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的继姐成了老师》杨尘微

20、第 20 章 胆子真是肥

　　课间十分钟，胆子肥嘟嘟的胥梦星假装睡觉，实则一只手落在下边借着睡姿和课桌的掩护玩手机。

　　堰中偷摸带手机来的不少，但像胥梦星这么明目张胆的还是很少见的。

　　但好在她是胥梦星，所以也没人检举揭发，课堂上玩，看到的老师也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后边的李澄宇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跟着她看抖音，回消息。有时候还会偷窥两眼，想要看清胥梦星发出去的消息。

　　胥梦星忙着享受难得的休息时光，这会也没发消息，干脆没鸟他。

　　她正准备美美拍张课桌照，配上感慨读书艰辛的文字发条朋友圈，点开微信那个小红点，人直接石化在原地，又被惊雷劈了个稀巴烂——真是见了鬼了，昨晚加梁昀居然忘了屏蔽，让这不讲信用的老师点了个赞。

　　因为有了前几次和梁昀打交道的经历，胥梦星看着那小红心都觉得是嘲讽而不是夸赞，只一眼便心烦意乱。

　　摁熄手机休息了半分钟，胥梦星睁开眼睛，忽然就鬼使神差般点进了那个戴着鸭舌帽，握着相机，整个人沉浸在夕阳里灰黑色剪影的头像。

　　屏幕卡了片刻浮现了一道横线，上边写着：好友圈仅三天可见。

　　胥梦星更烦了，一把将手机揣进衣兜。

　　在她没瞧见的地方，李澄宇见她收手，也意犹未尽地收回脑袋，起身大摇大摆地教室外走去。

　　片刻后，胥梦星刚抬起头，根本不记得脸的前桌就歪身放了章纸条在她桌上，心情不太美妙的胥梦星发出了类似于唐老鸭的声音：

　　“干嘛。”

　　前桌没理她。

　　胥梦星清了清嗓子，打开了那张字条，映入眼帘的是娟秀的字迹：

　　“谢谢你——from冯”

　　“幼稚。”胥梦星小声嘟囔了声，嘴角却隐隐有了上扬的态势，轻轻将字条放进了堂板里。

　　雨停了，第一节课下后，天光更亮了，明媚的阳光洒了进来。

　　胥梦星拖着腮，眯着眼睛看着外边，心情还不错。

　　发了片刻呆，她的眼睛忽然睁大了些，像是冒出了什么新主意。

　　*

　　“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胥梦星课上课下都在玩手机，都不躲人，违反了校园纪律！”

　　李澄宇越说越激动，说得唾沫星子乱飞，搞得梁昀这样敬业的人都忍不住悄悄往后退了些。

　　“还有，她戴耳机刷抖音，刷的还都是美女，看得跟擦边视频差不多！”

　　刚刚李澄宇告状那条属于梁昀意料之中，冷不丁冒出的第二句话却叫梁昀微扬了下眉。

　　“擦边？”梁昀重复了这两个字。

　　“对，就那个女的露肚皮做运动，还有那个线条的，身材都好。她上课就看这些！”

　　不知为何，梁昀觉得李澄宇这话主观臆断很严重，忍不住发问：“马甲线？还是看身体部位？你确定不是正常女生健身视频？”

　　这话一出口李澄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巴又开始开开合合却发不出声音了。

　　“老师，明明是我在检举揭发行使正当权力，怎么感觉你都在偏袒胥梦星？”李澄宇很快倒打一耙，“这种扰乱学校风气的你们都要护着她吗？”

　　他本以为这种话反问能掐住梁昀的七寸，结果梁昀只是淡淡道：“那倒是没有，她的问题我肯定会找她沟通的，该批评的肯定要批评，该教育的可定要教育。”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李澄宇的脸红得要发紫了。

　　“你还有别的要补充的吗？”梁昀又很温和地开口，让他挑不出错处。

　　上课铃声快要打响了，梁昀看了眼机械手表。

　　李澄宇嗫嚅了几声，突然道：“我还有事要检举！”

　　“你说。”梁昀正色颔首。

　　李澄宇用气势如虹的声调道：“她连校服都不穿！保安居然也肯她进学校，老师居然也默许了，这是监管失误！

　　梁昀神情僵了片刻，旋即又面不改色道：“确实要过问，不对的确实要整改。”

