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不是人》千山化雨

44、哄蛇 殊途同归

　　刚虚惊一场，还没来及高兴，背部便生出几丝凉意，严阳悄悄后退
　　“不用了，我不困了，你先…！”

　　黑色蛇尾将她卷回床上，南易垂眸望着身下的人，微笑道：“又想跑哪里去？”

　　严阳咽了咽口水：“你别这样，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你是为我好，心疼我要吃许多苦”南易说得慢条斯理，动作也慢条斯理，正认真解她的扣子：“我知道，不用说”

　　严阳按住动作的手：“我跟你说让你来找我，你还记得吗？”

　　“嗯，记得，你考虑得很周全”南易说得不咸不淡，反手握住她的手，就这么包着继续解扣子：“对我也很自信”

　　“……”

　　“我没想到我会回到过去”

　　“嗯…”南易显然不想沟通，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
　　“回来了，开心吗？”

　　严阳忙道：“开心”
　　怕表现得不够明显，伸手攀住他的脖子，朝嘴巴够了够，没够到，目光触碰，南易低下头，覆压上去，吮吸，厮磨…思念汹涌，她终于体会到南易绞缠她的心情，好像怎么都不够

　　意乱情迷时，南易贴着她的唇，轻声询问道
　　“严阳，我把你变成蛇好不好？”

　　“……”
　　刚染上情色的眼睛瞬间清澈，严阳可怜巴巴
　　“我好好跟你解释”

　　“不听”南易回得干脆

　　严阳视线下移，盯向他的心口，三片，折腾一番，最后还是只剩下三片，她记得当时是完整一朵的
　　“怎么掉的？”

　　“想你想得无聊，不想活了”

　　看来是不打算好好说话了，严阳揪住凌乱的衣领，贴到他耳边小声两句，听闻，南易瞳孔噌地竖起，阴暗潮湿一扫而空，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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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天后

　　严阳又摸向那三片花瓣，问道：“怎么掉的？”

　　南易笑得荡漾，轻挑眉尾：“我不是说了吗，不想活了”

　　“…你”

　　“我什么？”南易动了动，身体更加贴合，语调却是冷的：“严阳，我只问你一句，做决定时，有没有想过我们可能不会遇到了？”

　　见严阳无言以对，南易道
　　“既然都不要我了，那我无聊死着玩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非要这样说话吗？”

　　南易理直气壮：“嗯”

　　“那你起开”严阳挣扎着想钻出被子：“我不哄你了”
　　她拽了拽被子想裹在身上，没成功，又摸索着找衣服，刚摸到一角，衣服就凭空消失了

　　南易认真道：“是怕冷还是怕别的？”

　　也是，他什么没看过，严阳得到鼓励，直接撩开被子就要下床，脚还没沾地，就被拽了回去

　　南易微眯着眼睛，瞳孔又竖了起来
　　“又想跑了”

　　“谁让你不好好说话”

　　“我问你的你回答了吗？”

　　严阳老实承认：“我想到了”

　　听闻，已经跟她温度相当的蛇，瞬间变得冰凉，再往后，她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南易疯得厉害，她实在受不住，晕了过去，昏睡了三天，醒来旁边已经不见人

　　南易回来时，严阳正在院子里堆雪人，离开前雪就已经下了，南易把她带到这里，安顿好才去了神川

　　巴掌高的雪人堆了一排，南易指着旁边弯弯曲曲长长一条问道
　　“这是什么？”

　　“蛇啊，不明显吗？“

　　“我以为是被踩坏了的山”

　　“……”

　　他又指着最边上的一盘：“这个呢？”

　　严阳瞥了眼，这次真有点不好意思了，小声道：“那个做得不像”

　　“本来是要做什么？”

　　“盘着的…蛇”说罢，上手把那盘丑东西揉碎，转移话题问道：“你去哪儿了？”

　　“回了趟神川”南易拉过玩得冰凉的手：“你穿太少了，别玩了，饿不饿？”

　　“不饿，我吃饭了”

　　南易搂着人低头亲了一口，又想接着亲，被严阳捧着脸道：“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

　　“我想去看看，救我的那只豹子怎么样了”

　　“我送他去神川了”

　　“什么时候？你回神川就是办这个？”

　　“不全是”

　　“他怎么样？”

　　“没事”南易拉着人往屋里走：“神川灵气充沛，适合他”

　　“怎么不叫我，我也想去”

　　“我叫你了，你让我滚”
　　他在她熟睡时小声耳语：“严阳…严阳…”严阳骂了一句，钻进被子里，捂住耳朵继续昏睡

　　严阳看南易拉着她又往楼上走，心有余悸站住：“你饿了吧，我给你做饭去”

