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许一路生花》山有林兮

17、酒醒清晨，乌龙满床

　　第十七章酒醒清晨，乌龙满床

　　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卧室时，花稷是被一阵轻微的头痛弄醒的。

　　眼皮沉甸甸的，宿醉后的酸胀感漫在太阳穴，他迷迷糊糊动了动胳膊，忽然察觉到手边贴着一片温热坚实的触感。

　　花稷猛地一睁眼，瞬间僵住。

　　他居然整个人窝在路奢身侧，一条腿还无意识搭在人家腿上，手臂横在路奢腰腹间，姿势亲昵得不像话。

　　昨晚醉酒后的片段零碎地涌进脑海：烧烤摊放开和胡嘉宝、张东磊拼酒，顺口喊出胡嘉宝的小名，后来越喝越飘，黏着路奢不肯松手，最后被一路背回家里，还糊涂地拉着人躺在了一张床上。

　　脸颊“唰”地一下烧得滚烫。

　　他慌忙往后缩，动作太急，床垫轻轻一颤。

　　身旁的路奢本来就浅眠，他这时也醒了，侧过头看向手足无措的人，嗓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醒了？头还疼吗。”

　　花稷耳根通红，眼神躲躲闪闪，根本不敢直视他：“我、我昨晚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路奢坐起身，顺手拿过床头柜上提前晾好的温水递过去，“酒劲上来了而已，没人怪你。”

　　花稷捧着水杯小口喝水，心里又窘又慌。明明前一晚还特意分房睡，结果一场醉酒，全乱套了，万一早上爸妈上楼撞见，昨晚好不容易解释清的误会又要重来。

　　“那我们……赶紧换房间。”他急急忙忙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路奢拉住他的手腕，语气从容：“等会儿再换就好，不用慌。”

　　花稷抿着唇，闷闷点点头，坐在床边放空，脑子里反复回放昨晚在烧烤摊的糗事。一想到自己当着两个发小的面，又是喊小名又是撒酒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路奢看穿了他的心思，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发烫的耳尖：“他们只觉得你性格爽快，没人多想。”

　　“可是我也觉得太丢人。”花稷耷拉着脑袋。

　　“难得放松一次，没什么不好。”路奢站起身整理衣角，“你已经紧绷两年了，偶尔放肆一回，很正常。”

　　然后路奢拿着洗漱用品去往浴室，让花稷去洗漱，然后他准备回客房。

　　花稷宿醉的头痛还残留一点，他刚下掀开被子准备去洗漱，可刚动了一下身子，小腹骤然传来一阵熟悉、坠坠的闷痛。

　　花稷整个人猛地僵住。

　　他愣了两秒，瞬间清醒。

　　——忘了。
　　忘了路姣姣的身体，今天刚好是生理期日子。

　　他脸色唰地一变，僵硬着身子轻轻低头一瞥。

　　床单洁白的布料上，赫然洇开一小片暗红的印记，刺眼又显眼。

　　花稷当场头皮发麻、原地社死。

　　完了。

　　路奢也刚好从浴室走出来，他看到花稷惨白僵硬、一脸崩溃的样子。

　　走过去轻声问，“怎么了，很难受？”

　　花稷脸突然由白转红，压低声音，窘迫得快要钻进被子里：
　　“哥……我来那个了。”

　　路奢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反问他：“哪个？。”

　　花稷耳根发烫，别扭又无奈，干脆直白补充：“生理期，大姨妈。”

　　这话落地，路奢才后知后觉回过神，短暂顿了顿，下意识提议：“那我下楼去便利店帮你买东西。”

　　“不用。”花稷摆了下手，语气带着点不自在，“我行李箱里提前备好了，你帮我拿过来就行。”

　　路奢点点头，走到一旁的行李箱，快速翻找出东西，顺带把干净换洗衣物一并整理好，径直放进卧室内浴室的置物架上。
　　做完之后，他靠着浴室门框，语气自然：“东西放好了，我先出去，你自己处理。”

　　说完轻手轻脚带上门，转身往客房走，注意力都在收拾洗漱上，完全没留意刚上楼的姜雅雯。

　　而姜雅雯刚好看清了他离开的背影，站在台阶上稍稍愣了片刻。

　　他轻轻的敲了敲响上的问：“姣姣，醒了没有？”
　　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回应，她想了下才推开主卧门，想着进来叫人。

