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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出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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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凉的风吹过,好舒服。
舒服的,我好困……
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就在眼皮上下连成一线,意识模糊之际,“啪!”后脑勺一阵剧痛。
他收回拍我脑袋的书,懒洋洋的看了我一眼,便不再理睬,又继续翻开书页。
臭面具!死面具!
我恨恨的用眼神秒杀他!
原以为不用那个天奴特训,会过得更轻松些,结果不然。
面具已经整我上瘾了。
白天他消失不见,却布置一堆从日出到日落都做不完的杂务,还命令专人监视,一分钟都不能休息,对我的冷嘲热讽更是一刻未停。
一到日落,才是我真正受难时刻。
这绝对是精神折磨。
他以挑战我的极限为乐。
四大恶人说过,我的忍功一流,甚少当着敌人面失控。
可是,我就在他面前失控了好几次。
他做事,我要在旁候着,不准发出任何声响。
这本来没什么,但这时候,他肯定会没事找事。
例如此刻,
“茶。”他眼睛都没张开便唤道。
我沏茶,必恭必敬地给他端上。
他说:“你手洗过没?”
愣了愣,摇头。
他道:“我不要。重沏。”
咬牙,洗手三次。重沏。
他又问:“茶叶洗过了吗?”
想想刚才的经历,撒谎点头。
“洗了几次?”
“三次。”瞎编。
“那么多次,哪还有茶叶的香味?重沏。”
咬牙咬牙,再次重沏。
他嗅了嗅,又推掉:“这么浓,你是存心不让我睡?”
我忍,准备再沏。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将脸凑过来,极其阴险的发出哑哑的笑声:“看不出你心机挺重的。”
手非常暧昧的摸上我的脸:“用这张脸来诱惑我?”
冰凉的手在游走,我的鸡皮疙瘩全起了。
突然,脸上一痛,双颊被他用力向两边扯,他遮住半张脸的金色面具几乎抵着我的鼻尖,鄙视地说道:“丑八怪,不自量力。”
拜托!谁诱惑你!是你自己思想肮脏!
我努力咬牙,笑容扭曲。
接着,我的脸僵住。
视线徐徐下移,看到某人的猪手直接覆上我的胸部,欠扁至极的说道:“用这胸部?不好意思,本少爷不好男风。”
理智断裂。
手也直接覆上他的胸部,在他愕然的眼神下,同样回以他嗤之以鼻:“不好意思,本小姐对这种瘦弱的身体,一样不感兴趣。”
他微微眯起眼睛,在我逃跑前抓住我。
看到他目露凶光,我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你……你要干嘛?”
“睡觉。”说完,他颀长的身躯直接向我压过来,倒在床上。
睡觉?你晚上不是都不睡的吗?
现在睡什么觉!
我企图挣扎,他的长手长脚分别缠上我的四肢。
“你再挣扎,我就让你真的睡不了觉。”
脸上微微发烫,身体不由自主微震了震。
“脸红?”他哼了哼,“你以为我会对你做什么?”
他突然张口,用力咬我的肩膀。
“动一下,我就咬你一口。”
讽刺他的后果是,他压了我一个晚上,让我体验所谓的“瘦弱”到底有多瘦弱。
因为怕他咬,身子僵硬,根本无法睡觉,和他两眼无言相对天亮。
“少爷,天亮了。”你该消失了。
“嗯。”他缓缓合上眼。
“喂!”我急了,忙推了他一下。
“唔。”我吃痛的叫了一声。
肩膀上又多了一个牙印,他咬得很用力,薄薄的中衣上面已经隐隐渗出血丝。
他怔怔的看着,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他的黑眸深处似乎透着金色。
他舔了舔唇,伸手,撕开我肩上的衣物,在我惊叫前一手捂住我的嘴巴。
他看着那伤口,眼里露出饥饿的目光。
这个……场景,好像很相似……
他舔了舔我肩上的血丝,舌尖在上面一圈又一圈打转。
我背脊发寒。
不是又来了吧……
他就着咬痕吸吮起来。
他又吸又舔,直到上面只剩下伤痕,不再有血渗出,他才停住,微微笑道:“不要浪费。”
语毕,两眼一闭,压在我身上睡着了。
这家伙!
这家伙!!!!
我恨呀。
他的气息平稳,我的气息急促。
发泄的推了推他。
他没发应。
瞪着他半天,突然朝他肩膀咬下去。
让你咬我,老吸我血!
……咳咳,当然了,我只敢很小很小力的咬,反正意思达到就行了嘛。
“胆子挺大的嘛。”有点耳熟的戏谑声响起。
我抬眸,看到一人背光站在床前。
“需要我向少主告密吗?”
他从光影中走出来。我眯着眼睛,可以清楚的看到一张放荡而欠扁的笑脸。
这次,我没有条件反射的对裸男做出任何嘲讽的反击行为。
因为,他笑着的唇角渗出了鲜红的血,人却是直直地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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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听说了吗?”
