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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走位……走位……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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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两人按照黑市开门的时间准时出摊。
预约制的规则很简单:每天只卖三瓶,早上开摊时接受预约,先到先得。价格不固定,由买家自己出价,价高者得,但不接受明显超出市场价的恶意竞价——如果有人故意把价格喊到离谱的高度来试探她们的底线,直接取消资格。每人限购一瓶,不接受代购,不接受转卖。付款之后当场交货,买家用完必须在三天内归还空瓶,归还时空瓶必须完好无损,否则下次不予接待。这些规矩被戴青用炭笔写在一块新做的木牌上,摆在绒布旁边,字迹端正工整,语气不卑不亢。
规矩还没念完,排队的人已经站到了通道拐弯处。昨天交了定金的几个人付钱拿走了货。短短半天之内,黑市里所有需要运气的人都知道了她们的规矩:每天三瓶,先到先得,预约排队,不接受插队,不接受代购。
到了后面几天,排队的人已经从天不亮就开始在摊位前蹲守,有人凌晨就裹着毯子在石阶上打地铺。排队的人已经站到了通道拐弯处。买到瓶子的人目的各不相同——有个中年商人,脸上有一道横贯眉骨的旧刀疤,据说他最近在星罗帝国西境有一批货被扣在了关隘,正等着打通关节,需要的不是技术也不是人脉,就是纯粹的运气——他需要一个关键的人物刚好在某个时间点出现在某个地点,这种巧合靠任何手段都无法保证,只能靠运气。还有买家是某只魂师队伍的队长,在竞技场的斗魂比赛中遭遇强敌劲敌,希望能平安赢下比赛。第三个买家是个看起来已经好几天没睡觉的年轻魂师,眼眶乌青,嘴唇干裂,他说自己卡在三十九级瓶颈已经大半年,吃了无数灵草都没能突破,现在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再突破不了,他很可能就此固步自封,成为永远突破不了的那一撮。
有一天,排在最前面的人从凌晨蹲到了天亮,结果因为插队被秋儿直接取消了预约资格,那人当场骂了句脏话想掀桌子,手还没碰到桌角就被秋儿一个眼神冻在了原地。黄金龙枪依旧安安静静地挂在秋儿腰间,连枪缨都没有动一下,但那个想掀桌的人分明感觉到一股极细极冷的寒意从脊椎骨一路窜到天灵盖,像是有一只无形的龙爪轻轻搭在了他的后颈上,爪尖锋利,力道却刚好控制在没有刺破皮肤的临界点。他咽了口口水,把手从桌角上收了回来,退后两步,转身快步消失在黑市的巷道尽头。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在摊位前闹过事。
到了第五天收摊时,戴青的钱袋已经鼓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赞助商席位的五十枚金魂币绰绰有余,多出来的部分足够她们在云隐城体面地生活好一阵子。她把钱袋放在枕头底下压得严严实实,躺在床上盘算着明天就去赞助商登记处把席位定下来,心里那块从离开星斗大森林就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翻了个身,想跟秋儿商量一下明天去登记处的具体时间,但秋儿已经闭着眼睛侧身躺着,呼吸平稳而绵长,胸口别着的那枚金蕊隐息兰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然而就在她觉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六姐的声音忽然在她脑海中响起,语气还是那种惯常的平淡:“提醒你一件事。你还记得第一个买瓶子的那个赌徒吗?”
戴青愣了一下,翻了个身:“老刘?记得啊,他怎么了?他不是还了本金还多给了我一枚金魂币当利息吗?”
