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的继姐成了老师》杨尘微

21、第 21 章 “无论如何

　　“怎么了，不能收吗？”胥梦星接了精心制作的笔记本，一脸懵。

　　梁昀舌尖抵上了后槽牙，立起的备课笔记和叠在一起的试卷尖尖戳了戳胥梦星的心口：“先上自习，下了自习我再收拾你。”

　　胥梦星：“？？？”

　　她看着梁殊离去的背影满是不解：“我又怎么了嘛！”

　　这一嗓子声音虽然不大，但教室里不少人的视线都被她吸引到了窗户边。

　　她跟着梁昀进了教室，双手揣在兜里，磨磨蹭蹭地回了位置。

　　掌心一直捏着卷起的笔记本，口袋鼓囊囊的。李澄宇探身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衣兜：“你又带什么好东西了？”

　　胥梦星翻了个白眼：“滚。”

　　李澄宇低骂了句，看到梁昀的视线扫到这边，很快就缩了回去。

　　胥梦星不装了，笔记本塞进桌肚人就趴下了。

　　她脸长得小，一埋进臂弯就个后脑勺露在外边，翘起的头巾像两个橙色的猫耳朵。

　　前两天还老老实实戴的纯黑色，老实了没几天就原形毕露了。

　　梁昀每次瞥向那边总能被胥梦星橙色的头巾拉住视线。

　　她在心里记了一笔，决定下自习的谈话再添一条关于胥梦星造型的。

　　“来，把月考试卷都拿出来。”梁昀拔高了些音量，“选择第三道题错的人就非常多。”

　　讲台下的小动作一清二楚，梁昀看到胥梦星先掏出一张不知道哪一科的空白卷，又塞进了桌肚，翻了半天终于又掏出张新的，还是一个字没写。

　　她在心里叹气，为了稳住自己的血压，又默默看向别处。

　　“没找到卷子的同学先和同桌合用一下。”梁昀说。

　　学生抬头，看看这边看看那边，寻找一圈后确定了全班就胥梦星一个人找不到，梁昀点的是她才纷纷结束了吃瓜。

　　成为全班焦点的胥梦星还是不紧不慢，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目光。

　　梁昀不愿浪费时间等她，只得开讲。

　　课才讲到一半胥梦星就坐不住了，先是头朝左边趴，后又朝右边趴。睡不着了又开始玩伤口，摸摸被故意放下的刘海遮住的创口贴，又默默长袖外传衬衣下的缝合线。

　　梁昀看过去时，胥梦星蔫巴巴的，搞得像听课能抽去她魂魄似的。

　　她回忆了下胥梦星那会儿的神情，觉得这小孩大抵是因为心意被拂了难受，下意识反思起了刚刚自己的处理办法。

　　她在等自习下，胥梦星也在等自习下。

　　挂在教室顶端的电子钟以分钟记时，胥梦星会在心中读秒，可每一次数到六十电子钟上的数字都没有变化。

　　距离第一节晚自习还差五分钟下课时，胥梦星终于活跃起来了拿个本子在涂涂画画。

　　梁昀让学生自行订正整理时下讲台巡视了一圈，胥梦星像是能觉察出她的意图，每回她逛到胥梦星身边，胥梦星都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掩藏好东西，连条缝都不让她看。

　　她只好收束视线，转到了别的行当里。

　　距离下课还有三分钟，闷了一天的学生逐渐待不住了，可以压低的嘈杂声渐起。

　　梁昀身后的动静不小，听着像是两个男生压低了声在吵架。

　　她听不清两个公鸭嗓在说什么，回眸时李澄宇已经和他的同桌站了起来，两个人在贴近后黑板的位置对峙，推推搡搡，声音愈来愈大。

　　梁昀看到李澄宇同桌手上好上握着个什么亮晶晶的东西，隐隐觉得不安，向前几步才看清。

　　那是一柄美工刀，虽然刀身小小的，但如果划破重要部位比如喉咙，后果不堪设想。

　　梁昀下意识向前几步，想要把两个人隔开，但步子还没有迈出去，两个男生的动作就越来越大了。

　　班上一片哗然，看热闹的，惊恐的，慌乱的，最终目光还是回落到梁昀身上。

　　文科班男生本就不多，打起来的还是两个最壮的，也没有人敢上去拉架。

　　梁昀示意身侧的学生去叫保安和临近的老师，又呵斥了声，两个男生稍稍冷静了些许，可最里边那个还是没放下手中的美工刀。

　　李澄宇被激怒了，整张脸涨得通红，额角也暴起了青筋。

　　两个人对峙着谁也不让谁，像是随时准备扑上去撕咬的野狗。

　　平衡在里边那个男生彻底亮出美工刀的那一瞬打破，李澄宇抄起凳子就要去砸，他们嘴里说着脏话，血气上头时眼睛里都有了红血丝，看着跟疯了一样。

　　梁昀必须控场，她去阻拦，临近的学生都在躲，只有一道黑影抄着凳子冲了上去，招式娴熟地格挡起来。

　　“咚——”