　　进去之后她没看到人，扫了一圈，行李箱打开放在地上，然后看到床上，床单凌乱的堆在一边，可上面有一抹刺目的红痕格外显眼，紧接着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她先是一愣，然后想到刚才离开的儿子，姜雅雯当场顺着自己的思路完全想偏了，脸上浮现出微妙又了然的神情，生怕打扰到里面的人，轻手轻脚退出门外，悄悄合上主卧房门，默默下楼。

　　卧室内的花稷洗完收拾妥当，压根不知道外面已经闹出一场天大的乌龙。

　　没多久，路奢从客房洗漱回来，进门就看见脏掉的床单，直接动手拆下被套，准备换下来拿去洗。

　　花稷出的时候看到他刚把旧床单拆下来，床垫上赫然出现一个暗红的痕迹。

　　“我的床弄脏了。”他不开心的努了努嘴，但还是很有经验的那个床头柜上的纸巾，然后去卫生间湿了点水回来擦。

　　路奢看着他那个别扭的样子，有点好笑，“我帮你吧。”
　　“不用，我自己擦，你一会给我换床单就行。”来回折腾了好几次之后总算擦干净了。

　　接着花稷拿着弄脏的床单去卫生间手洗上面的血迹，路奢紧接着就去把新床单铺好，然后坐着等花稷。

　　大约十分钟后，花稷拿着洗好的床单出来，我先拿去阳台晾了，你休息一下，等会一起下楼吃早餐。

　　下楼时，姜雅雯正端着粥从厨房走出来，瞧见两人一前一后下来，神色自然，半点没有异样。

　　“醒啦？昨晚玩得开心吗？”姜雅雯笑着往餐桌上摆小菜。

　　花稷含糊应了一声，低头扒拉碗里的粥，不敢抬头。

　　路奢在一旁从容帮他解围，随口聊起胡嘉宝和张东磊如今的大学生活，顺势把话题岔开。

　　饭桌上气氛平和温馨。

　　姜雅雯看着两人相处安稳和睦，心里越发笃定，只觉得自家儿子找到了靠谱又合心意的人，满心都是欣慰。

　　早饭过后，国庆长假还有大把空闲时间。花稷正琢磨着白天去哪里转转，手机忽然弹出了胡嘉宝发来的群聊消息。

　　【胡嘉宝】：稷哥，今天有空不？下午打算去老球场打球，带上嫂子一起啊，让我们再见识下姣姣姐的豪爽！

　　【张东磊】附议！好久没一起打球了。

　　花稷盯着屏幕，指尖顿了顿，悄悄侧头看向身边的路奢。

　　路奢瞥到消息内容，淡淡弯了下唇角，低声问他：“想去吗？”

　　花稷盯着微信群里两条打球邀约，指尖下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眼底藏着明显的心动。

　　老球场是他少年时天天泡着的地方，和胡嘉宝、张东磊一起打球的回忆堆了满满一整个青春，时隔两年，他确实很想回去打一场。

　　可小腹时不时冒出来的坠感清晰提醒着他，现在这副身体根本不适合跑动、跳跃这类剧烈运动。

　　向往和现实撞在一起，他脸上掠过一丝落寞，指尖慢慢垂了下去，没立刻回复消息。

　　坐在一旁的姜雅雯把他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结合早上主卧里的那点小插曲，心里大致明白了缘由，语气委婉又贴心，轻声开口：
　　“要是身体不太舒服，下午打球就别勉强过去了，球场跑跳太累，安心在家歇着更合适。”

　　花稷被说中心事，耳尖微微一热，只好顺着台阶点头：“嗯，我知道了，下午就不去球场了。”

　　路奢看向他略显失落的模样，对着手机敲了两行文字回复群里。

　　【花稷】：姣姣身体有点不舒服，下午就不跟着去球场了，我们俩下午换个别的地方逛逛。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胡嘉宝很快回了条表示理解的消息，还叮嘱好好休息，改天再约。

　　花稷放下手机，长长吁了口气，心里虽有点遗憾，但也清楚眼下确实不适合剧烈活动。

　　路奢看向身边蔫蔫的花稷，低声商量：
　　“下午不想出门远走的话，就在小区附近散散步，或者在家找点片子看？”

　　花稷点点头，蔫哒哒地靠在椅背上，暂时放下了打球的念想。

　　谁也没察觉，一旁的姜雅雯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那份早上脑补出来的误会，反倒又加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