速度比自己还快的席泓不禁有些惊讶,他完全不能相信这是巧合,但同时他也搞不懂郑知棠为什么要伪装成数学不好。
      于是本意是帮助内向同学的席泓也不问了,全心上好自己的课。

      临近下课,数学老师留了一道据说非常难的题目当作是课后作业。席泓把它摘抄下来,想着反正上午再没数学课了,晚点再做也不迟。
      结果没几分钟,席泓猛地听见一道笔被放下的声音,声音是几不可察得轻,更大的可能性是先看到后联想。他先用余光瞥到了郑知棠丝滑的解题过程,而后在心底默默将其给他带来的冲击感无限放大。

      席泓微微偏头,光明正大地看到了郑知棠草稿纸上的答案,笑着问道:“这就解出来了?”
      “嗯,不确定对不对。”郑知棠说。

      前面几道题郑知棠均是做得又快又正确,席泓认为这道应该也是如此。他打趣道:“其实霞姐还想让我帮你提数学分来着。”
      郑知棠:“以后有不会的题再去问你。”
      “行啊,如果我会做的话。”

      席泓没怎么见郑知棠发自内心的笑过,在宿舍里后者也喜欢独处,从不主动参与到他们另外这些人的聊天当中。

      郑知棠这人太沉闷,跟什么人貌似都处不到一块去,就连经常来找他的王余北也说过自己根本无法感化他,自己拿他当兄弟处,对方估计只会把自己当作普通同学,至多是眼光一致的知己。

      下课了,席泓问:“郑知棠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打游戏,画画,整理笔记。”郑知棠掏出手机又开始测试,然而没等来好消息。
      “整理笔记?什么笔记?”
      “各门学科的笔记。”

      席泓笑着调侃:“我还是头回见人把整理笔记当作是爱好的。”
      “可以打印出来卖了赚钱。”郑知棠淡淡地说,“挺赚钱的。”

      祁以澈忍了很久,终于转过脸来打断两人之间的谈话。他对着郑知棠质问道:“所以你很缺钱吗?”

      郑知棠姿势未变,从容地如实相告:“之前缺,现在不缺。”他说,“但还是很喜欢自己赚钱,给对象花自己亲手赚来的钱。”
      说完郑知棠忽地笑了一声:“这种感觉真挺幸福的。”

      席泓怔然一瞬,说:“你有对象啊?”有对象怎么还整天摆着一副丢了老婆的模样,“我们学校的?”
      不远处的寸头男表示这题我熟:“这帅哥搞暗恋来的,并且他暗恋对象就我们学校的。”

      祁以澈贱兮兮地问:“你是不是怕人家嫌你穷啊?”
      “祁以澈,没有人说过你的情商很低吗?”席泓抿嘴,有要发怒的趋势。

      二十九班除了成绩差还有个特点,里面的学生基本不是校方关系户就是富二代,再不济家里也有点生意做着,真要撒起欢来,老师都拿他们没办法。
      而在这些非富即贵的学生当中,祁以澈无疑属于第一梯队。

      祁以澈被席泓调教得对老师客气不少,但到底是自由嚣张惯了,真一生起气来说话贼难听,哪里顾得上别人死活:“都穷到卖笔记了,难道我这样说他还有错了?”

      还是拉黑状态。郑知棠把手机重新塞回书包,拉上拉链,他抬头不耐烦地冲祁以澈说:“我惹你没?”
      祁以澈:“不好意思,你身上的穷酸味熏到我了。”

      席泓警告道:“祁以澈,你又在发的什么疯?”

      郑知棠垂眸,旋即抬起,看祁以澈的眼神像是在看垃圾:“你为什么会把穷当作是别人的一种缺点呢?”他不疾不徐道,“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有钱,但现实里不是每个人生来就有钱的,有的甚至会很穷。你这种鄙视穷人的思维我想我这辈子乃至下辈子都无法与之共情,相反的,我会觉得你这个人很恶心。”

      祁以澈没想到郑知棠竟是这般伶牙俐齿的人,有些尴尬地僵住。
      席泓轻声对他说:“下次有话想好了再说。”

      “我替他跟你说声抱歉。”席泓回归正题,“郑知棠,你平时玩什么游戏?”
      郑知棠收回眼神,说:“火的基本上都玩。”
      “寻玉呢?”
      “玩。”

      “我这边有很多游戏技术厉害的朋友,你要是今晚放学有空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上分。”
      “不用,今晚要画画。”
      席泓对这方面不太懂,问:“油画吗还是什么?”
      “不是,网上接的单子。”他说,“这两天就要交稿。”
      席泓由衷地赞叹:“你真厉害。”

      “是的,我也这么认为。”
      郑知棠口吻轻松,说出这句话时给人的感觉不是他有多自信,而是他确实本身就是这样的人,或者比他自己认为的还要优秀。
      这反而是一种谦逊。

      见对方态度坚决,席泓也不强求,归根结底他的出发点也只不过是帮助同学走出孤独,变得开朗一点罢了。
      更何况方才的那番反击着实让他对郑知棠刮目相看。原来对方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胆小怯懦、善于封闭自己,而更像是单纯地不想结交新的朋友。

      “席泓,到时候林近湘会来吗?”郑知棠斟酌很久才问出口,“我是指今晚。”
      竟然忘记郑知棠是近湘的忠实粉丝了。席泓说:“会的。”

      果不其然,郑知棠的态度当即变了:“能不能加你个游戏好友,晚上你们组队要是缺人的话可以邀我,我只要在线就有空。”
      “哦,可以啊。”席泓很痛快地答应了。

      刹那间有个关键点从脑海闪过,席泓严重道:“对了,虽然你是近湘的粉丝,晚上也请你别太疯狂地对近湘示好。”他说,“近湘对这方面蛮敏感的,凡是像GAY的男生都不受他待见。”
      郑知棠问:“为什么?”

      席泓的声调陡然转低:“近湘是直男,可是之前有过不少GAY对他表白,久而久之就厌恶这类群体了吧。”
      郑知棠:“嗯。”

      席泓转念一想,安慰道:“不过他知道你有喜欢的人就没事了,他只厌恶想找他做对象的男生。”
      “……好的谢谢你。”郑知棠说,“我了解了。”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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