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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意外 在我和段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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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和段封尘远离谈话的同时,大殿内的气氛也陷入极度紧张的状态。
“长老,我可以问一下是怎么回事吗?”明皓忍着怒气,以仅存的礼貌问道。
虽说那些人死不足惜,但一下就被除去大半自己布置在殿上的棋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甘心的。
“本座只是教训一下胆敢破坏神圣仪式的狂徒而已,明皓少爷莫非另有高见?”
高见?指责你们草菅人命这种鬼都不信的借口,让你们有机会将破坏的罪名加到我头上的高见,还是曲迎附和,令自己血脉喷发的愚蠢高见?最终,明皓也仅仅是恨恨的咬牙,不发一言。
“今天的继位大典取消。”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回响。
低头的明皓猛然眼神一颤,唇角不可抑制的上扬,却在下一瞬间被打碎。
“三年后各位再来吧。”
“什么意思?”明皓忍不住冲口而问。
“意思就是说,仪式一旦被打断,长老们必须闭关三年以示责任。”一旁的明晤忽然冷冷地插话。
这个仪式是代表他们定安一系的人向那个人效忠,长老们的加持,宣誓忠诚,是不容许有任何差错。而且这个过程本身就含有术,对身体会造成极大的负担,一旦中途停止,必须花更多的时间去疗养,可也因为它含有术,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被破坏的呀。到底是为什么?
“我没听过这种事。”
“这就是嫡出和庶出的区别。”明晤说的很慢,字字像针一样刺进明皓的心里。
明皓怒极反笑。嘹亮的笑声反而让人有种刺寒的冰冷。
“也罢,反正我本就有此打算,既然大家撕破脸了,那小鬼你就自求多福吧。”
反手一招,大殿内侧周围忽然出现了一批服装整齐的黑衣人,而原本围在那些躺下的周围的人,也在一瞬间犹豫后,纷纷拔剑在手,整个大殿顿时一片杀气冲天。
“明皓少爷,你想公开弑主?就不怕本座执行家法吗?”苍老的面孔,威严的语气,再加上原本就令人尊崇的身份,一时令杀气黯淡了些。
“哼!”明皓拔出佩剑,俊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长老真是好大的口气啊!执行家法?如何执行?你该不会以为本少爷会束手就擒吧?又或是,” 长剑一指,“想用刚才那一招?”
“你不怕?”长老显然没料到。
“哼!你们那一招的确邪门。不过现在你们应该使不出来了吧?”看到他们震惊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没猜错,脸上更是得意。“虽然对你们的能力不了解,但你们这些臭老头的脾气本少爷自认还算清楚,如果你们还有本事使用那邪招,还会容忍本少爷在这里说话吗?”
眼神转利,恨恨说道:“本来还想饶你们几个老不死一命的,毕竟司牌和继位时的加持也好像非你们不可,不过看来你们是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站在那小鬼一边的,那留你们也没用了!”
“明皓,你这孽贼!你敢碰小王爷一根寒毛试试!”
“唰唰唰唰”又有一些人凭空跑出,而大殿内的另一拨人也拿出了各自的武器。
“哼,谁才是贼!就因为这小鬼的母亲是正妃,没有任何能力,乳臭未干,却注定可以坐上定安王的宝座,把原本应该属于我的东西偷走,你说谁才是贼!”声嘶力竭的喊叫,略带红丝的眼睛,此刻的明皓更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
一直凝望局势的明晤忽然回头,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衣蒙面人。
“小王爷,快走!”压低的声音。
“你怎么现身了?”明晤皱眉,小脸上有不合年龄的威严。
作为他的影武士,相当于他的贴身保镖,平时是绝对不能出现在人前的。
“属下是逼不得已,城内被一些有心人士挑拨,那些无知民众开始聚集生事,刚刚近卫队才赶去镇压,现在可能一时还赶不回来。虽然这里仍有我们的人,但为了预防明皓还有什么诡计,小王爷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难道本王还会怕了他不成?”
“可是……”
“不用多说了,既然你都现身了,去下面帮一下忙吧。”
下面打斗的情势非常不好,尽管自己这边的人也不少,可是个个都好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胁迫一般,实力发挥不到正常水平的一半。
“属下的职责只是保证小王爷的安全。”意外的,那个影武士的态度居然很坚硬。
“你!”明晤瞪着他,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的确,自己的安危才是最重要,胜负反倒其次。留的青山在,哪怕没柴烧!
