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夜悯言》宝宝娃娃

18、祸水

　　是夜，月弯如钩。

　　宁静的池边悄然多了两条黑色人影。

　　“三天后就是继位大典，一切都准备好了吗？”冰冷入骨的声音。

　　“是，一切都准备就绪，只等时机到来。”

　　黑衣人点点头，暗忖片刻，又问：“宫里情况如何？”

　　“宫里一切如常，并无插手之意，只是——”迟疑不已。

　　“只是什么？”

　　“只是有传闻，‘那里’派了人出来。不知会否与这次大典有关。”极力压低的声音。

　　“什么？”黑衣人似乎吓了一跳，语气也变得谨慎起来：“消息可靠吗？”

　　“尚属考查中，属下会尽快确定消息来源。”

　　“奇怪。”黑衣人眉头紧蹙：“‘那里’不是从来不管这些小事的吗？只要足够强，能够充当他们的羽翼，是谁应该都没关系的呀。”

　　眸中闪过盘算，终于沉声道：“无论如何，我都不希望三天后的部署会功亏一篑，你明白吗？”

　　“是，属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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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也，命也，运也。

　　很想说是自己的写照，可是……
　　叹一口气，向前迈了一步。

　　自己想做是一回事，被人逼着，就又是一回事了。
　　叹一口气，再向前迈了一步。

　　识时务者为俊杰，
　　可是这个俊杰也要人别人肯给你做才行啊。
　　叹一口气，再再向前迈了一步。

　　一脸鄙夷，不信任我说的话，非要自己去找那个所谓的何许人，那你就自个去找呗。就算你找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那也是你家的事，我顶多帮你摇旗鼓掌喝彩两声，还要我怎样？
　　叹一口气，再再再向前迈了一步。

　　“我知道你插手了定安王府的事，如果你能给我个满意的结局，我可以放过你，也不再过问关于那个人的事。”
　　那个人的事？你尽管过问，我一点都不介意，真的。反正怎么问，你也不可能有满意的答案。什么叫满意的结局，我哪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结果。定安王府的事我根本就没打算插手也不想插手，我只是想索求一点点东西而已，好不好？
　　叹一口气，再再再再向前迈了一步。

　　说的好听是给我机会，其实还不是想让明家那两个笑面虎来对付我？万一我有什么不测，那个何许人就会出现了？算盘倒是打得精，可惜没用啊。还连累了我一条小命。
　　叹一口气，再再再再再向前迈了一步。

　　红颜祸水啊。一笑倾城，再笑倾国。
　　时至今日，我终于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了，都是给淹死的。
　　红颜祸水啊，这水还真深，可怜我不会游泳，呜呜呜。
　　叹一口气，再再再再再再向前迈……

　　“喂，你够了吧！”某人终于忍无可忍的吼出来：“你走了都快半个时辰了，前后加起来还不到二十步！”

　　闻言，慢吞吞地将刚伸出去还在半空的脚缩回，慢吞吞地抬起头看，慢吞吞地将眼眯成一条缝。瞧了半天，发现对方还是这么圆这么扁，眼耳口鼻通通没发生异变，确认路人甲一名。于是不加理会，继续蜗牛爬行，一步一叹。

　　某人的青筋现了现，不甘心被忽视的路人甲又吼道：“喂，丫头，你不要太过分，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一阵静寂过去，两只小鸟从天上飞过，我才叹了口气，慢吞吞回他：“西林大叔，我好像没让你跟着我哦。”

　　西林窒了窒：“好歹人家也是冒着生命危险帮你制造机会成功和小鬼见面耶，你想过完河就拆桥啊。”

　　好一个“生命危险”，假借小七之名约明晤见面，再让我顶替小七出现，之后将这一切行径推在我身上，至始至终连脸都不曾露过。

　　他可没瞧见当时明晤那脸黑的，几可媲美包公，一副要将我吃拆入腹的模样。

　　“你以为你凭什么和我谈条件。”

　　“凭我可以消除你的隐患。”当时到答的自信，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两大人物叫阵，我一小小无名氏能掺和什么，可现在是赶鸭子上架，骑虎难下啊。

　　那祸水的意思，摆明是要我二择其一，誓要将我卷入这漩涡中。脑中一片炽热，一时无法控制情绪，不知不觉在和明晤见面时迁怒了进去，实在有够背的。

　　瞄了一眼隔壁，那只仍在“嗡嗡”不停打转的“苍蝇”，很重很重的叹了口气，缓缓报出一串草药名。

　　“呃？你说什么？”西林被我念经般报出的东西给愣住。

　　我回了他一个很和蔼很和蔼的笑容。

　　“一天一剂，服足一个月。”

　　“什么？”仍没反应过来。

　　“第一剂解毒药。”如沐春风的声音。

　　不得不说，西林大叔再次索求药名不果，那吃鳖的模样，愤然离去的举动大大取悦了我，再加上难得耳根清净，让我原本烦闷的心情顿时减轻了许多。深吸口气，探了探怀中，确定那只偷藏的小猫仍在沉睡。

　　这小子最近不知怎了，身形一下急剧缩小，以猫的形态来说，比刚出生的幼儿还要小上许多，整一个营养不良。一天到晚偷躲在我怀里，蜷缩成一团，不吃不喝，睡得天昏地暗。偶尔睡迷糊了，爬出来抖抖身体，皱着一张小脸，解除封印，恢复成白虎之姿——虽然是小虎，也仅比小猫大那么一丁点。所幸到目前为止，它的变身还不曾被人看到。不过自然少不了挨我一顿揍，它也只是用哀怨的瞳眸瞅了我一眼，便恢复成小猫样子，又慢腾腾地迈着小短腿爬回它的小窝——我的怀里，继续沉沉睡去，雷打不动了。对于之前惹回来的那只“祸水”，整个不管不顾不理不睬，置身事外的态度。

