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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黑帽檐 家里进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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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字楼下
一个打扮时髦的女生哒哒踩着高跟鞋原地跺脚,朝从远处跑来的男生抱怨:“好冷!”
男生压下几分烦躁,语气温柔:
“都说今天有雨啦,让你多穿不听”
“我嫌麻烦嘛,所以要靠我家男朋友呀~”
严阳从两人身后经过,放在兜里的手微微动了动,调高了两格音量,音乐更加清晰的传递到耳朵里,细雨绵绵,看样子就要停了,她看了眼前面公交站的人群,没犹豫径直走了,这个天气,等公交也得等上半个小时,还不如走回去。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天桥上没有路灯,只有桥下点点车灯照耀,刚好能看清路,偶尔三三两两行人路过,急匆匆走着,她不慌不忙,低头看桥下拥挤的车辆,车主不耐烦的按着喇叭。
正看着,一道强光刺来,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把她拽回现实,她被那强光刺得眼晕,本能挡住眼,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冲过来的车吓怔在原地。
“滚开!!”
一声怒吼随着敞开的车窗传过来,但她像定住了般,一动不能动,车子从她身边擦过,撞到一旁的树上,车头顿时冒了烟。
严阳惊魂未定,就被骂骂咧咧冲下车的司机指着鼻子骂了一通
“他妈瞎吗你!!残废了!让你躲你不躲,腿不用砍了别出来祸害人!傻逼!!”
眼睛适应几秒后,她看向朝她走来的人,大概四十多岁,个子不高,胖胖的,骂人的时候,五官都拧在一起,那车灯忽明忽暗,显得他的脸更加诡异。
手臂火辣辣疼,严阳无视还在暴跳如雷的人,戴上因强力吹掉的帽子,准备向前走
“你他妈聋了你!!”
那人更加得寸进尺,一把拽住她火烧火燎的胳膊
严阳望过去,满眼的凉意
“瞪什么瞪!!惹事了装傻想走人?!赔钱!!”
“松手”
严阳冷言道
“怎么?就不松你能怎么样?!!”
那人一只手拽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一下比一下重地点着她的肩膀
严阳抬眼望去,目光却放在他身后,只看了一眼,她便皱起眉不再多看,慢悠悠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几个数字,放到耳边等接通,眼睛望着远处一排排车队,好像更加堵了。
那司机愣了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什么,松开手:“行行行,走吧,算我倒霉!!”
严阳挂掉手机,扯了扯被拽的有些下垂的衣服,边走边不咸不淡道:
“怎么不直接开你家祖坟上”
那司机许是怕她再报警,沉默着不说话,等她走远了才泄愤地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
刚转好的心情又跌落下来,严阳有些烦闷,从兜里掏出一小瓶酒精喷雾,挽起袖子在擦伤的手臂上喷了好几下,伤口蜇得针扎似得发凉,放下袖子,在衣服上也喷了喷,一想到那张满脸横肉的脸,和那滴答着黑泥的影子,又狂喷了好几下。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的洁癖越发严重,不小心看到肩膀上那些丑陋不堪的黑影,便要消消毒,仿佛这样就能从脑海抹掉。
“胆子挺大”
严阳刚把喷雾放回兜里,就被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半眯着眼望过去,看到靠在墙上的黑影,衣服上的帽子和鸭舌帽叠戴着,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眉眼。
她假装没听到,继续向前走,决定下一个路牌就坐公交。
那黑帽檐,嗯,暂且叫他黑帽檐吧,插着兜溜溜达达跟在后面,严阳听着后面的声音,背部渗出一丝凉意,她这是,被尾随了?
下了桥,还要过一个桥洞,她看着前方漆黑一片才想起来,前两天这桥下的灯坏了,心里想着,加快了步伐,后面也明显加快了步伐,后面闪过一道光亮,是路人电车的车灯,严阳又快速走了几步,终于到了洞口,前方公交站的灯光让她的心有些安定了下来。
回头,后面已经空无一人。
到了公交站,她走到角落处站住,顺手又换了一首歌,侧过头去看远处有没有公交车过来,目光便对上了那黑帽檐。
黑帽檐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好巧~”
严阳又惊出一身冷汗,放在衣兜里的手快速紧了一下,面上镇定,点点头算是回应,拉了拉帽子悄悄躲到人群里
黑帽檐依旧笑着,低下头自言自语:“我有那么可怕吗”
公交车来了,她跟着人群上了车,车窗外,黑帽檐还站在原地,车子启动,她微微弯下身,见他也抬起头,朝她望了过来,严阳快速转过身,看向别处。
奇怪
回到家,苏眉一顿唠叨
“你胆子真是太大了你,大晚上还下着雨,那条路还没个路灯你都敢走”
“打车得堵到明天早上”
“你最近怎么回事儿啊,前几天刚碰到个摩托车,现在路怒症好多,你也要小心点,走路不要看手机”
严阳打趣道:“知道啦妈”
严阳比苏眉还要大两岁,但苏眉更像年长的那个,她肩膀上的影子总是轻轻皱着眉,随着她的絮叨愈发忧愁。
“我就多余说你,反正你注意点儿你,别总吊儿郎当的”
说着走到门口,拧了下门锁:“说了多少次了,回来要反锁门,我搬走了就你自己,一定要注意,我还是建议你找个室友”
“好好好”
严阳笑嘻嘻走进浴室,脑海里却来来回回出现那黑帽檐,以及那个大大的微笑。
洗完澡出来,看见桌子上冲好的感冒冲剂,心暖了一下,抱着喝掉。
两个月后
严阳辞了职,把自己的东西全部扔进垃圾桶,轻轻松松出了公司。
回家换了衣服,去隔壁房间敲门,没有声音,门开着一条缝,还没进屋,凉意扑面而来,这空调是开成冰窖了吗?
