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进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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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少年拿起一支瓶子问我。
“嗯？”睡眼惺忪的我拼命忍住把拳头招呼向那张脸。
半夜三更叫醒我只为了那一瓶小东西？
“言！”少年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你如果再继续睡下去的话，我可不保证这瓶东西会不会全被喂到你肚子里。”
眉头皱皱，眼睛闭的紧紧的，挥挥手，赶走在耳边“嗡嗡”响的“苍蝇”，翻个身继续睡。
迷糊中，隐约感到有人爬上了我的床，盖在身上的被子被人一把掀开，一个炽热的身子压了下来。在我想用力推开的时候，双手反被制住，接着一冰凉的唇覆上，甜中带涩的液体被强硬灌入口中。
“咳咳！”药味让我忍不住咳嗽起来，恶心的感觉一直不停涌上。
“如果你敢吐，未来三餐你就只喝这个吧。”清冷的话语硬是让我把喉口中的酸味给吞咽了回去。
一下又一下，直到他将整瓶东西都喂完了，唇上的凉意才彻底离开。然而，胃开始像火烧一样，全身都痛，尽管咬紧牙关，那痛楚仍是不能减轻一分一毫。
“张开嘴。”
头脑晕沉的我下意识地照做，可是立刻一阵痛意闪过，让我马上又合起嘴巴。只是尖锐的牙齿落下来时并没有像预期一样磕碰到下齿，而是咬住了另一样东西，一阵甜腥味霎时溢满口腔。
“痛的话就好好咬住，不准松口。”他仍旧清冷如昔，眉头不见皱一下，仿佛被我咬住的不是他的手臂一般。
“这是最后一味了。”对这快昏迷的我，他低沉悠扬的音调在空中缓缓飘荡：“我警告过你，对付敌人时，那些温柔的毒药只是拿来做装饰的，没有任何意义。你就是老不听话，现在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心中暗暗苦笑，痛到昏厥过去的我虽然逃掉了他的训话，但接下来的日子，他让我用身子深刻地体验了那些“温柔”与“残酷”的区别，就算现在想起来，还会不寒而栗。可是那人怎么也想不到吧，现在的自己，别说其它“残忍”的毒药，就连一些被他嗤之以鼻的毒，都不能用啊。
不能用啊……
如果他知道了，想必会气得吼自己几天几夜，再硬灌自己几个月的药，然后看叫苦连天的自己，好凉凉地讽刺一番吧。
可是，再也不会这样了……
那血，
鲜红的血，
染满双手的血……
自己怎么也不会再去碰了……
之前，小七曾对我提过：“阿花姐，那个药能不能不要再用了？他们又滚地又吐血的，很恐怖痛苦的样子，你看着……也难受。”
沉默了半晌，就连我自己都以为不会回答的时候，却鬼使神差的开口了：“他们后来那个样子……不是因为我的药。”因为……我不想看到血。
对上小七惊愕的眼神，我只淡淡地回了一句：“他们是被舍弃掉的人。”像一个过时的物品一样，用完即弃，没有丝毫留恋。
“你，尽量不要太靠近他们。”对小七我这样吩咐道。
可是，事与愿违。明晤——那个小鬼不知为什么，却异常偏爱缠着小七。
“小七哥哥，你来陪我玩。”
“小七哥哥，你来看看这个。”
“小七哥哥，你来吃吃这个。”
“小七哥哥，你来陪我睡觉。”
“小七哥哥，抱抱。”
“小七哥哥，……”
小七总是对我抱歉的笑笑，然后牵起那小鬼的手，陪他去了。
之后对我的解释是，不想看到那个孩子露出失望的表情，那会让他想起以前的自己——对着整天以泪洗面的娘亲，无能为力的自己。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或者可以说，我也是在利用这件事吧。所以在我的默许下，小七成了明晤的专职玩伴。只是，很奇怪，不论小鬼怎么哭闹，只要小七抱着他，轻轻哄了几句，他就会沉沉入睡，屡试不爽。
对于这个结果，明晤的下人们都松了口气，包括明芸。
唯一不爽的，或许就是那个臭屁的小猫了。
因为它还在记恨小七用箭射它的事。尽管我已经和它解释过，由于之前我射的都是只有几步远，所以改由小七去操刀，而他在被我不小心吓到的情况下，那只箭脱手而出，阴差阳错的才会奇准的射到它的。可是它还是没有给小七好脸色看。
自问向来没有排解问题的能力，所以只有随它去了。
然而，偶然间，我总会觉得有一道嫉恨的目光在跟着我，但当我回头时，却瞬间消失了，仍是平和的宛如死寂般的表象。