“小王爷,不如……”那人看起来似乎还没死心,仍想规劝明晤避难去。
“小王爷!”另一尖利的喊叫响起。明晤下意识偏头朝发声的方向望去。
“小心!”
明晤一震,这时候一个透着青光的锋利匕首向着明晤的背后悄无声息刺去。
尖锐的剑气破空而至,这虚空一剑,又快又狠,待明晤反应过来时,已无法全身而退了。不得已,他侧身就地滚过,待那人欺近时,一掌拍出,直击那人胸口。
锦织繁丽的长袖被生生砍成两半,连带着细嫩的皮肤也染上了一道鲜红,然而,他脸上浮现的是冷笑,看着那人倒在地上大口鲜血的喷出,惨白的脸,鲜艳的血,黑沉的衣。他的影武士,居然是刺杀他的人!
“小王爷!你没事吧?”
耳边是刚才唤他小心的人,他的另一影武士,一样黑色的衣,惨白的脸,颤抖着帮他包扎流血的手臂。
明晤眯了眯眼,伤口传来的刺痛居然还带着隐隐的麻痹。那把匕首居然有毒!
一抹异色闪过他的眼底,另一没受伤的手缓缓抬起,在跪在他面前影武士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辛苦了。”他笑得很甜,一如十岁的稚子向疼爱自己的母亲展颜。
却让那影武士浑身打颤,他纵身跳开,却在半途中跌下,全身抽搐,口吐白沫,满脸痛苦表情。
“啪啪啪!”有人拍手。
“不愧是那死老头的宝贝儿子,一样的心狠。连一心为自己的影武士也可以痛下杀手。”
明晤冷眼看着眼前这个自小就看不起的人,那张相似的容貌向来是他所厌恶的,但此刻盈满的情绪是憎恨。
“你是怎么知道那家伙也是我的伏兵?”举剑的手抬起,剑上沾着的血珠顺着剑锋滑下。
“很简单,就因为他才会害的我分心受伤,光这一条就够他死一万次了。更何况,那把匕首有毒,他居然闷不吭声就帮我包扎。既然他忘记了身为臣子的责任,那我就让他想起蛊虫侵蚀的滋味吧。”说话的同时,明晤身形急退,避开明皓凌厉的攻势。漫天的剑舞,笼罩的剑光,纷杂而慑人的杀气,眼花缭乱,连带着呼吸也沉重起来。身体逐渐迟钝,力气一点点消失,手上已经毫无知觉,怕是毒素早就入侵心肺了吧。但,看着与他一样愤恨的脸,无论如何都不能在他面前倒下,起码……起码也要撑到明芸……
“你该不会以为还有人能来救你吧?”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明皓讥讽道:“你让明芸去守避凝珠真是个不错的主意,只怕她现在已经被我的手下给拿下,自身难保了!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中,一剑业已刺到,直指明晤的咽喉!
殿下,飞溅的血,斑驳的痕迹布满地上、墙上。每个人都在浴血奋斗,踏着倒下的尸身继续作战!杀红了眼的,仍在杀,然而下一刻,又成了被杀之人。疯狂的杀戮,不停地在脑海里盘旋,挥舞剑后,剩下的也还是杀!杀!杀!
忽然,
凭空一阵银铃笑声翩然而至。
酥软入骨,柔媚如丝。
同一时刻,在离明晤脖子还有半寸的地方,剑尖停住。两只修长的手指牢牢夹住剑身。
两人猛然一惊,抬头一望,同时惊呼出声:“是你?”