“他今天又去赌了。”六姐的声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像在陈述一份市场调查报告,“你借给他的气运只能持续三个时辰,三个时辰之后瓶子里的幸运用完,他的运气恢复到正常水平——不,比正常水平更低。他连赢十把之后信心膨胀到了自负的程度,以为自己的手气是真的变好了,于是今天下午又带着剩下的金魂币进了赌场。结果输光了连赢十把挣来的每一枚金魂币,还倒欠了赌场好几枚。他老婆今天傍晚从娘家回来,看到他的欠条之后连门都没进,抱着孩子在街口哭了一场,又回了娘家。”
戴青的睡意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她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到腰上,背脊一阵阵地发凉。她想起老刘把那枚金魂币放在绒布上时那双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的眼睛,想起他郑重其事地说出“这是利息”时的表情,想起自己站在椅子上用枪尾敲桌面宣布预约制时人群中那一双双兴奋到近乎贪婪的眼睛。她卖的确实是幸运,但幸运不是魔法,它只是一份贷款——借的时候有多爽,还的时候就有多痛。老刘在三个时辰的强运窗口内连赢了十把,却误以为那是自己的手气变好了,窗口关闭后继续赌,结果把本息全部赔了进去。
“他现在人呢?”戴青问。
“在黑市入口的台阶上坐着,想找你再买一瓶。但他连一枚铜魂币都拿不出来了,只是在那边干坐着。”六姐说,“而且不止他一个人。这几天你卖了少说有十来瓶,每一瓶的效果都是立竿见影,但每一个用过的人都会在效果消失后经历一段时间的低运期。大多数人会理性地把它当成一次性的工具来使用,在强运窗口内达成自己的目的就收手,但总有一些人——尤其是赌徒——会在用完一瓶之后还想再用一瓶,用完之后还想再用,直到把自己逼到无法偿还的境地。”
戴青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秋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正侧身枕着手臂安静地看着她,没有开口,只是用那双蓝色眼眸无声地接着她的目光。戴青深吸一口气,把自己刚才和六姐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转述给秋儿,最后说:“我们卖的不是普通商品——我之前一直在想怎么把它的价值解释清楚,怎么让它卖得更好,但我从来没有认真想过卖完之后的事。老刘不是第一个因为瓶装幸运而陷入困境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黑市里多的是走投无路的亡命徒,他们买瓶子的心态不是‘用一次来解决问题’,而是‘用一次来翻盘’,翻完还想再翻。我没办法控制他们怎么用,至少得想办法保护我们自己,也给他们一个及时止损的提醒。”
秋儿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你之前说过,气运有借有还,代价是还款期的运气不佳。你每次交易之前也确实把这句话交代清楚了。但那是在交易阶段——能不能在瓶子本身加上某种限制,让他们不能连着买?”
“可以,”六姐的声音同时在戴青和秋儿的脑海中响起,“秋儿的思路是对的。瓶装幸运现在的机制是单瓶独立使用,没有冷却期。如果一个人今天用了一瓶,明天又买了一瓶,他的运气会在第二瓶的窗口期内短暂回升,但两瓶的还款叠加会让他的还款期倒霉程度加倍。这就是问题所在——对于理性的买家来说,一瓶足够解决一个具体问题;但对于非理性买家,尤其是赌徒,一瓶只是开始,他们会一买再买,最终陷入叠加还款的恶性循环。要解决这个问题,技术上很简单——在每只瓶子上附加绑定契约,凡是已经买过一瓶的买家,在还款期结束之前,第二瓶自动失效。这样就从根本上杜绝了连续购买的可能,也能让所有买家的风险控制在一个可控范围之内。当然,还有一个更直接的办法。”
“什么办法?”
“移动摊位。不只是每天换个摆摊位置,而是每隔一段固定的时间就换到完全不同的区域。黑市这么大,分好几层不同级别的区域,你们现在在最外层的低端区,老刘那种赌徒、刀疤胖子那种二手贩子、还有那些收保护费的地头蛇,都集中在低端区。但你们现在的客户群已经在升级了——佣兵团长、古董商、精英大赛的参赛队伍副队长——这些人不会在低端区蹲守,他们会在更高级别的区域等你们。换区域有几个好处:一是可以筛选客户,提高进门槛;二是可以降低被报复的风险,低端区的赌徒找不到人自然会转移目标;三是可以让你们在黑市中的名气从一个区域扩散到另一个区域,形成更稳定的口碑网络。更重要的是,”六姐顿了一下,“老刘已经在台阶上蹲了一天一夜。他目前只是沮丧和绝望,但当他在同一个地点等上好几天却始终看不到你们的摊子时,他的情绪也许会慢慢平复。如果摊位每天都原地开张,他每天都看到别人在你这里买瓶子、赢钱、走人,而他自己永远排不上队,他心里的不甘就会越积越深,最后可能会转化成愤怒,转而针对你们。”
