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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痛到最后,过往成了伤 曾经的美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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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李怀祯仅存的底线,如何对得起故国,对得起李氏宗族。
晟褚依旧搂着他,也不管李怀祯是否抗拒,低头落下一吻,没了先前的狠厉,语气温柔又诛心。
“不哭了,朕还没要够呢,一会要是又想欺负你怎么办。”
李怀祯伸手将他推开:“你无耻。”
“无耻怎么了,朕性格向来随意,搁晟国那会,草原上到处骑马,头发都不扎。见到互相看不顺眼的部族君郎,一拳能将人打死。在我这里,没有什么道德,只有输赢。”
声线一沉:“怀祯,你想去我们以前认识的地方看看吗?”
李怀祯身体不由一抖,没有回答。
晟褚又靠近他耳边追问:“你怕什么?”
李怀祯在他怀中狼狈又无力,语气淡淡的:“以前的事情,我不想记得了,我们就不能放过彼此吗?何必执着。”
“你不能忘掉,从今以后,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留在朕身边一辈子。”
他将人圈的更紧了些,呢喃道:“日后我们的孩子,会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子嗣。”
“把不该想的都丢掉,只准承受朕给你的一切,你只能属于我。”
沐浴完后,婚床上的红帐低垂。李怀祯浑身乏力,背过身休息,却被晟褚手臂牢牢环住他的腰,将人拉进怀里,亲吻着他的耳廓。
“别躲着,朕抱着你歇息,睡吧。”
李怀祯紧闭双眼,困意重重袭来,只觉身体越来越沉,渐渐睡去。
晟褚感知到怀中人的呼吸逐渐平稳,将被子掖了掖,轻声道:“我爱你。”
翌日清晨,晟褚醒的更早,起身时眼底不见半分倦色,他一身玄色朝服,玉带束身,举手投足皆是凛然的气魄。
他看着躺在床上还在昏睡的李怀祯,半掀开被子坐在一旁:“该起了。”
李怀祯指尖蜷缩,颈侧、肩膀上深深浅浅的红痕被大红寝衣堪堪遮掩,却遮不住皮肉之下那人残留的气息与痕迹。只要稍微一动,身上便各处隐隐作痛。
嗓音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知道了……”
他缓缓下床,脚刚落地,起身的一瞬只觉双腿发软,无声提醒着昨夜的纠缠。
晟褚就坐着一直看他,看李怀祯重新收起昨夜的脆弱,恢复往常清冷威仪的样子。他唤来宫人捧着衣物,净盆、暖巾入殿,动作规整有序,无人敢抬眼窥探二人的神色。
李怀祯穿上这身华贵的皇后朝服,宫人上前欲为李怀祯整理。他微微抬手,出声拒绝:“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好。”
他语气平静,自带威仪,宫人当即止步,没有擅动。
李怀祯垂眸整理衣襟,晟褚见状迈步走向李怀祯身后,在宫人错愕又迅速低头的目光里,抬手扯着李怀祯腰间的束带将人拉近,替他整理身后微乱的衣褶和束带。
指尖隔着衣料擦过皮肤,像大火燃起的火星,烫过李怀祯紧绷的神经。李怀祯并没有理睬他,只是默默等待这一刻的结束。
“走吧,用过早膳,还要同朕一起临朝,接受百官朝贺。”
金銮大殿内,阶下文武百官分为两队,早已候齐,那些大臣各自神色不明,有高兴的、难过的、鄙夷的、嘲讽的,暗自神伤的,盘算谋划的……
待帝后立于殿上,满朝文武躬身垂首,声震整座大殿,山呼拜贺。
“恭贺陛下大婚礼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殿上声势渐落,晟褚坐于龙椅眸光扫过阶下众人,暗沉的目光落于那名始终不跪的老臣身上。
此人是前朝旧臣,李怀祯的老师。自幼教导李怀祯诗书礼德,半生心血倾覆在东宫,原是前朝文臣之首。后又亲眼见证江山易主,太子落难,为数不多的旧朝忠臣——关杜若。
“众人皆贺,唯独你不跪不拜,为何?”
一语落下,大殿瞬间静的落针可闻。立在晟褚一侧的李怀祯心中一急,下意识想要上前,却被晟褚抬手拦住。
所有大臣屏息敛声,无人敢抬头。只有这位年过半百的老臣抬首,无惧帝王之威,回禀道:“臣未拜,只因尚未瞧见当朝皇后,不知为何要拜。”
在他心底,他亲手教出来的学生,永远是正统储君,是天下本该朝拜的天子,绝非那篡位之君的枕边之人。
低头的大臣个个心头骤紧,这位前朝旧臣今日是要触碰晟褚的逆鳞,连命都不要了。
晟褚眼底肉眼可见的迅速冷却,浑身翻涌着恐怖的戾气,冷声喊道:“关杜若,朕看你是老眼昏花,人都看不见了。”
“这样吧,朕准你上前,近来看清。”
关杜若垂眸,一步一步上前,他的风骨仍未断,腰板挺得笔直。抬眼越过帝位之上的晟褚,目光落向身侧立着的李怀祯身上。
随即,他屈膝俯身,朝着李怀祯的方向跪地叩首。沉稳的声音响彻大殿,一字一句道:“臣眼拙,方见真主。”
“老臣,拜见太子殿下!”