　　想想，心情不免又下滑，唇角扬起恶劣的笑意，恨恨地捶了它一下，满意地听到怀里传来一声嘤咛。这才稍稍地将注意力转到四周。

　　信步街上，自从明晤回来，明皓解除封令后，看到的都是一片生机盎然，川流不息，热闹喧哗非常，到处是买卖东西的人们，脸上洋溢的是为生活拼搏的神采。一点都没有为前定安王爷的死染上伤痛。真不知是这里的人情太过淡漠，还是那个定安王爷为人太过失败。

　　“姑娘，别挡路！”有人喝道。

　　闻言微微侧身让开，让那人通过。

　　“姑娘，你挡到我卖东西啦！”身后飘来了食物香味。

　　回头一看，一串串羊肉在架子上烧烤着，那星红的火焰似乎在发出道道晶光，拼命向我招手。

　　咽了咽口水，掂掂身上的钱袋，吃？不吃？

　　刚才不该气走西林的。自己出钱啊……

　　吃……

　　不吃……

　　“姑娘，你的口水快滴到我羊肉上了。”

　　回神，随手抹了抹，继续盯着。

　　买？不买？

　　“……姑娘，你拿一串吧。”

　　忍住泛上的唾液，艰难地吐出：“我没钱。”

　　“……不要钱。”

　　“那我不客气了。”眼睛蓦然发亮，立马抓起一串最多肉就嚼起来。

　　那人一副吓住的模样，沉浸在食物中的我总算想起要道谢：“哦，对了，谢谢。”

　　“不、不用。”小贩在那串串羊肉上撒香粉调料，趁空和我拉杂几句：“姑娘你不是本地人吧？”

　　“嗯。”嘴里含着羊肉。

　　“说起来最近城里多了很多外来人呢。”

　　“嗯。”

　　“不过大多都是江湖人。”撒上香油，偷瞄了我一眼：“姑娘你应该不是吧？”

　　摇头。

　　“我就说嘛。哪有江湖人长成你这样的。”语气稍稍放心下来。

　　什么叫我这样的？咬的力道大了。

　　“这次来了可多人了，很多都是江湖上大大有名的人物呢。”

　　“……”

　　“像塞外双鹰、五毒尊者、玉面书生段风尘等等，听说江湖上最神秘的门派御宿宫都来了。还有誉满银月的沉香阁也被请来了……”

　　听到熟悉的名字，耳朵不觉竖起。

　　“说起他们，可都是能飞天入地的人物啊……”

　　敢情都成超人了？

　　“尤其是这个御宿宫……御宿宫你听过吗？”

　　迟疑一会，摇头。

　　“那可真是神秘的紧哪，从来没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传闻该派里的人个个形如鬼魅，所有物体但凡靠近他们百米以内都会自行引爆……”

　　现在又成鬼，兼人体引爆器？

　　“姑娘你没听过这个不打紧，玉面书生段封尘这名字总有耳闻吧？”

　　岂止耳闻，简直是耳熟能详，过去三个月每天都被人叨念着。

　　“他可曾在一夕之间置地一笑让百朵花开，传为一时佳话……”

　　……那是因为和人打赌来着。

　　“当时漫天花瓣飞舞，简直是奇景，可惜没机会看到……”

　　落下的上齿不小心咬到了唇上，脸部稍许抽搐，继引爆器后，又成为百花仙子了……如果他知道那些所谓的“花”其实指的是情窦初开的少女……传闻不可信哪……

　　我以后再也不会相信这些所谓的“江湖传闻”了。

　　“不过这次继位大典他有份出席，不知有没机会一睹此奇观……”

　　机会恐怕是不大的，肤浅的女生同一时代不可能盛产那么多吧？

　　“听说他很喜欢逛这些市集，前两天我就有个同行见到他了……”

　　那家伙从来就不逛市集的，我的可能性还高点。而且在明晤那边我可没听到他有在定安王府的消息。

　　“今天姑娘你可能会碰到他哦。”小贩的眼睛闪亮闪亮的。

　　谢了，这个机会让给你吧。

　　满足口福的我微笑，不理会那个小贩充满幻想的眼神，朝他道了声谢，转身想离开。

　　就在这时从旁边忽然有人急速跑过，经过我时还用力撞了我一下，眼看就要没入人群时，忽然“啪”的一身跌倒在地，一动也不动。他的手上延伸出一条长长的红线，穿过道路，联系着另一端——我的腰带上。

　　“钱包可不是随便可以偷的，起码要找对对象。”慢吞吞地将那条红线绕在手上，慢吞吞地走着。

　　“中了我的迷魂香算你运气好，前两天的那个钱袋下的可是会让人半身不遂的药呢。”慢吞吞地收着那红线，走到那人的身边。叹了口气，蹲下。刚想从他手上拿回自己的钱袋，忽然一阵尖啸滑过，下一秒我的腰上一紧，整个人腾空而起，而人群中有一人打横飞出直直摔在之前偷我东西的人身上。

　　“不知死活。”身后传来一阵震动，很轻蔑的声音。
　　背脊上热热的，这是人的体温。

　　回头，努力睁大眼睛看着。可是阳光刺眼的令人发晕，除了光滑的下颚外，看不清那人的五官。

　　“谢谢。”虽然不喜欢被人紧箍住行动，可就刚才他救了我一事，原则上还是应该道声谢。
　　闻言，那人徐徐低下头，背光的脸除了那口咧开白牙外还是看不清楚，可是这回我却清楚地听出了他的声音！

　　“阿花姑娘，在下终于找到你了。”声音含笑。

　　是段封尘！

　　这江湖传言不该准的时候还真该死的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