此后,其间发生何事,外界皆无从得知。
银月国史书上对这次继位的记载是:因故未果。
这成为银月史上最大的未解谜之一。
除了当事人外,没有人知道,这天竟会成为他们生平最大的梦魇。
当我捂着怀里揣着的东西再次回到大殿上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雪白的墙壁,金边的红毯,整齐的摆设,精致华丽的装饰品,一切仍和之前一样,只除了空气中隐隐传来遮掩不住类似铁锈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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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黑略透金色的眸子徐徐俯下,神色冷淡地注视着跌在自己身上,挣扎爬起来的人,完全没有任何动手帮忙的意思。
银色的衣衫被那双小爪子弄得褶皱不堪,他也仅仅是看着。
素来爱好整洁的他,居然没将它们砍掉;向来厌恶别人的碰触,不知为何却是唯独可以容忍这人。
这人向来脸皮子厚,即使隔着帽纱,也知道她性好看美色,一旦捕捉到猎物,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会变得璀璨如星辰般,耀眼的让他感到……温柔和愤怒。可是,那星光却不曾在他身上停留过,一次也没有。即便现在自己的这般样貌,即便她脸颊早已陀红宛如晚霞般,即便她此刻看着他,仍是不曾。缩在角落里,脸上带笑,眼底却没有笑意,眼睛透过他看向一个他不知道的空间,迷离的让人心碎。
“你在生气吗?”忍了又忍,最终还是问了。
他眸光转动,脸上仍是一派淡然:“游戏结束了,我来问结果。”
身体瑟缩了一下,自被人劫了来扔在他面前,自看到他摘下面纱后的容貌,就知道暂时是摆脱不了他了。
“……”
“什么?”
“……见了。”
“……如果你喜欢这么说话,我不介意帮你把舌头拔出来。”他的耐心向来有限。
“全部人都不见了!”立即的,我把刚才含糊不清的话快速流利准确又报了一遍。
“哦~~”他懒洋洋的靠回椅背,眯起眼,说话听不出情绪:“即是说,这场赌约你输了。那么,依照约定,你要任我处置。”
任他处置?心没来由的揪住了。紧握的拳头,费了很大劲才让手指一只只摊开伸直。明明最不想和他有所牵扯,为什么命运还是把我往前推了一把?
“那个……你想怎么处置我?”
他没说话,依旧闭目,仿佛沉睡般,绝美的脸庞,难得恬静。
明明看惯美色,可还是不争气的红了脸;明明恨不得天涯地角躲着他,可此刻还是贪恋不舍的移不开目光;明明早已下定决心,可心还是乱了。这个人,这个人,真的很容易惹人犯罪耶!
“你……”他忽然睁眼,捕捉到我来不及躲闪的眼神,眼底飞速掠过一抹笑意:“你以后就是我的贴身侍婢,而我是你的主人。”
“你以后就是少主的侍婢了。不论他叫你做什么,都不可以违抗,即使叫你死也要服从。”
“你是我的侍婢。从今往后,这紫影轩,你至死都不可以离开。”
脑海中的一幕和此刻重叠,脸色立时退去,惨白的吓人。
直到一双微凉的手抚上我的唇,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跌坐在地上,嘴唇被尖利的牙齿咬出了血丝。
舌尖一触到那股血腥味,胃部又不可抑制的一阵翻涌,浑身一阵战栗。
下意识的,挥开了他的手。
他的手就这样停在半空,既不放下,也不缩回,只是冷冷的看着我。
“哈哈……”我尴尬的笑笑,挠挠头。“有蚊子,有蚊子……”在他冰冷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
“咳咳!”我握拳捂嘴,假装咳了几下:“那个……你的手不累吗?”
万年冰山的目光温度,让我缩了缩脖子。
悄悄的扯住他的袖子,想让他放下半空的手,可惜,纹丝不动。再用力,还是纹丝不动。双手使劲,“嘶——”
我俩的目光同时集中在那光洁白皙的玉臂上。
我赶紧把拿着的那半截袖子往背后扔,企图毁尸灭迹。
周围的空气倏地又降了几度,直逼人类忍耐温度最低点。
不得已,只好踮着脚尖,将脸凑过去,闭着眼睛,把心一横道:“你打我吧,如果这样你可以消气的话。”
“好。”意外的,他居然立即就回应。
当下把我吓得又张开了眼睛:“那个……那个我的脸皮很硬,不,很厚,您的手那么娇贵,打伤了话就不太好了,所以,哈哈,所以,可不可以小力一点?绝对,绝对不是因为我怕痛哦,我只是,只是担心你的手……”
“闭嘴!”他很冷淡的命令。
我条件反射的闭紧了嘴巴。
“皮绷紧点。”声音很轻柔,但对我来说却是要命的催命符。他的内力有多强,我很清楚,不过看在他要我做侍婢的分上,应该不至于把我打死吧?虽然极有可能我的一副好牙齿要和我说拜拜,我的脸会肿过猪头,我会吐出大口鲜血……
想着想着,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额头居然沁满汗水。非常异常极度万分后悔提出这个建议。当看到他的手开始动时,当看到他的脸还是如冰霜般冷硬时,我绝望的闭上眼睛,拼命咬紧牙关,告诫自己,这是幻觉,这是幻觉,这是幻觉,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手落在我的脸上,居然不痛。
感到诧异的我,刚想睁开眼睛,忽然觉得唇上一重!那家伙,那家伙居然开始咬我!
