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君生》晏璟淮朔

3、命运 不知道之前

　　楼满月刚欲转身，被人叫住时心下一紧，不自在的转身颔首：“管事叫奴有何吩咐。”
　　许仕骁示意他到旁边的雅间落座，楼满月只得照做。
　　“怎么回来了，晟褚那边呢？”
　　“主上把内府遣散了，给了些钱让奴出府了。”
　　“他不曾留你？”
　　楼满月垂放的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微弱：“不曾…”
　　“满月在那待的日子，主上除了让奴干些杂活，生气时就是骂奴解气，想来是不喜欢奴吧。”
　　“罢了，还有时间。”
　　楼满月不解：“您说什么？”
　　许仕骁思绪一收，喝了一口案上盛好的果酒：“没什么，他睡你没。”
　　被许仕骁突然一问，楼满月浑身不自在，脑中闪过那晚的不堪，心跳不由加快。
　　“三日前夜，主上他，他喝醉了。”
　　许仕骁面上从刚开始的严肃瞬间缓和不少，心里松了口气。
　　“没事了，把行囊置妥，去练琴吧。”
　　看着楼满月离去的身影，许仕骁淡淡朝背后阴影处的沐石彡喊了声：“回来还偷偷摸摸的，出来。”
　　沐石彡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笑着走出来：“这不给先生您个惊喜吗？”
　　“怎么，带什么消息回来了。”
　　沐石彡望向还未脱离视线的楼满月：“先不急，那不您之前给晟褚的美人吗，怎的回来了。”
　　“长得比女人还漂亮，换我还舍不得放出来。”
　　许仕骁酒杯一握：“你感兴趣？”
　　沐石彡往他案前一坐，往杯里也倒了口酒喝：“这我可不敢，晟褚以后可是要当皇帝了，皇帝的人我哪敢碰啊。”
　　“你可知，晟褚今日已经将君邸遣散，满月也被他遣了。”
　　“这，我今日来也是要说这事儿，晟褚不日就要出征了，李国就快要改名为晟了。”
　　“先生，晟褚能有今天也少不了我们的功劳，到时他登基，咱无论也得要个大官当当。”
　　许仕骁思索一会：“是要去，满月也得继续留在晟褚身边，他还有用。”
　　“那满月不被晟褚丢了吗？咋找上去？”
　　“你的后军什么时候出发接上前军。”
　　“还早着呢，一个月后去了。”
　　“那你这几天就别回了，让你副将替你先管着。”
　　“什么？”
　　“楼满月不是元级吗？你在他肚子里留个种，不就能找了吗？”
　　“疯了吧，到时被发现就是欺君之罪，老子就算有八个脑袋，也不够晟褚砍的。”
　　“你一个武将这点事都怕，枉我这些年教你，我到时候给你兜底。”
　　“你想，满月要是带着肚子找上晟褚，以后孩子就是皇子，血脉可就流着你的了。”
　　沐石彡一听，这确实是一个难以拒绝的诱惑：“行吧，那他不配合怎么办？”
　　“你不会下药吗？”
　　“……会”
　　“得了，去把自己的事情安排清楚，晚上之前记得回来。”
　　沐石彡置下酒杯朝许仕骁行礼告辞，便起身离席。
　　楼满月在自己平时练琴的雅间练起了琵琶，指尖拨动琴弦，本是愉快的曲调，却弹出了心中压抑的滔天恨意。又急转直下，悲凉婉转。
　　他六岁时就被父亲以高价终身卖给了窟室，里的人见他长相白净又聪明，便教养他学琴艺。
　　那时练琴很苦，弹错了音，记不住谱，就要被责骂甚至殴打，有时犯错还不能吃上饭。
　　就这样一天一天长大，他成了这里琴艺最好的人。那些曾经的老人也渐渐退场，如今的主位成了他的位置。
　　可他不甘被一些龌龊的人论足，被权贵当做货物一样的交易，他想要自由，过着不被人左右的一生。
　　夜色已深，练了许久琵琶的他浑身乏力，自沐浴后便打算回房休息。
　　寻着房间打开了门，刚走没几步，门外附近候着的值守迅速从外锁上了房门。
　　楼满月被突来的情况一吓，转身去试图打开房门，可已经上了锁，怎么用力也无济于事，任他怎么呼喊也没人答应。
　　安静的室内，有细微的脚步声，是从屏风后传来的。他瞧去，见烛光照着屏风，黑色的身影正移动着。
　　那人从屏风后走出，烛火的光拂过面庞，那人体态健硕，约莫三十来岁。
　　厚重的声线从远处传来：“别喊了，门锁上了，这几日你就好好待着吧。”
　　楼满月背靠着身后的木门，显然是被吓了。
　　“你是谁！我并不认识你。”
　　“哪能容你认不认识的，现在你就好好记住，我是你未来孩子的父亲。”
　　“你在胡说什么，我没有孩子！”
　　“一会你就知道了。”
　　那人三两步就跨步走来，拽着他的手腕就要往幔床的方向拖去。
　　楼满月不肯，但还是抗衡不了对方的力气，被拖着推倒在床上。
　　幔床的纱帐垂落，沐石彡拿起床边案上的酒杯。那杯中提前下了迷药，不会使人完全昏迷，又无法反抗。
　　楼满月被突然灌来的酒，呛咳了好一会。见那沐石彡已经开始解起了腰带，要冲他扑来。
　　“你别过来！滚！你滚！”
　　沐石彡压着他，低声笑道：“都被人睡过了，还装什么矜持。”
　　“以后的荣华富贵可都指望着你这肚子，你要是不争气，别怪我下手狠。”
　　药效的发作很快，楼满月只觉浑身发软，视线朦胧，体温也升了上来，再无力推阻身上的人。
　　沐石彡见他无法反抗，便动手脱了楼满月的衣袍。看见那双雪白的腿，感叹晟褚居然舍得丢了这美人，而他身下的物什也在此刻有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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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至三更天，宴舞大多开始散场。