“什么?”
“九少回来了。”
“咦?他有离开庄子吗?”
“哼,这可是机密。据说他是去执行公务,回来时还受了伤呢!”
“啊?我怎么听说他是被仇家追杀,被逼离开庄子,可最终还是避不了一战。”
“才不是,是因为被人逼婚。”
“是吗?可我听到的是……”
窗外的人仍在七嘴八舌大聊八卦,我叹了口气,关上窗户。
床上静静躺着那个被议论的“中心”,而另一个自从被“血”熏醒后,就一副高深莫测,莫测高深的神情,一直默默坐着不说话,唯一一个有反应的美女怜儿,在我问她要不要叫大夫,她偷觑面具一眼后,就开始掉泪,无声哭泣。
虽然美女垂泪,视觉上是挺享受的,但空气中弥漫的压抑气氛让我实在很想逃到外面的八卦源中去。
“咳咳。”我捂拳假咳几声,成功的吸引了两位清醒人士的注意后,开口说道:“那个……裸……不是,九少昏迷很久了,真的……不用请大夫吗?”
我学怜儿的样子偷觑面具,不料被他狠瞪。
“请那些庸医做什么!”
“可是……”
“哼!天下间还没人敢在我面前自称学过医的!”
……闹了半天,原来你是大夫啊。那你干嘛干坐着,动都不动?亦或是……
“九少他没事吧?”应该情况不严重吧?怎么说两个关系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快死了。”
我被他轻描淡写的这句话给吓到差点跳起来。
“那你还这么镇定!”这个人不是普通的奇怪。
他斜睥我一眼,眼睛微微眯起。
“你很关心他?”
开口想否认,话到嘴边却改成了:“他死活难道你都不关心?”
“哼!”他重重地哼了哼,“他的死活与我何干?”
超级冷血!
不知是否我的错觉,怜儿美女的身躯似乎微微震了震,泪珠掉的更勤了,却愣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受伤中毒,这都是其次。”面具站起身来,优雅的踱步,“最麻烦的是,他中了黑咒。”
怜儿的脸霎时变得惨白,贝齿咬着下唇,隐隐有了血印,脸上的无助连我看了都心疼。
黑咒?
什么东西?
“没有办法解吗?”我忍不住还是问了。
“哼!”他又哼了声,黑色的瞳孔开始变得异光流转。
他道:“我现在的身子不宜施术。”
不宜施术?那你干嘛不去找适宜施术的?还在这里装模作样浪费时间?
等等……
我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
他不宜施术?
可我记得我成为他的天奴之一的条件,就是要对我施什么术的呀?没施术,则不算是正式的天奴奴仆关系,他对我的生命就没有制约。
多亏之前那个什么破特训,我才能偷偷在书库里,找到一些关于天奴的书籍。
那他到底有没有对我施术?
我努力的回想那天的情景。
没有……
没有……
绝对没有!
可是如果他没有对我施术,为什么我每次一踏出庄子,就开始呼吸困难,胸口疼痛?
“啊!”我惨叫着从面具的嘴里救回我被咬的手。
这个人绝对是吸血鬼!
手上被戳了两个洞,血从里面汩汩流出。
他舔舔唇,笑得极度诡异。
“你希望我救他吗?”
有问题!
绝对有问题!
你不是说不宜施术?
我下意识的后退。
可惜我抵不过怜儿美女那散发希望的耀眼光芒。
“要是……我说是呢?”
“呵呵。”他托起我的下巴,鼻息都喷到我的脸上,“如果说要拿你的命交换呢?”
“啊?”
“你被我吸了血后,你知道为什么会恢复的这么快吗?”
他笑得更怪异,缓缓抬起我的手,抚摸我手腕上那个怪异的手镯。
“这个是我的护身灵器,它无法离开我太远的距离,能补血疗伤,本来作为天奴的物件是现阶段最合适不过的。托它所赐,你的小命才没一下子被玩掉。不过,如果我拿它来救阿九,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它是不会将全部力量注入到治疗阿九上的,它必会预留一部分的能量去维持我身体。”
晕,那即是怎样?
“要让它去为阿九疗伤,我的身体必须暂时恢复到无恙的状况,这需要你大量的血。可是你无法再利用它来帮你补血疗伤,也就是说,”他看着我的眼睛,“你和阿九,只有一个会被选择。你是冒着会因失血过多而死的危险去救阿九,还是为了自己的小命,眼看阿九死呢?”
他满意的看着我变色的脸。
“人是自私的,真正冷血的,还不知道是谁呢。”他笑。
嘲讽的笑容下,他没将剩余的话说出来。
说出“舍己为人”话的伪君子,更令他厌恶。
这个人,真的很喜欢挑衅呢。
他的手,碰到我的肌肤,非常冰冷。
手镯上发出暗沉的流光,滚烫的,灼伤了我的皮肤。
“你……可以给我一个救人的理由吗?”