戴青听完六姐的分析,沉默了好一阵。她之前不是没想过移动摊位——事实上她们第一天在黑市开张时就已经在刻意避免固定位置了,石柱后面的摊位只用了三天就换到了另一条岔巷,但那种换更多是出于直觉上的谨慎,而不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风险管理。六姐现在提出的这个方案,把移动摊位从一种模糊的谨慎升级成了一套完整的防御策略:地点轮转与客户筛选联动,跑得勤快不只是为了躲人,更是为了筛选出真正合格的买家。
“等最后一批老顾客把空瓶归还之后,尽快转移到中级区。这几天在黑市多逛逛,挑选最合适的新地点。在低端区积累的第一桶金和口碑已经足够了,是时候往更高一级的市场走了。”
秋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黄金龙枪重新挂在腰间,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裙,然后推开窗户,让清晨的阳光洒进房间。窗外的云隐城已经苏醒,远处的街道上渐渐响起车马人声。戴青把钱袋从枕头底下掏出来,掂了掂分量,将它郑重地收进包袱最里层,然后拿起桌上那枚作为样品留存至今、从未被卖出的第一只玻璃瓶,对着晨光看了一会儿。瓶子里那层极淡的金色光晕依旧在缓缓流转,和秋儿胸口那枚金蕊隐息兰的光芒同源同频,像一小片被封印的晨星。她把它收进包袱,和那枚参赛令牌、工商署的备案文书放在一起,然后背上包袱,跟在秋儿身后走出了客栈。
归还空瓶的最后一批老顾客在当天傍晚陆续找到了她们设在低端区岔巷尽头的临时摊位。这些人大多是在老刘之后最早几批买到瓶子的买家,其中有好几个都切身感受过了还款期的低运状态,但多数人都能理性看待,毕竟戴青事先把风险讲得明明白白。古董商来还瓶子时还特意多放了一枚金魂币在桌上,说最近拍下的一件孤品转手净赚了将近十枚,这笔买卖多亏了瓶装幸运,多的这枚是谢礼;年轻魂师则是在室友的搀扶下来的,突破四十级后精神亢奋到连熬了好几个晚上修炼,现在低运期一来整个人困得睁不开眼,但依旧连声道谢。戴青把钱收下,把瓶子收回包袱,一一记录好归还时间,然后在账本上已经偿还的对应编号后面打了个钩。
当然,有些人没有来还。戴青翻开账本,看着那几个至今没有音讯的编号,没有说什么。六姐替她追踪了一下:其中两个离开云隐城去了星罗城,瓶子倒是完好无损,只是嫌天高路远不想费脚程;另外几个可能弄丢了。戴青在心里默默算了笔账——押金本身已经覆盖了瓶子的物料成本,价格也已经结清了,丢失的那几只瓶子其实不会对她造成太大的损失。她唯一担心的是瓶子会不会落到不该落的人手里,但六姐告诉她不用担心,瓶子里没有她的魂力痕迹,也没有任何能追溯到她和秋儿身份的线索,只是普通的集市上买来的玻璃瓶,用来封装气运的印记是一次性的,气运用完就自动消散,留不下任何证据。戴青把账本收好,决定暂时不追究了。
处理完这批老顾客之后,戴青和秋儿开始着手转移到中级区。两人花了整整一天时间在黑市各处踩点,最终选定了一个新位置——中级区靠近中央天井的一处半露天铺面,这里头顶有一道天然的岩层裂缝,阳光能从缝隙中直射下来,在黑市里算是难得的明亮地带。铺面不大,但有一扇可以上锁的门和一张固定的石台,租金是低端区的三倍,但人流量也更大,而且来往的人群明显和低端区不同:这里很少看到赌徒和穷鬼,更多的是衣冠整洁的商人、腰间挂着魂导器的佣兵队长、以及三两成群的外地魂师。戴青和秋儿在铺面门口挂了一块深蓝色的布帘,上面依旧没有招牌。秋儿在门框上刻了一枚极小的龙纹印记,比之前石柱上的更精细了几分——这枚印记不仅能感知恶意,还能在她们不在时自动记录任何试图闯入铺面的陌生魂力特征。
两人在中级区的第一天开张,没有任何宣传,只是在石台上照例摆好深蓝色绒布、玻璃瓶和那块写着预约制规矩的小木牌。但她们刚到铺面门口,还没来得及把绒布铺平,就发现门口已经排了五六个人。
接下来的几天,中级区的生意比低端区更加火爆,但火爆的方式完全不同。低端区的客户大多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态来的,成交快,情绪波动大;中级区的客户则更加理性,也更懂规矩,不需要任何解释就能理解瓶装幸运的价值和风险。有人甚至主动在戴青的预约制度基础上提出了更规范的交易方式——按使用效果分期付款,拿到瓶子后先付一部分定金,看到效果再付尾款,这样对买卖双方都有保障。戴青觉得这个方案很合理,当天就把预约制度的补充条款写在了木牌背面,注明凡是在还款期内主动归还空瓶的客户,下次购买时可享受优先预约权。这个补充条款一推出,空瓶的归还率立竿见影地提高了不少。