就这样，两天后，小猫的自动防御功能失效，我们走出了这座林子，向着临近的韶安城进发。
韶安城，当今银月国皇帝的十三皇叔所拥有的众多封地之一，虽然面积不大，但因靠近国都，其地势便利，各地人往来熙攘，货品齐全，经济繁盛。据说这里通宵达旦都有做生意的小贩，无论白天黑夜都是热闹非常。
然而，我们甫一踏入城门，目光所及，却恰与传闻相反，一片萧瑟肃穆。除了守门的士兵外，整条大街不见半个人影，家家户户门房紧闭，安静得仿若一座死城般。偶尔一阵风袭来，卷起枯叶在空中回旋，打在路边的竹棚上声声作响。
整个队伍行进的很慢，不再像几天前赶路一样狂奔。明芸一脸凝重，比之前更加的谨慎小心，随在马车旁侧，一双明目不停打量着周围的动静。那个明晤小鬼更是一反常态的没有像贴身膏药一样粘在小七身边，而是乖乖的呆在轿子里一点声响都不曾发出。
我有趣的看着，唇边不自觉扬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名门争斗吗？不知另一个主角什么时候才出场？还是一如以往的无聊戏码吧，看来这次找的人还不是一般的麻烦啊……
“哎哟，张姑娘，想到什么好玩的事啊，说给人家听听嘛。”
熟悉的娇嗲声音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抚平手上的疙瘩后，才回了个笑容给他：“我只是想起等一下拿到的金子银子，高兴而已。”
向前方望去，仍旧是一片寂寥，好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西林恍神一会，打开纸扇，挪步到我们身边，掩嘴轻笑起来：“那姑娘可要好好跟在人家身后哦，否则，呵呵，走丢了人家可不负责。”
若有所思的瞧着西林另有深意的目光，再看看一早就走在我和小七前面壮硕的身影，心底了然，笑笑点点头。
一旁小七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流露出疑惑：“阿花姐，这里静的真奇怪。”
“呵呵，小七少爷您多心了。”西林继续扯着嗓子扮着娇柔发腻的笑声：“人总是要休息的嘛。而且您放心，就算有事，还有人家保护你嘛，哦呵呵呵呵。”
哆嗦又起，继续搓揉着手臂，这个家伙自伤好后，又变回这副死人妖样了，我没听见，没听见！
“哟～～，张姑娘，你不舒服啊？”
是啊！还不是你害的！
识相点就快点把那个翘起的兰花指给我缩回去！
我瞪他，非常用力的瞪他！
“你这样看人家，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啦！”他羞怯地回眸一笑。
呕！
当初我应该给他下狠药的！
现在简直是留他下来毒害自己！
后悔呀！
正当我暗骂个不停的时候，忽然手被人握住，用力一扯一带，力道太猛，撞在了某人的背后。捂着被撞疼的鼻子，抬起头，小七乌黑的长发在空中飘扬，虽然看不清脸，但凝重的气息一直围绕着他。
这小子又怎么了？
“呵呵，小七少爷怎么那么严肃啊。”西林抿嘴微笑，转身。“如果不想让令姐和你自己受伤的话，就乖乖跟着我。”最后这句话他是含在嘴里。
小七的唇抿的更紧，脸上药的作用都遮不住他的苍白。
“喂，主人。”一直趴在我肩膀上晒太阳的小猫忽然以只有我听得到的音量懒洋洋地开口；“有人过来了。”
果不其然，一会功夫，便隐隐传来“搭拉搭拉”的声音，接着声响越来越大。明芸等人的脸色一敛，齐齐拔出武器。没过多久，在远处天与地交界的地方扬起了一阵漫天尘土，瞬间大批人马到了眼前。
“嘶——”带头的勒住马缰，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们一干人等。
“大哥，好久不见，旅途辛苦了。”来人面冠如玉，噙着微笑，出乎意料的有礼。
“参见明皓少爷！”明芸等人一见，躬身施礼，然而手上紧握的兵器并未丝毫放松。
“大哥，你的人好像不怎么懂得规矩呀。” 狭长的丹凤眼横扫了明芸一眼，仍旧自顾地对着马车说话。
“明皓少爷，我家少爷长途跋涉归来，现在累了……”
“大哥，你回来的真是时候。老头子刚病危就回来，真不是一般的巧啊。”
“明皓少爷，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大哥，难道你不舒服，怎么说话都由一个下人代劳？”
“少爷他是……”
“明芸！”明皓棕色的瞳眸发出足以冻死人的温度，冷冰冰地看着：“不要以为你是大哥的贴身侍女就以为可以放肆！”
“够了！”马车里稚嫩的童声骤然响起。“明皓，我的人还轮不到你来说话。”冰冷程度如出一辙。