……
…………
………………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什么烂鬼俗透的情节!
我要宰了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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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里,昏黄的烛火在墙上忽然拉出一个长长的影子。
“你来了?”倚坐在藤椅上的人懒洋洋的开口,嫣红的指甲轻轻扣着。
来人一身黑色斗篷,没有说话,随意找了个椅子坐下。
见状,樱色的红唇也仅是微微抿起,风情万千的眼睛看向坐在中央的棕袍长者:“既然人齐了,蒋老您可以说找我们来有什么事了吧?”
棕袍长者没回答,反而径自询问刚进来的那人:“外面的局势怎样?”
“无知民众都已散去,明晤的近卫队,明皓的侍卫队,还有归属明皓沿京边城的军队也已经各归各位。”声音平淡无波。
棕袍长者点点头:“那牢里的那些人呢?”
“一开始直嚷着要诛我九族。”回话的是站在角落的青衫男子,语调温柔,语气却是极尽嘲讽。“不过自从知道我是‘那里’的人后,八大长老脸色立刻变得死灰,明晤那小鬼倒挺识时务的一声不吭,反而是那明皓,虽然也不做声,不过看他的眼神,可能会干蠢事。”
“呵呵,这男人真是。”藤椅上的人娇笑连连:“之前有一大堆手下时,都被我们捉来,现在孤身一人,还能成什么事。”
因为,那并非一场厮杀,而是单方面的杀戮。残忍的杀戮。
你知道什么是伸手求救,却被人狠狠砍断的滋味吗?
一遍一遍的看着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被人拿出,却无法哭叫,因为第一次喊叫就被人拔了舌头,眼睛一流出泪水,就被人挖去,然后微笑的放在自己的手上。
无法反抗。那是修罗地狱般的存在,那四个人是来自阎罗殿上的死神,残忍冷酷血腥。
每个人都在心底彻底痛恨自己的学艺不精,不为别的,只为不可以第一时间了结自己的生命,有人直到断气的那一刻,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处在恶梦中未曾醒来。
“话又说回来,” 说话间,藤椅上的人微微抬头,慵懒的眼神在扫向青衣男子时,飞过一丝恶毒,“我们可真要谢谢那个丫头,如果不是利用那个丫头的计划,我们也不会这么顺利。不过真不知那丫头是聪明,还是愚笨。两雄争霸,一般人不是应该二选其一吗?她却偏偏两个都不选,只选她自己。”
“明皓让人在人群中散播谣言,挑动纷争,逼得明晤的近卫队出动。原本是明皓消减对方的兵力的作法,却被那丫头利用催眠的人在明皓的侍卫队中假传旨意,致使两方兵力在府外对抗,因为有百姓在,也不好大开杀戒。边城的军队被叫回,她又叫人传话给皇帝老儿,说边城空虚,有敌来犯,吓得皇帝派兵半路就架住军队。刚好处在继位这个敏感的时刻,军队又不好太过张扬,得罪帝军,因此府外,三方势力互相牵制,彼此制衡。她想的倒是周到。”轻哼了声,明艳的娇颜有瞬间的扭曲。
“明皓一早就在大殿的香炉里下了药,那种药并无毒性,所以没被人检测出来。但银月国举行庆典着正装时习惯佩戴香袋,里面的梅花香气和那药混合,却会成为致命的毒药。明皓就是准备利用这种药一举解决明晤方参加大典的人。可惜,呵呵,居然被那丫头连夜全部换成迷药,就连那些兵器上都抹了。她是打算让全部人都倒下,好让自己掌控大局吧,不过她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我们居然会趁她中途离席去找避凝珠时,又再次下药。所以明晤的人马才会没有反抗的余地被明皓他们砍杀,呵呵,而他们,因为迷药的关系,又栽在我们的手里。他们恐怕是至死都弄不明白这里面的玄机吧。不过,至此,奴家还是有一事不明。”
丝帕半掩,笑意嫣然,眼睛终于直接望着黑衣人,然那妖媚的双瞳里却无半点笑意。“我们同是身为暗罗的人,我是明探,利用我的身份打探消息;你是暗探,潜伏在明家,监视他们是否对少主效忠。这是我们的职责和义务,可原本应该去拿避凝珠的人,居然出现在大殿上,偏生让那颗珠子给别人拿了去,你说这是为什么呀?我、亲、爱、的、姐、姐!”一字一顿,阴柔的语调令人背脊发麻。
然而,黑衣斗篷仅仅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你是因为担心那小鬼才蒙着面纱到大殿上去的吧?”虽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还是没出声。
“你该不会忘了自己的本分吧?”声调开始拔高。
黑衣斗篷震了震,立刻,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我的主子向来只有一个!”