　　刺耳的碰撞声激起来班上几个学生的惊叫。

　　梁昀的嘴巴微张着，看到了挡在自己身前的胥梦星。

　　李澄宇体格比她要大得多，胥梦星的椅子扛在肩上，挡下这重重一击。铁凳子震动有嗡鸣声，震得胥梦星耳膜刺痛。

　　这巨大的声响吓到了许多人，包括拿美工刀的那个男生，也惊醒了许多还在慌张不知所措的学生，来拉架的人越来越多，终于把两个人手里的东西都抢了下来。

　　梁昀隔在两个人身前，张臂扶住了胥梦星，帮着她把震得虎口发疼的椅子放下。

　　“我靠，你下死手啊，刚刚拿一下真砸人脑袋上会死人的，你疯了！”胥梦星被梁昀隔着还不忘骂几句李澄宇，趁着人多猛踹他几脚。

　　姗姗来迟的保安受持防爆钢叉戴着头盔冲过来时局势已经被控制住了。

　　梁昀头一次这么窝火，她的将胥梦星按回了原位，和保安交涉时面色很不好看。

　　整个教室嗡嗡的，像是蜜蜂在开大会，听得胥梦星头痛得要死。

　　她一直捂着左肩，还没从格挡的疼痛中缓过来，感觉肩头压了数不清的砖头，勉强活动了下感觉更疼了。

　　胥梦星放下手靠着桌子，探出指尖整理头发时忽然觉得掌心有些粘腻。

　　她摊开掌心，看到了鲜血。

　　梁昀转身来寻她，垂首看见这一幕，全身血液都凝固了，就连呼吸都忘了。

　　胥梦星今天穿得黑T因而衣服上的血渍病不明显，但脖颈处已经染上了鲜血，额头也有，就连创口贴边角都凝固了血渍。

　　闻讯赶来的教导主任也看到了这一幕，四目相对，梁昀最先反应过来。

　　“主任这里先交给你了，黄老师马上来上英语自习，我先带这个学生去医院。”

　　主任颔首，调整好情绪上前。

　　梁昀紧紧攥住胥梦星的手腕拉着她起来，右手顺势提起了砸人的凳子，不等胥梦星说话便一路将人拉出了教室。

　　时值两节自习间的休息时间，楼道里有不少学生活动，教室外窗户边也都挤了不少看热闹的学生。

　　梁昀出来，学生们立即让开了一条道路供她通行。

　　路上有几个学生叫她“梁老师好”，梁昀都没有听见。

　　行至旋转楼梯时，胥梦星捂着肩膀，用力甩开梁昀的掌心，结果不仅没甩开，肩膀还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你又干嘛，我没事，打架这种事情就是挂个小彩而已，休息两天就好了。”胥梦星的说话声没能盖过走廊里传来的喧哗。

　　“上医院检查，让医生开伤情鉴定。”梁昀不肯松手，反而将她的手腕攥得更紧张了，“你傻不傻，管你什么事情，你就冲上去了？这一下多重不检查一下肯定不行。”

　　“屁大点事。”胥梦星又挣扎了下，换来了梁昀充满警告意味的回视。

　　“伤情鉴定有作用，他们得按照这个赔偿你。”梁昀说，“警察来处理也有依据。”

　　听到“赔偿”两个字胥梦星耳朵尖了起来，眼睛也升起了小灯笼，就连身上的疼痛也短暂忘记了：“能赔多少？”

　　“你就这么在乎钱，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吧？”梁昀还处于紧绷状态，下意识就说出了心里话。

　　胥梦星撇撇嘴，看向她的神情里多了几分反问她“何不食肉糜”的意味。

　　凳子被梁昀丢进了后备箱，而她也被梁昀强行塞进副驾驶，还没来得及钻出去，梁昀便探身进来。

　　胥梦星看着她躬着身在她身前前倾，发丝扫过她的衣襟，鼻息从她的肩头掠过，鼻尖嗅道了淡淡的香水味，人一下就僵住了。

　　一直动个不停的嘴皮子也忘记了运作，脑子像短路了，只剩一片空白。

　　好闻的味道远去了，拿无形的扼住她咽喉的手才松开。

　　车内很静，胥梦星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两相对比，她身上的血腥味更重了。

　　梁昀拉开主驾车门在她身侧坐下，手腕上的皮筋抿在唇边，修长白皙的双臂举着，双手挽着发，视线落在前方。

　　车辆开出校内地库，昏黄的灯光落进车内，和她手臂受伤那晚有点像。

　　几点雨丝落在车玻璃上，梁昀开了慢速雨刮器，这氛围就更像了。

　　“为什么要那么傻。”梁昀问。

　　胥梦星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一直盯着梁昀，这才收束了视线，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

　　“他们打伤了你要负责吧。”这回胥梦星没有咋咋呼呼，说的是肯定句。

　　梁昀沉默了。

　　“医药费我自己付。”胥梦星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我不要抄笔记还钱了。”

　　梁昀许久没有作答，胥梦星没敢看她，而是看向了自己身侧的玻璃，借着倒影注视着她的神情。

　　她的侧颜很好看，神色虽然淡淡的，但眼底却多了明亮的光点，胥梦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觉得很好看。

　　她这人就是这样爱救美，虽然先前因为梁昀针对她，她嘴硬不说她好看，但梁昀毕竟帮了她那么多次，在她心中的貌美程度早就提了一个等级。她胥梦星出于救美心切莽了上去也是情有可原。

　　肩头的血好像止住了些，胥梦星放下手观察了下掌心，发现指缝间已经凝了不少暗黑色的血渣了，味道有点难闻。

　　雨还在下，雨刮器摇摆的频率更快了。

　　沉默了许久的梁昀终于出声：“这次的医药费本来就该我付，你不用还。”

　　胥梦星抬眸，她听到梁昀说：“你妈妈那边我会跟她讲清楚，和她好好道歉。”

　　她不解：“为什么你要道歉，该道歉的不该是李澄宇吗？”

　　梁昀微抿下唇，低低道：“你是学生，我是老师。”

　　“无论如何，是我没有保护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