　　此时房内，迷药的药效已过，楼满月于半昏迷中逐渐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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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满月顿时骇然，抬脚便踹。沐石彡还未发觉身下人已经清醒，便结实挨了这一踹。
　　疼的沐石彡直起腰怒骂：“你他娘力气还挺大！”
　　楼满月扯起一旁的被子遮过身子，往后退去：“你就是衣冠禽兽！不得好死！”
　　“知道老子是谁吗，你就敢骂。”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怕死了，你现在就可以把我杀了。”
　　“你以为我不敢是吧？不能杀你，我还打不了了？”
　　沐石彡粗暴的扯开被子，朝楼满月的脸颊扇了一巴掌：“你不愿意，我还不乐意！要不是得要你怀上，你以为我想睡你。”
　　脸颊的灼热感袭来，他还未来得及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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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这么浪，一会别叫人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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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走廊有两个伶人路过，听见了房内传出的异常声响。
　　小声拉着旁的说道：“哎？那不是楼满月的房间吗。”
　　正打算靠近，便被两名值守拦住：“管事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此处，速速离去。”
　　两名伶人脸色一变，也不敢多做停留，边走边低声议论。
　　“你说那动静不会是……”
　　“哎，在这见怪不怪了，或许是满月被哪个贵人给盯上了。”
　　“也是，他才回来就要遭这孽，可怜啊。”
　　“我们这些人又有什么办法呢，自身都难保。还是快走吧，一会管事该查人了。”
　　逾时，紧闭的房门打开了。沐石彡系好了衣带从房间走了出来，脸上的怒意还未消，独留楼满月狼狈的躺在床上。
　　他正打算去浴池沐浴，路上撞见了在清点人员册目的许仕骁。许仕骁见他脸色难看，倒像是气着了。
　　“办完了？怎么，看你不满意的样子。”
　　“呸，别提了。看着柔柔弱弱的，性子刚的不行。还踹了老子一脚，到现在都还疼着。”
　　“行了，麻烦你这几天，之后我们的路就顺了。”
　　窟室里的房间不见天光，楼满月数不清这是第几天时日，烛台的蜡烛更了又换。除了日常饮食、洗浴，或者沐石彡出门不在的时候，他不是昏迷在床上，就是被沐石彡拉起来强迫。
　　多日的软禁使得他精神恍惚，醒来时看见眼前白茫茫一片，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抬起手在空中滑动着，结果视线慢慢变得清晰，眼前还是幔床的帐顶。
　　“没死啊。”
　　他叹了口气，抬起的手失力垂落。他的衣袍被沐石彡随意丢在了床下的地板，可他没有力气起身去寻衣服。
　　寻了，不久又会被沐石彡脱了去，他干脆就放弃了。
　　被子草草盖住他的身体，他艰难的侧过身打算闭眼休息，却听见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
　　以为是沐石彡又来了，下意识往被褥里缩了些。脚步声越来越近，身体比大脑先反应，止不住微微发抖。
　　看帐外阴影，来的是三人。
　　为首的老侍医落座床边，铺好素麻布垫，温声道：“还请郎君伸腕。”
　　楼满月伸出一截清瘦的手腕搭在帐外的布垫上，便闭眼没了动作。
　　老侍医三指搭上腕间，凝神把脉。身后的许仕骁和沐石彡神色凝重，若是这次没有把出来，他们的时间就快不够了。
　　片刻，老侍医方才撤手，向身后的两名回话：“脉象流利，是怀妊之兆，确为喜脉。”
　　沐石彡最先上前询问：“真的？！你没把错吧。”
　　“老夫行了四十多年医，万不会把错。胎象安稳，平时注意饮食起居便没有问题。”
　　“待老夫去拟安胎的药方，拟好后让人把方子和药送来给二位大人。”
　　帐外的许仕骁和沐石彡在交谈些什么，楼满月听不清楚，他脑子一片空白，方才老侍医的话他听见了，是说他有孕了。
　　他才年19，肚子就得怀着一个陌生人的孩子。越想越害怕，眼泪直往下落。
　　两人交谈完，听见了床上啜泣的声音，沐石彡撩开床幔，漫不经心道：“哭什么，一会你可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