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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阴谋 我的脑袋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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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见过楼主大人。”
许仕骁往室内的地板俯身一跪,姿态恭敬,垂首等候。
香炉里燃着使人宁静的熏香,那人一身玄色深衣,这时才从里走来,坐在了案前。
面前的屏风遮掩着,大半面容掩在烛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没人能正眼瞧见这位幕后楼主的相貌。
他单手扶额,右眼长年戴着一个银色面具,手里正把玩着珠串。
“听说你找人让那乐人有孕了,此事怎么没上报于我。”
许仕骁听出话里的苛责之意,吓得把头低的更深。
“楼主恕罪,此事虽是我擅自主张,但绝无要瞒着您的心思,正打算上报给您。”
“各司其命,各安其位。你妄行僭越,是不把我这个楼主放在眼里。”
“晟褚出征,满月被丢,属下也是一时心急才……”
还未说完便被屏风之后的人打断,将案上的竹简砸到了许仕骁身上。
“不是要上报于我吗,说。”
许仕骁如遭大赦,捡起竹简起身开口:“晟褚攻破李国城池后,必将势力迁移至李国。”
“若是让楼满月带着肚子找上晟褚,等他入了后宫,于我们的行动更是一份助力。”
“倘若丢弃这枚棋子,不一定能找到再合适不过的,到时您就能扳倒晟褚,报仇血恨了。”
“你擅自行动,可知这样做的风险,你担的起吗?”
“楼主放心,此事我已有把握,不会拖您的后腿。”
沉闷的嗓音传来,带着威压的气势:“呵,但愿。”
有了楼主的默许,许仕骁松了口气。走出门时,毕恭毕敬的将房门闭上,想着先去找沐石彡交谈。
远处走廊这时跑来一人,那小厮低声向许仕骁说了什么,许仕骁瞳孔一震。
“快去找侍医,快。”
小厮听令跑远,许仕骁也急忙拂袖快步离去,到了门前,两名值守见是管事,忙把门打开。
许仕骁踏步入内,眼前的景象使他几乎要气晕了去。
楼满月捂着肚子蜷缩在地板上,他的肚子剧烈的疼。
疼的他在地上辗转,呼吸也带着颤抖,冷汗从额头冒出,打湿了发丝。
旁边地上还倒着被沐石彡打翻的药碗,那人坐在床边冷眼瞧着地上的楼满月。
眼底压抑的怒火已经掩盖不住,想一脚踹去,又碍于地上的人还怀着孕。
他蹲下身拽着面前人的衣领,迫使楼满月抬头看他。
“要是把孩子整没了,你也别想给老子好过。”
楼满月试图扯开沐石彡的手,忍着腹中的疼痛骂他:“我就是不会如你的愿,你滚!”
沐石彡气得抬手要扇,瞥眼见许仕骁来了,放下手便起身走去。
“那楼满月不知道从哪要来了堕胎药,刚喝没一口我就给他碗打了。”
许仕骁站定,话还未说,就先扇了他一巴掌骂道:“地上阴寒,你要是嫌孩子死的太慢,你就让他继续在地上躺。”
沐石彡被突然扇来的巴掌打懵,愣了一瞬,才想起来给楼满月移到床上去。
不多时叫来的侍医到了房中,见楼满月面色惨白,侧身捂着肚子浑身发抖,冷汗直冒。
“你莫要再辗转,来个人取暖帕覆在小腹。”
许仕骁忙示意一旁的小厮赶紧去办,老侍医俯身亲揉楼满月手上的内关穴,虎口轻微一点便收手。
“喝了多少,有没有见血。”
楼满月撑着精神沙哑着开口:“只喝了一点,没,没有见血。”
小厮跑来递上了暖帕,隔着衣料覆在了小腹,老侍医三指搭在腕上片刻。
“药毒攻胎,乃是险症,得服用参汤和甘草汤。”
他回身取过药箱,一刻也不敢缓,拣出药后递给小厮去煎药。
待汤药被喂入口中片刻,老侍医转头看向站着的两人:“需给这位郎君轻按腰腹两侧,这是温通气血、缓解筋脉的法子,之后就看保不保的住了。”
“你们二人谁来。”
沐石彡看了看许仕骁,许仕骁看了看沐石彡。这房中暂时只有他们两个还空着。
许仕骁不想做事,盯着沐石彡:“孩子是你的,由你去。”
沐石彡一脸不愿意,但又不能拒绝:“行行行,我去行了吧。”
楼满月见沐石彡上前来,情绪失控:“你别过来,我不要你碰!”
说着就要挣扎,老侍医惊恐中按住楼满月的手:“都这时候了,切忌情绪躁动,万不能起身啊!”