“呵呵，大哥不要误会，小弟只是当心你怎么了而已。”狭长的丹凤眼眯起，收起了眼里的寒意，向后面的人打了个眼色，继续笑道：“既然大哥回来了，那我们赶紧回府吧。”
“不急，我的人都还没到。”话音刚落，又一批人来到。他们的服饰和之前的一样，只是他们身上的配件所带方向刚好相反。他们一赶到便纷纷下马，齐齐跪拜在地上。为首之人拱手道：“属下来迟，望请少爷恕罪！”
“路离，韩葙呢？为什么只有你？”
“回少爷的话，韩大人让属下几个分散去找少爷，属下已经通知了韩大人，相信很快就会到了。”
“大哥，”一直在旁看着的明皓忽然插嘴道：“不如我让人送点糕点之类的过来吧，想必要等到韩葙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来人呀！”他拍拍掌，立刻有人翻身下马前来，单膝跪地听候吩咐。
“你立刻去马老三的楼子，帮大少爷拿点糕点过来，记得通通都要甜的。清楚了吗？”
“是！”
“不用了。”明晤开口道：“我们现在就立刻回府。”
路离一听急忙抬头：“可是少爷……”
“是啊，大哥，等韩葙来了比较好，免得有人以为我会对你不利呢。”明皓斜睥一眼，露出轻蔑的微笑。路离一看，气得想跳起来，可是一只脚刚站起来，想了想，咬咬牙又跪了下去，只是用眼睛狠狠的瞅着明皓。
“我说的话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置疑！”声音尽管还有奶气，但威严十足。明晤这回不再让明皓说废话，直接命令他带人马先行回去。明皓也不多话，掉转马头扬手让其他人跟他走。于是，一大群人又像来时般，一阵风就消失不见了。不过，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那家伙临走前朝我们这里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
“路离，通知韩葙他们直接回府等我。”
“是。”
“小七哥哥，你先到客栈等我一下哦，迟点我再派人来接你。”声音顿时柔和了很多。
瞧瞧这什么语气，十足小七是他包养的。
我不爽的回他：“我们没钱，付不起房租。”
“西林，王虎你们跟着去。他们会负责帮你们付钱。”
“那你什么时候把欠我的钱给还清啊？”
“我会派人送去给你的！”声音恨恨的。
哦，迟些会接小七回家，但却是让人送钱过来给我。即是说很不想看到我咯，想独霸小七？那还要看我肯不肯。
“好，那少爷你走好。”最好不要再回来。
马车里沉默了一会，最后下令所有人启程出发。
“这排场还真大，活象皇帝出巡一样。”看见他们走远，我笑嘻嘻的说道。
“阿花姐不要乱说。”小七扯着我的衣袖，有点慌张看着西林和王虎。在银月国，私自谈论皇室可是一件重罪，即使只是随便提起。
西林和王虎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看看天，看看树，然后才问道：“请问张姑娘，我们可以动身了吗？客栈不远处就有一间。”
我点点头，走了那么久，老实说非常想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一番了。已经接近半个月没碰过床，虽然小猫的身体也很柔软，睡起来也很舒服，可是睡在户外和有瓦遮头的感觉总是不一样的。
客栈果然不远，在风的吹打下，那刻着“京临一家”的招牌摇摇欲坠。门，仍是紧闭的。
西林上前叩门。
“咚咚。”
没反应。
“咚咚咚咚。”
还是没反应。
“咚咚咚咚咚咚。”
仍旧没反应。
西林再次举手准备敲门的时候，被王虎给拦住了。
他大如洪钟的声音直接冲着门吼：“格你老子的，里面到底有没人？还不过来开门，当心你老子把这间破店给拆了！”
里面仍是一片安静。
王虎火了，抡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却在这时，门“吱”的一声开了。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走了出来，浑浊的小眼睛打量了我们一番，当触及到王虎贲发的肌肉时，露出了黄黄的牙齿，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客官，快点里面请！里面请！你们是要住宿还是要用膳？”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进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