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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冰柜门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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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到周三。
周一一大早,季青州让司机把车停在顾氏集团大楼对面的巷口,坐在后座透过贴了防窥膜的车窗看那栋玻璃幕墙的楼,看了整整二十分钟。直到赵秘书的电话打进来,问他十点半那个部门预算会要不要延后,他才"嗯"了一声,说不用延,我回去。
挂断电话,他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然后推开车门,顶着台北十月依旧闷热的日头,穿过马路,大步跨进顾氏的大堂。
前台是个Beta姑娘,抬起头看见他,愣了一下,显然认出了这张脸。"季总?"
"找你们顾总,"季青州靠在台面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大理石台面,"顾言顾总。"
"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季青州笑得坦然,"但是有个急事,关于上次并购案的新想法,想跟顾总当面聊两句,不会太久。你帮我通传一声,就说季青州来了,在楼下等。"
前台姑娘犹豫了几秒,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个短号。季青州听不见那头说了什么,只看见姑娘"嗯嗯"了两声,挂断电话后抬起头来,表情微妙地客气了几分:"季总,顾总请您上去,二十三楼,会客室B。"
"谢了。"
电梯上行,镜面不锈钢壁映出他自己的脸。眼睛下面稍微有点青,昨晚没睡好,翻来覆去脑子里都是冰川寒霜的味道,早上冲了两次凉水澡才压住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他伸手整了整领带,又扯松了半寸,觉得自己这模样简直像高中生去表白。
电梯停在二十三楼,走廊铺着浅灰色的地毯,安静得只剩空调送风的低响。会客室B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顾言已经坐在沙发上了,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茶,正低头看平板上的什么东西。
听见门响,顾言抬起头。
今天他换了件浅蓝的衬衫,还是扣到最上面那颗,后颈那块阻隔贴换了一张新的,严丝合缝地贴着皮肤,一丝儿气味也没漏出来。头发比上次短了一点,鬓角修得干净利落,整个人坐在那儿像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用透明保鲜膜裹好的冻豆腐。
"季总。"顾言放下平板,站起来,礼节性地伸出手,"说是有新想法?请坐。"
季青州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掌心干燥,握了一秒就松开了,快得让季青州连使坏的机会都没有。他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来,翘起腿,目光坦坦荡荡地落在顾言脸上。
"新想法就是,"他顿了顿,笑,"我其实是路过,顺道来看看你。"
顾言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眉毛都没挑一下。他重新坐回去,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动作不急不缓,把茶杯搁回托盘的时候连声音都没发出。
"季总如果是来谈公事的,我可以让法务团队现在上来。如果是来聊私事的,"顾言抬起眼,琥珀色的瞳孔里什么情绪也读不出,"我建议季总把时间花在更有价值的地方。"
"跟你待着就是最有价值的地方。"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带了笑,尾音往上挑。季青州自己说完都觉得有点过了,但收不回去,索性破罐破摔,往前倾了倾身子,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距离一近,Alpha的本能就开始不老实。他能闻到顾言身上那股极淡的、被阻隔贴压得死死的冰川气息,像隔着厚厚的冰层听水流动,隐隐约约的,挠得人心尖发痒。而顾言显然也闻到了他身上的雪松,暖调的木质香在空调冷气里幽幽地散开,往顾言那边飘。
顾言往后靠了靠,脊背贴上沙发靠垫,细微的动作带着极其克制的回避。他垂下眼,手指在平板的边缘摩挲了一下,指腹泛着一点极淡的白。
"季总,"他开口,声线平得没有起伏,"我不太喜欢这种没有边界感的聊天方式。如果你没有实际的工作议题,我后面还有会议要参加。"
"几点开会?"
"十点。"
季青州看了眼手表,九点三十七分。"还有二十多分钟,够我请你喝杯咖啡。"
"楼里有咖啡机。"
"那不一样,"季青州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街道上行人车辆川流不息,阳光落在玻璃幕墙外壁上晃得人眼晕,"楼下街角那家冰滴不错,我让跑腿买上来,很快。你坐这儿等着就行。"
他掏出手机就要下单,顾言终于有了点反应,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极轻的,像水面泛了个涟漪又立刻冻住。
"季青州。"
连名带姓地喊他,声音低了两度,冰川的寒意从字缝里渗出来。季青州手指顿住,转头看他。
顾言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比他高那几公分的优势在这一刻格外明显,浅蓝色的衬衫肩膀线条撑得挺拔。他走近两步,停在季青州面前,距离近得能看见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你什么意思?"顾言问。语气不凶,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平静底下压着某种警惕的、审慎的探究,像寒冬湖面下看不见的暗流。
季青州手机屏幕还亮着,外卖软件停留在下单页面。他看着顾言近在咫尺的脸,看见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映出自己略显怔愣的表情,然后慢慢笑开了。
"我的意思就是,顾言,"他把手机收进口袋,声音低下来,雪松的信息素不自觉往外溢了几分,暖融融地缠上去,"我想追你。"
会客室里安静了两秒。空调风声呜呜地转,窗外的阳光在地毯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亮线,正好落在顾言的皮鞋尖前。
顾言偏开了视线。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下颌角的弧度利落得像用刀裁出来的。他嘴唇动了动,还没发出声音,会客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三下,不轻不重,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分寸感。
"阿言,你在里面?"
季青州认得这个声音。顾朔,顾家长子,跟他打了三年商业交道的人。
顾言瞬间拉开了距离,后退一步,回到沙发旁边,拿起平板时手指稳得没有一丝颤抖。他朝门口应了一声:"哥,进来。"
门被推开,顾朔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西装站在门口,视线在房间里逡巡一圈,最后落在季青州身上,眼角微微弯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笑。
"季总怎么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顾朔走进来,Alpha寒崖柏木的信息素带着清冽的木质苦香,悄然覆盖了会客室的空间,不动声色地隔开了季青州和顾言之间那片刚刚还灼烫的空气。
季青州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迎上顾朔的目光,笑容不变:"路过,顺便跟令弟聊两句收购案的细节。顾总不会介意吧?"
顾朔看了自己弟弟一眼。顾言已经重新坐下了,平板举起来,目光落在屏幕上,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介意,"顾朔收回视线,淡檀香的信息素从走廊那边隐约飘过来,是顾景行也过来了,"父亲正好在楼上,听说季总来了,想请你喝杯茶。"
季青州看了一眼顾言。顾言没有抬头看他,侧脸被窗外透进来的光照着,耳廓的边缘泛起一层薄薄的绒毛,光线底下近乎透明。
"好,"季青州转过身,朝门外走去,经过顾朔身边时压低了声音,"顾总,茶改天喝也行。今天先到这。"
他走到门口,余光从会客室敞开的门缝里钻进去,瞥见顾言终于从平板上抬起眼睛,正看着他。那目光里冰川一样的冷,底下似乎化了那么一星半点,说不清道不明,转瞬即逝。
季青州嘴角翘了一下,大步走进走廊尽头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