空气瞬间冻结,李怀祯眼底酸涩,强撑着没哭出来。有人还记得他是太子,记得他们李氏一族。如今满朝新贵、旧臣皆拜新帝,只有他的恩师还守着残破的前朝。
下一瞬,晟褚将扶手一砸,指着跪地的关杜若:“好一个眼拙见主,你是不认我这个九五之尊的新帝,时至今日,还念着早已倾覆的前朝。”
“你不拜朕,不贺大婚,却独独跪拜李怀祯。”
“关杜若,朕告诉你,你跪的不是什么太子,是朕册封的皇后!”
关杜若起身,立于晟褚面前,沉声回答:“臣心中,只有李氏储君,无新朝帝后。”
“江山虽已易主,主恩难忘。”
晟褚气的脸色铁青:“朕看你年老体衰,精神也不正常了,本欲容你安度晚年,不问旧事。可你不知悔改,公然忤逆,心存反心。”
“来人,将关杜若给朕押下,殿前忤逆,心怀旧朝,罪无可赦,即刻拖出去给朕斩了!”
郎卫闻声听令,上前拘拿关杜若。
李怀祯猛的上前一步,声音颤抖:“晟褚!不可,老师他只是年纪大了,并无谋逆之心,他一辈子清正廉洁,从未祸乱朝纲。”
晟褚侧身看他,眼底一片寒冷:“放过?今天饶了他,那些底下的大臣怎么看?”
要想斩断李怀祯身后的所有旧朝羁绊,让他彻底属于自己,这一刀,他必须落下。
他望向阶下一片群臣,高声问道:“还有吗!有谁还念着旧朝的,想复辟的,通通给朕上前来!”
底下大臣满面惧色,轰然跪倒一片:“臣不敢!”
关杜若被郎卫拖拽起身,白发散乱,他望向李怀祯的目光里满是不舍,他推开禁军,从容道:“我自己走。”
不过片刻,殿外郎卫飞速上殿通报:“启禀陛下,关杜若已斩!”
这一刻李怀祯几乎被彻底碾碎,所有压抑在心底的绝望尽数崩塌,他僵立在原地,滚烫的泪水一滴一滴滑落。
“晟褚!!!”
通红的眼眸死死盯着身居高位的帝王,当众厉声控诉:“你分明是滥杀无辜!老师一辈子从来没有做过什么错事,何罪至此?!”
“你杀的哪是罪臣,你杀的是我的老师,从小看着我长大的长辈!你就如此狠心凉薄,把我身边的人都杀了,何曾想过我的感受!”
李怀祯的眼底彻底荒芜,泪如雨下。整个大殿一片死寂,人人垂首,那些大臣不敢置信,李怀祯竟敢当众怒斥晟褚。
晟褚面色暗沉,望向李怀祯崩溃的模样时,心口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钝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冷声开口:“皇后心神大乱,殿前失仪,不堪立殿。”
“来人,送皇后回去,禁足休养,无诏不得出殿门半步。”
两名内侍立刻上前,躬身立在李怀祯身侧,李怀祯不再挣扎,不再反驳,依旧僵立在原地,身形摇摇欲坠。
是啊,求饶无果,只能眼睁睁看着在乎的人一个个全部消失。
晟褚看着他破碎麻木的模样,偏执更甚,依旧冷声道:“带下去。”
李怀祯木然转身,刚才极致的悲痛抽空了他的浑身力气,没走两步,膝盖一软,直直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繁复的朝服铺散一地。
内侍吓得连忙去搀扶,李怀祯撑着想要起身,怎么也站不起来,没了任何体面。
“皇后殿下!”
侍立在殿侧暗处的掌事宫女阿夏,心头大骇,快步上前同内侍一起缓缓将浑身虚软的李怀祯搀扶起身。
晟褚看着李怀祯落魄的背影,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吩咐道:“好生护送皇后。”
几日后,李怀祯积郁成疾,闭门不出,不眠不食。
这些日子里,晟褚一直处理着朝中事务,由宫人内侍轮流照看李怀祯,却始终不曾露面。他怕自己的出现,便又惹的李怀祯久病难愈。
可李怀祯不在身边,他便日思夜想,终究再次踏入了椒房殿。
晟褚低声询问宫女阿夏:“他还是不肯喝药吗?”
阿夏垂首,回答道:“是,皇后殿下他这几日不吃不喝,我们劝了许久也没有办法。”
“把药给我,朕去让他喝。”
晟褚缓步走到榻边,垂眸望向榻上人。几日不见,李怀祯消瘦的惊人,一副随时将要消散的模样。
他落座榻边,声音压的极低,少有的出现柔和。
“醒着吗?起来喝药。”
若非胸膛尚有浅浅起伏,李怀祯几乎跟静物无异,毫无动静。
晟褚耐心等待片刻,再次开口:“药刚温好,你不喝,病着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