沐石彡一个粗人,根本不会伺候人。他跪上床来到楼满月身侧,琢磨着怎么下手。
老侍医嘱咐他一定要轻按,他思考片刻把手落在了肋骨上。把老侍医急的提醒:“在这个位置,是轻按腰侧,腰侧。”
沐石彡有些不耐烦:“知道了。”
过了时日,老侍医再次诊脉,松了口气。
朝幔床外等候结果的二人说道:“孩子算是保住了,这个月一定让人卧床静养,找人看护。忌生冷荤腥,莫在使人情绪激动了。”
听到保住二字,楼满月心中思绪杂乱,他侧身将脸埋进被褥。腹中这个孩子居然没掉,命运如此吗,可他不甘心。
同时李国国都,夕云似残血高挂于天,风吹过满街的尸体。
到处都是剑刃划过百姓脖颈的轻响,血溅在幼童的脸上。整座城传来的哭嚎哀鸣声响彻了天空。
那名幼童哭的撕心裂肺,闭眼用手去擦拭脸上的血。再一睁眼,剑刃早已捅过他的心脏,倒地没了气息。
晟褚一身玄色战甲带领一众禁军踏破了宫门,云层缝隙露下的霞光艳的诡异,战甲上的暗红血迹早已浸透。
这位踏平李国的乱世霸主,本是惨遭李氏屠戮、举国覆灭的晟国皇子。
他幼时不受待见,皇子之间暗流涌动,互相报复。
后来故国倾覆,宗室尽数而亡,满门皆死于李氏兵卒的屠刃之下。
他苟活于世,颠沛流离。和暗中救下他的李怀祯决裂后在周国筹谋多年,只为今日亲手复刻当年的血海深仇,让李氏家族百倍偿还这场血债。
他始终记得当年的恨,也忘不了在他快要倒在尸海的时候,拉住自己的一双手,正是现在立于殿中的李国太子李怀祯。
可现在已经不似以前了,李怀祯曾在还未灭亡的晟国住过一段时日。
两人曾经如友,见面时笑意都是温和的。现在的他们看向彼此的眼睛里,全是滔天恨意,难以熄灭。
李国皇室的子嗣发色特异,皆是满头霜白,干净纯洁。
李怀祯眼底闪着刻骨的恨,护着还尚且年幼的弟妹。
大殿中,李国帝王握着皇后颤抖的手朝那殿前的晟褚喊去。
“昔年旧怨乃朕所为,与我后人无关。朕愿禅位,只求你放过我的家人,放过太子怀祯。”
晟褚传来一声讥笑:“呵,无关。”
禁军已经悉数包围了大殿,控制了在场所有人。
他抬步走向那手无寸铁的李国帝王,绕在身后,拿起剑抵上了那人的脖颈,吓得皇后跪地掩面抽噎。
“你李氏屠我故国,杀我宗亲。尸体堆成山,血流成了河,现在想让我手下留情,跟我在这里说无关!”
寒光骤起,利刃划过。只一瞬,那名玩弄一辈子权术的帝王此时口吐鲜血,说不出一丝话来,轰然倒地。
曾经坐镇一方江山的国君,最终只余一具逐渐变冷的躯体。
晟褚又一剑刺穿了这位帝王的心脏,接连刺穿了好几下,发泄心中压抑多年的怨恨。
身旁的皇后也难逃厄运,刚想逃离便被利刃划破了喉咙,无力的伸出手想抓住帝王的衣袖。
晟褚不屑的瞧着地上的两具尸体,拿出手巾擦拭剑上的血迹。他微微偏头,响亮的声音布满大殿。
“动手。”
禁军听令,皇子皇女,一众后妃们的金尊玉体接连陨落。
禁军夺过李怀祯护着的幼弟幼妹,将两名孩童重重摔死在了阶下。
李怀祯瞳孔猛地骤缩,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痛得他浑身发麻,起不了身。
无助的跪地看着眼前一切,强撑着没哭出声来,至亲的血液顺着地板流过,染红了李怀祯素白的衣袍。
家破人亡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心灰意冷的捡起地上掉落的剑横于颈前,打算自刎。
晟褚见状,一脚踢走他拿来自刎的剑。
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单薄的太子,将对方所有的狼狈尽数圈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箍住了李怀祯的后颈,逼着他抬头直视自己,眼底是势在必得的偏执与掠夺。
“我要你亲眼看着,我亲手毁掉你的一切。还要你活着,痛苦的活着!”
李怀祯死死咬着牙,硬生生咽下所有哽咽,抬眸怒骂:“你灭我国家,杀我父母,猪狗不如!”
“几年前,你那皇帝爹可是屠了我晟国整座城。我来,就是为了报仇!”
“枉我还曾救你,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
晟褚最是清楚,对方的一身傲骨,是他几年来最想亲手撕碎的。
李怀祯是他仇海里的例外,也是他非要亲手摧毁、亲手禁锢的执念。
要让他国破,家亡,亲绝,从此世间再无什么李国太子。
要让他背负血与债,让他每一次呼吸都是痛苦,让他余生只能记得他晟褚的名字,要让李怀祯臣服于他,承受他带来的痛与恨……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李怀祯安的什么心,这些账,咱们慢慢来算。”
“来人,给我把他关进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