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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兄长在前,岁岁心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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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兄长在前,岁岁心安
晚饭的餐桌气氛格外温馨。姜雅雯不停往花稷碗里夹菜,眼底的怜惜浓得化不开,一边夹菜一边轻声念叨。
“姣姣,你多吃点。阿姨一直记着,你从小身子骨弱,当年那一场事之后,更是要好好养着,千万别委屈自己。”
这话一出,花稷动作一顿。
外界、包括花家所有人,都还停留在两年前的印象里,觉得路姣姣性情敏感、体质娇弱、是需要被小心翼翼护着的小姑娘。
但现在住在这具身体里的是花稷。
他下意识就开口反驳,语气坦荡又利落,半点柔弱影子都没有:
“阿姨,我不弱的。”
一桌人瞬间愣了愣。
花稷放下筷子,笑得干净坦然,大大方方解释:
“我现在是体育生,天天训练,身体素质很好,健健康康的,一点都不娇气。而且我和他在一个学校,平时作息规律,体能训练从不落下,身体比谁都硬朗。”
这话完全出乎姜雅雯和花永坤的意料。
他们记忆里那个脆弱、敏感、甚至被逼到绝境轻生的小姑娘,怎么也和体育生、硬朗健硕挂不上边。
姜雅雯愣了两秒,随即笑得愈发欣慰,连连点头:
“那就好,那就太好了!人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真是苦尽甘来,把身体养得这么好。”
花永坤也跟着颔首,眼底满是宽慰:
“能吃苦、能坚持,是好事。心性也比从前坚韧太多了。”
一旁的路奢垂眸,唇角压着一抹极淡的笑意,没有插话。
只有他清楚。
哪里是路姣姣变坚强了。
是花稷的灵魂,硬生生把这副孱弱两年的身子,练得挺拔结实、阳光硬朗。
餐桌温馨继续,姜雅雯越看越满意,忍不住打趣:
“你们两个在一个学校,真好,平时能互相照应、互相陪伴。阿稷,你在学校一定要好好照顾姣姣,别让她受半点委屈。”
路奢抬眼,应声稳妥又郑重:
“我会的。”
字句笃定,没有半分虚言。
晚饭结束后,花永坤收拾碗筷进厨房,姜雅雯拉着花稷,领着他去楼上预留好的客房。房间布置得柔软温馨,备品一应俱全,看得出来是早就用心收拾过的。
“今晚好好休息,不用拘束,就当在自己家里。”姜雅雯温柔叮嘱完,便轻手轻脚带上门下楼,留了两人独处的空间。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是小区夜晚柔和的路灯。花稷坐到床边,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床沿,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叩了两声,路奢推门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放到床头柜上。
“睡前喝一点,睡得安稳。”
花稷抬头看向他,之前在阳台鼓足勇气喊出的那声“哥”,此刻再叫出口,已经没有半分局促。
“哥。”
一声称呼落下,路奢的动作微微一顿,低头看向她,眼底的冷硬褪去不少,添了几分柔和。
“怎么了?”
“就是突然觉得,有你在,好像什么都不用怕了。”花稷轻声说着,两年漂泊错位的惶恐、独自藏着秘密的煎熬,在回到原生故土、又认清身边人的底色之后,尽数消散了大半,“以前总觉得孤零零的,不管遇到网上的流言,还是日常里不知所措的事,都只能自己硬扛。”
路奢靠着桌边站定,姿态依旧是军人刻进骨子里的挺拔,语气平缓又笃定:“往后不用。我既然认了你这个弟弟,就不会再让你独自为难。”
他说起过往,语气没有波澜,像是在叙述旁人的人生:“军校严苛,战场生死一线,后来经商要应对形形色色的算计与博弈,早练就了处理麻烦的本事。学校里那些闲言碎语,世俗里的小小风波,都算不上难事。”
花稷听得满心向往,忍不住追问:“战场上……会不会特别凶险?”