我抬头,锁住他的视线。
他摇头。
“那……不救的理由呢?”
“很多呀。”他笑。
金色的面具下,那薄唇红艳的刺眼。
“我倒是有一个……救他的理由。”
我思绪飘回过去。
“曾经有人对我说过,我是个没有归属感的人。”
记忆中,白大美人难得正经地这么说过。
当时的自己没有回话,心里却是认同的。不喜欢和太多人有牵扯的自己,无论到哪里,相信也不会有太大差别,不会再去刻意回首,只允清淡如水的感情。
本该是这样的,本该是这样的。
“可是,她错了……我也错了……”
迷离的眼里,已看不到其他。
心,还是会痛。
一想到从此回不去,想到或许自己曾经在过去世界里生存过的痕迹,都将随时间的流逝而逐一抹煞掉的时候,胸口就痛得无法呼吸。
“有归属,是因为有你珍惜的事物在。”
“九少,他有珍他重他之人。”愿意将他放在心头,用自己的呼吸感受他的呼吸,用自己的生命感受他的生命。
我无法视那份深厚感情而不见——那份一直令我羡慕的感情。
“而在这个不属于我的时空里,”无视手腕被抓的生疼,我看着面具的眼睛,笑得没有任何生气,“没有我珍惜的存在,所以我愿意赌上那个理由去救他。”
转头,对着怜儿笑道:“记得告诉九少,他的命是我救的,我要他的后世子孙永生永世都记得我的名字,我的存在。”
“……你要说的就是这些?”面具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还有。”我抚上他的脸,却被他甩开。
忽略他勃发的怒气,随手捡起之前我散落的发钗。
“身为医者,却不能自医,是会被人笑的。”
露出一个自认为善意的笑容,转手,将发钗尖锐的部分向我手腕划去。
霎时间,鲜红的血液纷飞。
然而,我却没有一点疼痛的感觉。
“谁准你私自动手的!”
面具的声音异常冷酷。
盯着我的眼神几乎要将我凝结。
怜儿惊叫一声,脸上的泪痕也不顾,飞奔过来。
“少主!”
她抖着的牙齿,将唇都给咬破。
她伸手刚要碰到面具,却被面具狠狠挥开。
“滚开!”
他又恨恨地瞪着我:“你还不快点给我滚过来!”
我看着他流血的手,一时惊呆了。
刚才那瞬间,他为什么要用手拦住?
他看到我呆住,直接走到我面前,把负伤的手举起。
“给我舔干净。”顿住,又补充道:“不要浪费。”
晕,这人当其他人和他一样是吸血为生的啊。
撕开自己的边裙,用力地给他包扎下去。
疼,让你疼死!
我低声诅咒。
他唇抿的紧紧的,后才从牙缝挤出一句话来:“你是要我止血还是给我放血啊?给我重包!”
逼于他的慑人威力,我在重包之余,小小声的说了句:“是你说要我的血的啊?”现在我主动放给你,你又在那里发什么脾气!
他用力捏住我的下巴:“你是我的天奴,没我的允许,连你自己都不可以碰!”
他将我手腕上的手镯取下,丢给怜儿:“去救阿九。”
回头,黑着脸对我说:“你给我记住,这是你欠我的。”
语毕,将我推出门外。
我愣愣的看着合上的大门,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怜儿也从里头出来了。
她看着我,微拭了眼角的泪水,拉着我的手就往外头走。
“那个怜儿美女啊,你能不能轻点?”
这里的人,抓人都太用力了吧?
怜儿愣了愣,放开我。
“九少,他怎么样了?”本来不想问的,憋了憋,还是没忍住。
“九少的事,怜儿要谢谢你……”
我悄悄挺了挺胸,这个谢我自认绝对受的起。
“如果不是你,少主可能要到九少濒死的那一刻,才会出手救他。”
……
“因为九少之前曾经惹过少主不愉快,依少主的脾性,怕是要他受苦受到最后一刻的。”
……
我突然有种刚才白为裸男担心的感觉。
“这里已不再安全,”怜儿突然压低声音,仅以我听得到的音量说道,“因九少受伤一事,庄内必会乱成一团,守卫也不再严密,”她微微迟疑了一下,“到时就算有人不见了,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你身上再无天奴之物,这边便不要随意靠近了,你……好自为之吧。”
瞧着她远去的背影,风在那时格外变得轻柔。
她是特地告诉我有逃跑的机会吗?
接下来的几天,果然如怜儿所说的,九少受伤的事还是没有逃过流言蜚语传播的速度。庄内已不复往日的平静。
平日盯着我的人也开始松懈,而面具也再无召唤过我。
终于,在进入这个时空的一个月零十三天,我找到机会,离开了这个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