她推开门,屋子里一片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床上的人已经掉在地上,裹着被子睡得正香,严阳走过去,弯下身推了一把
“起来”
被子里的人拽下被子,露出乱蓬蓬的头发和微睁的眼睛,压着火气看着她
严阳像没看到那怒气般:“过几天了?你还没找到房子?”
说完站起身,拿起床上的遥控,狂按了好几下 ,空调屏幕上的字从16升到22,扔回床上走了出去。
房间又恢复了平静,南易盯着空调屏幕,不知道在想什么。
五分钟后,他站在客厅门口,看着坐在桌前,眼巴巴瞅着他的严阳,转身又回了屋,再出现时脸色好看了很多,头发湿哒哒的,懒散地在严阳旁边坐下
严阳上下扫了一眼,看着他还在滴水的头发,皱皱眉
“起码你也擦干些”
他伸了伸手,凭空多出一条毛巾,胡乱地擦了擦,转头看了看表,3点20分:“你翘班了”
严阳笑笑:“你还知道翘班啊,在阳间晃荡多久了?我现在有时间了,要不要帮你超度一下?”
南易也笑了笑:“我不是鬼,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三遍了”
“不管什么,咱们不是一路的,是事实吧”
“嗯”他没什么兴致得应了一声
“是不是说好了,待一个月你就走?”
一到正经的,他又不说话了
“明天我就要走了”
严阳说完看着南阳的表情,笑了,眉眼弯成好看的形状
“你以为我因为撞上你,受不了要跑了?”她挑挑眉:“放心,我没那么怂,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嘛,没什么可怕的,我之前的室友,后天结婚,我去参加婚礼,再给你三天时间,我回来前你走人”
“我不是人”
严阳闭上眼,又睁开,纠正道:“我回来前你走”
她递过去一罐酒,问道:“能喝吗?”
南易接过,无视严阳靠过来的酒罐,仰头喝了半罐
没礼貌的鬼,一点酒桌礼仪都没有
“好,就当给你践行了,好聚好散”
说罢,把盘子往他的方向推了推:“这个鸭翅很好吃”
南易:“要我陪你吗?”
严阳疑惑道:“什么?”
“参加婚礼”
“你喜欢参加婚礼?”
“不喜欢”
她又耐心询问道:“那为什么要陪我参加婚礼呢?”
“看你可怜”
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严阳气笑一声:“我哪里可怜?”
南易很认真地望着严阳,真诚道
“你心情不好,去热闹的地方,会更孤单,我听说的”
“听谁说?”
“街上”
“那你心思还挺细腻的”
“还行”
严阳又喝了一口酒,盯着南易看了一会儿,南易也坦然接收着她的目光
可能是今天情绪波动太大,她开始在作死边缘试探,嘴角抿起来,眼睛也亮晶晶的
“你们那边有规定吗?跟人类产生感情,会惩罚吧,罚款吗?”
“不会罚款”
“也属于越界吧”
“是”
严阳笑意更浓,南易也笑,道:“没可能”
“那我情绪控制不住啊,你长得好,我这血气方刚的年纪,万一哪天想不开,你吃人吗”
“不吃”
“你看,那你除了不是人,没什么缺点了,没事儿还能表演穿墙,哪天穷困潦倒了,靠你这穿墙的本事都能东山再起,你有想过当魔术师吗?”
说着,严阳笑吟吟上下扫了扫,南易似是一眼看透,眼底含着笑意,神情却是淡漠的。
这一个多月观察下来,严阳发现他如果用一个词总结,那就是淡漠,他好像很喜欢笑,但笑得没什么感情,透着乖张,厌倦。
这种感觉该怎么形容呢?就好像上一秒还跟你谈笑,下一秒就能掏你心窝子,掏完你心窝子,还能继续跟你谈笑。
演够了,严阳拉开一旁的抽屉,将厚厚一沓钱放到桌子上,正色道:“我精神衰弱,喜欢自己住,留你一个月,算是报答救命之恩了,不能再多待了,这钱我没动,你完全可以自己租一个更好的房子”
南易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起身,走到门口站定
“你其实不算独居”
严阳转头望过去,昏暗中,又听到一句
“你屋里有鬼”
“……”
“我走了他们还会来的”
严阳沉默着,门口的人也沉默着
“谢谢,我们住习惯了,没关系”
有鬼吗,你走了就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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