　　“不饿，我不是人，不吃饭也没关系”南易轻松把人拽回来，回头笑道：“羡慕吗，要不要变成蛇？”

　　严阳无奈：“你还要跟我闹别扭”

　　“嗯，你还没说你错了”

　　“我错了”

　　“不是真心的”南易：“我困了，你陪我睡觉”

　　严阳心想，你早该困了

　　—

　　“南易，你困了吗？”

　　“嗯”

　　“我有话跟你说”

　　她等了好一会儿，看他就要入睡才开口，困了就没劲儿阴阳怪气了

　　南易无声笑笑，任由严阳趴在身上咬耳朵
　　“你别睡”

　　“嗯…”

　　等了一会儿，严阳躺在他的胸膛上，也不管有没有睡着

　　“我承认，我救你是想，这样你那被耽搁的致命伤也就不存在了，不会魂魄分离，不会到现在还时不时疼痛，伤口也不会那样难愈合，想修什么，也可以畅心所欲地修”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原因，我害怕”

　　“我想，如果我是那个变数，第一次误打误撞救了你，你被带到这里，万一”顿了顿，她声音更加柔和
　　“万一，我贪婪你在我身边这个结果，转身走了，引发新的因果呢，万一也有谁跟我一样，回到过去了呢？”

　　人在慌乱时，总会去想最坏的结果

　　“我没有办法跟你形容你当时的模样，要不是急着救你，我恨不得杀他们千万次”

　　“你好好活着才最重要”感受到胸膛越发滚烫，她语气也越来越缓：“我只是一个凡人，活在没有灵气的低维世界，你死了，我没有能力救活你，也没有办法找到你”

　　“结果未知的情况下，我只能选择最稳妥的方式，如果因为我的一念之差，对你造成更加不可逆转的伤害，我会恨死自己的”

　　“…南易，我比你想象的，甚至比我自己以为的，还要爱你，怎么会不要你呢”

　　“我也很害怕，怕见不到你”

　　南易呼吸颤了颤，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千般酸涩，万般怜惜，全淹没在炙热的吻中，他们将彼此的眼泪舔干净，交织，缠绵……

　　按照新改的命局，因为不是无意为之，严阳承受不住因果，会死于心悸，如果在此之前南易找到她，还她一条命，这场因果便完美闭合了

　　偏偏，南易想起来了，正常情况下，命局彻底改变后，之前种种，便如沙画一般，随手一挥，了无痕迹，南易趁还没形成定局时，想了起来

　　随着严阳从那场梦里醒来，南易也发生了变化，他回到神川，心口完整的荷花，没有致命内伤的身体，以及缺掉一口的记忆

　　南易时常盯着那条红布条发呆，日日想，时时看，想不出头绪，又开始盯着玉镯看，那上面有她的气息，渐渐，脑中多了些画面…想起来后，南易气得差点吐血

　　回到严阳穿回去的四年前，那是一个完全抹掉他痕迹的时空，只能以魂魄的形式回去，并且，时间紧迫

　　严阳每次疼死过去，南易便以命换命，掉落一片花瓣，此后，只要他不再出现在她面前，她的锥心感就会慢慢消失，没有火引子，火就烧不起来

　　从此，两人相安无事，天各一方

　　他偏不，一片片花瓣掉落，一次次出现在她面前，生生把改掉的命局拽了回来，他们的命数是连着的，严阳每次致命疼痛，都会加倍反应在他身上，怎么会不知道她多痛呢，但他舍不得

　　每日活在偏执、愧疚、和自毁的折磨中

　　而严阳挽救回来的致命伤，因他长时间以魂魄形式出现在本不该他存在的时空，重新产生裂痕

　　折腾一番，自以为避过去的灾祸通过其他方式又全部经历了一遍

　　他们的相逢脱离常规，梦幻、吊诡，人妖殊途，离经叛道，需要反复考验，直到确定，再确定。

　　—

　　南易望着怀里睡着的人，手指虚落到泛红的眼尾，缓缓向下，最后勾起几缕发丝轻轻绕着，魂牵梦绕，温玉软香，恨不得抵死缠绵

　　“嘶…”严阳动了动，微微皱了下眉

　　“怎么了？”

　　“疼”

　　“哪里？”

　　“不是”严阳着急拍开自动识别的手：“脖子，刚才扭了一下”

　　南易轻轻揉着

　　好一会儿后，又：“嘶嘶嘶…”

　　“还是疼？”

　　“你小时候”严阳睁开眼睛看向南易，弯唇笑道：“不会说话的时候，是不是这样？”

　　“……”

　　“嘶嘶嘶…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