　　李澄宇很不满意梁昀的反应，但又挑不出错处，只好作罢。

　　悠扬的铃声打响了，梁昀劝说他回班好好学习，李澄宇不情不愿地走了。

　　今天白天应该是没有梁昀的课了，她打开历史家庭作业批改，习惯性的先从冯唐尧开始，试卷稍一翻开字条就显现在眼前。

　　字条最前边写着今天的家庭作业未交名单，连带上胥梦星每次都是那两个熟面孔，梁昀可以忽略不计。

　　她摘下字条准备贴在玻璃上却发现这次背面还写了字。

　　冯唐尧：梁老师，胥梦星已经开始抄写历史笔记了，但是李澄宇会骚扰她。李澄宇一直觉得之前手机被收是我告发的，说我是老师的监控摄像头，胥梦星替我把她骂回去了（我没有告密针对谁的意思）。

　　这还是梁昀第一回收到来自冯唐尧的留言小纸条，像是小心翼翼的求助，又像是汇报情况。

　　红笔悬停在半空，梁昀空着的那只手慢慢摊开，沿着面颊，一路抚到额角，拇指在太阳穴轻轻揉了起来。

　　这么看胥梦星还挺仗义的，但是确实违反了校规校纪。

　　李澄宇为什么从一开爱招惹胥梦星，到今天突然来告密也有了解释。

　　另外，她还觉察出了班上有同学可能对她这个课代表颇有微词。

　　梁昀思忖了会儿，打开自费安装在班级的监控查看情况。

　　监控里正上着数学课，绝大多数学生都仰着脑袋努力听讲，只有极个别人低着脑袋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她两指点着手机屏幕，一个一个放大。

　　冯唐尧正努力听讲，一会儿抬头一会低头记笔记，非常忙碌，眼神炯炯有神。

　　胥梦星一直低着脑袋拿笔写着什么，没停过。梁昀将监控画面又拉大了些，看到了自己那熟悉的黄色备课本，心中了然。

　　看来这就是昨天胥梦星说的“偿还了”，依照她定的价格，胥梦星可能抄到学期末才能还得清欠她的钱。

　　如果加上那条丝巾和那件衬衣，大概率抄到高考前夕才能还上。

　　这小孩好像数学确实不怎么好，账算不清呢。

　　梁昀扶额，耳边响起电视上曾经听到的一句话——“她肯为朕用心就好”。

　　梁昀不是皇帝，但学生愿意按照她说的做，是好事。

　　她略感欣慰，直接上滑，拉到了胥梦星身后的位置，李澄宇单手支着脑袋，坐姿歪歪扭扭的，眼睛还闭着，哈喇子快流到课桌上了。

　　梁昀：“……”

　　人心的成见可真是座山啊。

　　胥梦星这个近似于“编外”刺头的，居然相对于“编内”的要乖。

　　梁昀安静反思了会儿自己，决定今天晚自习前给胥梦星一点关切，毕竟一个人能坚持做一件事情是需要正向刺激的，梁昀觉着自己应该适时给胥梦星一点正强化。

　　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但是胥梦星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周日的堰中高三完成三门周考后，会延长晚餐就餐时间，也就是晚休能休至两个小时。

　　梁昀提前找下午来拿批改好的作业的冯唐尧给她带信，晚上六点就等在办公室了，放弃了和丁老师出去美餐一顿的计划。

　　她左等右等，始终等不着胥梦星，一分钟内看了至少三次时间，最后亲自去班上等，吓得还在嗦面条的两个女生饭都不敢吃了。

　　梁昀不想这么压着小孩们，门口站了五六分钟，见实在没人来就回去了。

　　丁老师吃晚饭回来已经将近七点了，剔着牙进门，见梁昀安静坐那盯着试卷看，人又像走神了，忍不住问：

　　“吃饭了吗，咋一直在这啊？”

　　梁昀回神，揉着眉心道：“食堂吃了点。”

　　丁老师丢了牙签，一下猜到了为啥，走近了拍了拍梁昀的肩头：“没等到是不是？”

　　因为开学以来能让梁昀流露出不开心神情的人和事实在太少了，她们两个对话都不用带主语都知道对方在指代谁了。

　　“哎呀，还是太老实了。”丁老师以过来人的身份说，“再上两年班就老实了。”