“会。”路奢没有刻意美化,坦然点头,“见过离别,见过绝境,也正是那些时刻,才更明白安稳日常有多难得。退伍之后选择经商,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立足,骨子里的底线和守护的习惯,从来没变过。”
也正因如此,住进这具躯体之后,他才会下意识替原主修正人生,避开从前纨绔堕落的老路,一步步走到保送名校的高度。
花稷忽然想起之前心里的那个念头,小声感慨:“好多男孩子从小都有军人梦,我以前浑浑噩噩,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现在听你讲这些,反倒特别羡慕。”
“来得及。”路奢看向他,“不必非要奔赴沙场,守住自己的本心,护好想要守护的人,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坚守。”
夜色渐深,楼下客厅的电视声慢慢停歇,花家二老也准备休息了。
路奢抬手,很轻地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自然又带着兄长独有的纵容。
“早点休息,明天我带你在泾州城里转转,看看你小时候熟悉的地方。有任何心事,随时可以找我。”
“嗯,谢谢哥。”
路奢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住,回头望向屋内的人。
“你要不去我那个房间睡?”
他太清楚花稷这两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夜夜紧绷、独自藏着天大的秘密,不敢松懈,不敢安眠。
花稷愣了一下,指尖捏着空了的玻璃杯,抬头看向他。
“可以吗?”
“嗯。”路奢微微颔首,语气从容,“房间大床,睡得舒服点。你一个人住客房,容易胡思乱想。”
花稷微怔,下意识应声:“那你呢?”
“我去客房。”路奢语气坦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男女身形不一样,不方便混住。”
这话坦荡直白。
哪怕灵魂错位、彼此知根知底,他愿意护着花稷的体面,也尊重这具身体的性别差异。
花稷没再推辞,轻轻点头。
这是他从小到大睡了十几年的房间。
仅仅分开两年,却因为灵魂错位的人生,漫长得像过了一辈子。
熟悉的书桌、摆件、床铺、天花板,所有记忆里的模样分毫未变。
可躺在床上的人,早已历经沧桑,不再是当年那个顽劣懵懂的少年。
路奢走上前,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嗓音低缓温柔:
“早点休息。”
交代完,他不带丝毫拖沓,转身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独自去往隔壁的客房歇息。
房门合上,屋内只剩窗外浅浅的月光,他终于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方寸天地,再也不是孤身一人。
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漫进屋内,泾州的清晨带着清爽的秋风。
姜雅雯早早就在厨房忙活好了丰盛早餐,粥品、包子、小菜摆了满满一餐桌。她心里还惦记着路姣姣一路奔波辛苦,想着客房里的姑娘多半还没睡醒,便轻手轻脚走上二楼,打算敲门把人喊下来吃早饭。
她顺着走廊走到客房门口,抬手正要叩门,却瞥见隔壁自家儿子原本的卧室房门被轻轻推开。
穿着一身宽松家居服、顶着路姣姣模样的花稷,揉着眼睛从里面走了出来。
姜雅雯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瞬间愣住。
她预想过两人关系亲密,却万万没料到,头一晚住在家里,姣姣居然睡到了儿子的卧室里。一时间千头万绪堵在喉咙口,想说些什么又觉得不妥,闭口不言又分外怪异,脸上浮起一层明显的尴尬,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花稷也没料到刚出门就撞上他妈,一时有些局促,刚要开口解释,楼下玄关处传来了开门的动静。
路奢一身利落的运动短袖长裤,额角带着薄汗,显然是早起按照多年的习惯出门晨练刚回来。
一眼就看穿了走廊里微妙僵持的气氛,他擦了擦额角的汗,语气从容坦荡,直接替两人解开僵局。
“妈,您别多想。”
他目光平和,说得清清楚楚:“昨晚只是让他睡我的卧室,我自己整晚都住在客房,没有别的事。”
姜雅雯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大半,尴尬也消散不少,连忙缓和了神色。
原来是自己误会了,只是想着让姑娘住得自在些。
她笑了笑,摆摆手:“原来是这样,是阿姨想岔了。赶紧都下楼吧,早饭都凉了。”
花稷松了口气,悄悄侧头看向身旁的路奢,眼底藏着几分安心。
有哥在,再难堪的场面,都能稳稳兜住。
一行人顺着楼梯往下走,餐厅里热腾腾的香气扑面而来,崭新的一天,就在这份松弛的烟火气里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