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刚好吹向你》8点半

39、冬雪又至

　　十二月清晨，窗外落了今冬第二场大雪，雪势远比初场盛大。漫天白絮覆满屋顶枝桠，远处楼宇隐在雪雾里，天地一片素白。

　　橘猫团团蹲在窗台，圆眼睛紧盯着落雪，小脑袋跟着雪片左右晃动，爪子反复去拍玻璃上的水汽，屡屡打滑后，又认真舔了舔肉垫，兀自对着雪景出神。

　　王静被它憨态逗笑，朝卧室扬声：“李宁，快来看团团看雪。”

　　李宁披件薄外套走出，抱起小猫凑到窗前：“这是雪，冬天才有的。”

　　团团肉垫按在冷玻璃，印出一枚梅花爪印，盯了两秒便腻了，往他怀里蹭了蹭求抱。李宁笑着把猫放下，团团一溜烟钻回猫窝，蜷成橘色毛团只露一截尾巴。

　　大雪连下两日，第三日清晨方才放晴，积雪没过脚踝。楼下孩童扎堆嬉闹，堆雪人、打雪仗的笑闹声隔着楼宇清晰传来。

　　李宁望向窗外，转头提议：“咱们也去堆雪人。”

　　王静正给团团添猫粮，抬眼失笑：“多大年纪还玩这个。”

　　“多大都能玩。”他翻出厚手套，满眼期待。王静拗不过他，放下粮袋一同穿戴外套下楼。

　　二人寻了块干净空地动手，滚出的雪团一扁一圆，模样滑稽。李宁蹲下身，捡黑石做眼、细枝弯成弯嘴，又抽出口袋一条旧红围巾围在雪人脖颈，两根树枝插作手臂。

　　“完工。”他拍落掌心积雪，自得打量。

　　歪脖雪人裹着红围巾，反倒透着几分憨拙可爱，王静忍笑点头：“勉强合格。”

　　李宁拿出手机，先给雪人单独拍照，又拉着王静并肩站在雪人身侧，请过路路人拍下合照。相片里两人鼻尖冻得通红，肩头紧紧相贴，笑容明亮。他将这张雪景合照，和春日湿地公园的旧照存在同一个相册文件夹。

　　圣诞当日，商业街挂满彩灯装饰，橱窗印着雪花纹样，沿街飘着轻快乐曲。二人挤过熙攘人群，躲进巷内一间小咖啡馆。

　　店面不大，四五张木桌错落摆放，角落立着迷你圣诞树，彩灯忽明忽暗。室内暖气充足，玻璃窗蒙着一层薄雾，隔绝外头的寒风喧闹。

　　各自点了热咖啡相对而坐，李宁从衣兜摸出巴掌大礼盒推到她面前：“圣诞礼物。”

　　王静拆开包装，深蓝绒盒里静静躺着一对银杏叶银耳钉，款式简约柔和，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上次逛湿地公园，见你捡银杏叶夹进诗集，想着你会喜欢。”李宁语气随意。

　　王静抬眼看向他，轻声道：“你帮我戴上吧。”

　　李宁起身走到她身侧，指尖微凉，捏着银钉小心穿过她的耳洞。她耳垂微微轻颤，却没有躲开。

　　戴好后他退开半步端详，颔首：“很衬你。”

　　王静指尖轻触耳间银叶，唇角扬起浅淡笑意：“眼光尚可。”

　　窗外暮色下沉，沿街彩灯次第亮起，细碎雪粒再度飘落，在暖光里悠悠飞舞。两人捧着热咖啡随意闲谈，家中团团该是窝在暖气片旁酣睡，不知主人正独享这一段安静时光。

　　杯中空空时，街边地面积起薄雪。二人裹紧外套走出小店，街上行人渐少，商铺陆续打烊，唯有彩灯依旧闪烁。

　　李宁牵住王静的手，一同揣进他宽大的外套口袋，踩着薄雪缓步往住处走。身后两道并排脚印蜿蜒延伸，转瞬便被新落白雪轻轻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