　　梁昀不置可否。

　　“这好孩子就是好孩子，坏孩子就是坏孩子，改不了的。”丁老师劝慰说，“都长到十八岁了，要改就很难了，三岁看老嘛。我们当老师了尽力了也就够了。”

　　梁昀低着头颔了下首，有看了眼时间。

　　18：54

　　再有六分钟就要上自习了，她今天要讲一下作业卷子，还要讲一下昨天考的周练试卷，只有四十五分钟，时间蛮紧的。

　　梁昀又坐了一分钟，收拾好东西就出门了。

　　*

　　同一时刻的胥梦星正火急火燎的用言语鞭笞唐驰，要求她把电驴开得快点。

　　“快点，快点，再快点！”胥梦星揪着唐驰的一点衣角，“再有几分钟我就要迟到了，那个谁包要找我茬的！”

　　“我这是电瓶车又不是飞机，你催我我也飞不上天啊！”唐驰骂道。

　　已经把档把拉到最下边了，可后边载了人，窄小的电驴轮胎都有点被压扁了，只能以每小时不到二十公里的世俗前进着。

　　“你这电瓶车是得换了，偷车贼来了都不惜得偷你的。”唐驰揪档把胥梦星就揪她，两个人传递着力量。

　　“你给我换啊，钱呢，我奶不要治病了！”唐驰回嘴。

　　路口红绿灯停了下，小电驴又提不上速了，唐驰两只脚都踩下来蹬了，胥梦星也跟着蹬才勉强回到了原速。

　　“算了，不要换了。”胥梦星说，“现在新国标也就能开二十码，后边还不能坐人，跟个没长屁股的狗一样，你这载一个人还能开到三十码，说不准还能升值呢。”

　　“那我这是新国标？”唐驰眨巴眼睛，听乐了。

　　胥梦星幽你一默：“我下去了你开二十码就是了。”

　　速度实在太慢了，胥梦星看了眼时间，很想把唐驰踹下去自己开走，但又有点担心唐驰给她报警抓走。

　　而且车开到堰中门口也没处停，交警抓包就给拖走，还是让唐驰骑走算了。

　　胥梦星想了想，遂放弃。

　　18：57

　　胥梦星终于抵达校门口，保安探长了脑袋从亭子里钻出来，刚准备将两人骂走，让不是本校学生不要在门口游荡，看到胥梦星那跑得直颠的彩毛后又把话咽了下去。

　　胥梦星步伐迈得极大，从车上捏着本子蹿下去后，唐驰看着她跑都怕她扯着胯给牛仔裤撕坏了。

　　保安和她对视一眼，唐驰老老实实给车开走了，蓝毛在风中恣意飞翔。

　　18：58
　　胥梦星气喘吁吁地爬上楼梯，双手扶膝，整个人都要力竭尽了。

　　那个捏在手上的本子也变得皱巴巴的，成了个瘪了一截的长筒。

　　她喘了片刻，解下头巾擦拭着汗，直起身来往教室走去，冷不丁就撞上了转角处抱着卷子的梁昀。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很震惊。

　　“你没跑？”梁昀问。

　　“跑什么跑，学校睡觉多舒服，听你们讲课睡得特别舒服！”胥梦星答。

　　梁昀上下打量她：“把头巾戴上，进去吧。”

　　胥梦星却仰起脑袋，将抄好的历史笔记递了过去，豪情万丈道：“还你的，还差一点我们两不相欠了，你再等我两天。”

　　梁昀：“？”

　　还有一分钟才上课，她翻开本子看了眼，对着课程标题粗略查看胥梦星用狗爬字抄写的历史笔记。

　　到第二十一时，本子里突然出现了粘贴好的红票子，往后一翻还是，再往后一翻还是，又翻了一页还是……

　　胥梦星的脑袋越昂越高，那股子骄傲劲衬得她像个胸肌发达的呆公鸡，那模样像是在等梁昀即将出口的夸夸。

　　梁昀顿感大事不妙。

　　她往后一瞧，果然看到了正对着自己的摄像头，低头一看便是红花花的票子。

　　“pia”一声立即将本子塞回了胥梦星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