然而麻烦也在同步升级。低端区的几个地头蛇听说中级区新开了一个卖运气的铺子,生意好得不像话,便动了分一杯羹的心思。其中有个姓李的,外号黑阎王,据说身负五环魂王的修为,在黑市低端区收保护费为生,手下有七八个亡命徒,之前她们在低端区时他就已经留意到这个由两个少女经营的摊子,只是碍于秋儿那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冷冽气场一直没敢动手。如今她们在中级区站稳了脚跟,黑阎王觉得再不压一压以后就没机会了,于是纠集了几个手下在中级区通往低端区的岔路口堵住了她们的去路。戴青看了秋儿一眼,秋儿的黄金龙枪已经握在手中,枪尖微垂,龙纹未亮,但周身那股龙族威压已经让对面几个亡命徒同时后退了半步。然而黑阎王毕竟是混黑市多年的老手,他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心神,打量着秋儿冷笑道:“我知道你身手不一般,但你们这些天到底赚了多少,黑市里所有人心里都有数。今天我不跟你们动手——动手太伤和气。但我劝你们识相一点,把赚到的金魂币分三成出来,以后在这条街上就不会有任何人来找你们麻烦。本大爷在黑市混了十几年,信誉你们可以打听——说不找麻烦,就不找麻烦。”
秋儿没有理他,只是微微抬起枪尖,让黄金龙枪上的第一缕龙纹开始缓缓游走。但戴青按住了她的手腕,示意她先别动手。戴青心里很清楚——中级区的安全不能只靠武力来保障,尤其在她们即将前往更高级别区域的时候。她们需要一个本地人脉来帮她们挡住这些源源不断的麻烦。
思索中,戴青想到,之前的刀疤胖子恰好就是个合适的人选。刀疤胖子本姓孙,因为脸上的刀疤和胖硕的身材在黑市得了这个绰号,他虽然在低端区做二手魂导器生意,但认识的人极杂,上至中级区的商人下至低端区的地头蛇都有往来。更重要的是,他是瓶装幸运最早一批受益者之一,之前花三枚金魂币从戴青这里买过一瓶,用它在一次关键的收购谈判中成功压了对方好几个点的价格,省下的钱比他花出去的多了好几倍。因此他对戴青怀有一种夹杂着生意头脑和江湖义气的保护欲——说白了就是认定了这对姐妹是他的财神爷,谁动谁就是跟他过不去。戴青让刀疤胖子从中斡旋,和黑阎王达成了口头协议:摊位不再固定在任何一个区域,而是以不规律的频率在黑市几层区域之间轮转,每次新地点的位置由刀疤胖子提前放消息给他信得过的几个联系人。刀疤胖子自己则充当担保人和信息中转,抽取极少量的佣金作为报酬。这样既能让低级区域的熟人通过固定渠道找到她们,又能避免不怀好意的生面孔随意盯梢,最大程度分散了被报复的风险。
这段商业奇遇让戴青的心情极好,和秋儿一起在黑市里闲逛。沿途的好几个摊主都跟她们热情地打招呼,两人走到哪里都有人笑脸相迎。这种春风得意的感觉让戴青十分受用——直到她们拐过一个岔路口,正好撞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影佝偻着背,蹲在街角,穿着一件曾经质地不错但现在已经磨得满是褶皱的绸布长衫,袖口沾着不知是酒渍还是油渍的污痕,脸上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眼底布满血丝。和几天前相比,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一层魂,目光呆滞地盯着自己面前的地面,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正从不远处看着他。一个空了的酒瓶倒在他脚边,瓶口磕掉了一小块玻璃,碎渣散在旁边的阴沟里。有个路人从他面前经过,嫌他碍事,踢了他一脚让他让道,他动也不动。
是老刘。
戴青的脚步停在了原地。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秋儿站在她身边,沉默地看着那个蹲在街角的男人,黄金龙枪依旧安静地挂在腰间,枪穗在潮湿的地下空气中纹丝不动。戴青忽然想起几天前的那个傍晚——老刘攥着玻璃瓶去赌场时的背影,连赢十把后被众人簇拥着走回来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以及他把空瓶子放回绒布上时用沙哑而郑重的声音说出的那句“这是利息”。而现在,他一个人蹲在街角,连抬起头看她一眼的力气都没有。瓶装幸运帮他翻了一次盘,却没有帮他学会止损。运气可以借,可以还,但人性中的贪婪和执念,不是任何天材地宝能治愈的。
“走吧。”秋儿说。戴青沉默了好一阵,最终还是没有走上前。她把目光从老刘身上收回来,拉紧了肩上包袱的系带,转身走进了黑市深处。在她身后,那个蹲在街角的男人终于抬起了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喊一个名字,但最终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