藤椅上的人刚想出言反击,却被棕袍人打断了。
“够了。”虽然他的声音不大,但她还是不敢太过造次。只是狠瞪了对方一眼,便别过头。
棕袍人暗自叹了口气,稍稍振奋精神,把要说的话说出口:“少主说,事情先搁置,暂时不要杀人。”
“为什么?”她忍不住又扭头过来。“少主一开始吩咐我们先不要插手,配合那丫头,暗中查看明家对少主效忠的程度就可以了。大典前一夜,突然又让我们避开那丫头,一旦发现明家不再忠诚,就对定安一系赶尽杀绝。哼,也多亏了他们效忠之心不再,和我们定下契约的术才那么容易被破坏,导致他们自己的灭亡。可是,现在少主为什么又要放过他们?”
“你太多话了!”严厉的目光,暴射出精光,饶是她也吓了一跳。
“少主自有他的深意,你只管服从就可以了。”
没错,只要服从就可以了。虽然原因莫名其妙……
“少主,你说放过他们?”当时他的表情相信也和她差不多。
点头,然后沉默。
当他以为主子还是一贯冷淡不语,不会有任何解释时,少主居然开口了:“她说不希望看到有人流血。”几近低语,他是拼了老命才听清楚,也是这句话让他腾升起不安。
而后,那两人见面时……
“我们之前是否见过?”少主的话,让他一惊。
“……哈哈,当然,当然没有,你这样的美人,我见了绝对不会忘的,哈哈!”笑声极度夸张。
“……不要笑了……你看起来就像在哭……”少主的声音有他从未听过的情绪,那时他还不清楚是为什么,直到看到那一幕……
唉!
“蒋老,你的青筋暴出来了。”非常温和的语气。
他老脸立刻一绷,对说话的青衣男子说道:“废话少说!你和那丫头很熟吧?”
迟疑了会,青衣男子颔首。
“好,你找个机会,跟着他们。你的任务是……”附在青衣男子的耳边悄声低语。
看到男子疑惑的眼神,赶在他发出疑问的前一刻,说道:“不要多问,这是命令!”
“好了,大家还有什么事吗?”视线绕场一周。
“蒋老,奴家还有一个疑问。”芊芊玉手举起。
“说。”某人的青筋又暴起。
“少主和那丫头是什么关系?”
“这是高度机密!”他也想知道好不好!少主这次出来,庄里的人一个也没带,又不准他跟随。看来只好向庄里大总管报告这件事,顺便查一下那丫头的来历……
“那么,大家还有问题吗?”
在某长者发出谁敢再问问题就杀了谁的密集视线攻击下,所有人都聪明的选择三缄其口。
只是那丹蔻滑过唇边时,女子眼底泻出若有所思的深意。
“既然没事,那大家就散了吧。”
语毕,袖袍一挥,原本不停在舞动的烛光,陡然亮了一下,然后全部熄灭。室内又再度恢复黑暗与安静。
然而,在火光突增的一瞬间,很清楚的照亮了四人的脸。赫然是段风尘、明芸、艳娘和“京临一家”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