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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若想把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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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还想跟少年吵架的芸娘与沉默不语的王惜吾送回家,越晈素进门就见院子里一大一小相隔甚远,就像两根晾衣裳的竹竿一样,等着她来当缓和气氛的麻绳。
“咳咳”,她还没想好怎么称呼少年,只得清了清嗓子和气地同他商量,“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儿东西?”
接着没等少年答话,她就冲一旁的姬逸使眼色,“你不是要去烧饭吗?我给你打下手”。
姬逸心道,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不过出于对越晈素的信任,他还是配合她演了一出戏。在第三次拦住她伸向菜刀的手后,“殿下”,他忍不住发问,“你认识他么?”
“其实……”
一番解释过后,姬逸从中抓到了关键,“也就是说,殿下也不能确定他是不是皇长子?”
相貌、年纪能对得上,不意味着他就是越琦。
“我当然明白你的顾虑”,虽说按原书剧情,他们遇到的少年必定是越琦,但事无绝对,她正打算进一步明确少年的身份,“皇兄离开许萍儿母子时,留给越琦一块描金龙形玉佩。待会吃过饭,你带他去换衣裳,趁机看清楚他身前戴着何物,怎样?”
姬逸一面点头,一面掀开锅盖,饭菜的香气顿时扑鼻而来。
他答应得如此痛快,这倒在越晈素的意料之外,“我还以为你会疑心他另有目的”。
“‘目的’?他无非是想有口吃的、有个地方住”,他看了越晈素一眼,分不清是想安慰她还是打击她,“若真是那些人找了过来,殿下身边只有一个侍卫,他们根本用不着费心找这么个少年假冒皇长子”。
他说着想到了什么,嘴角溢出一丝冷笑,“他们若真能找到与皇长子相像之人,早就把假皇子送进宫蒙骗陛下了”。
越晈素有留意到他说的是“那些人”而不是“叛军”,于是他之前那番自相矛盾的话又浮现在她的脑海里,“你说的‘他们’,不是那些叛军对吗?”
“没错”,姬逸翻了一下锅里的菜,顺手擦掉锅边碍眼的灰,“我说的是冯翦、冯锵父子”。
冯氏父子多年来深得皇帝信任,越麟不仅下旨由冯翦统率龙吟军,护卫皇城,还不止一次听信他们的谗言,亲小人、远忠良。
唯有在冯锵求娶柔清公主这件事上,越麟没有点头答应。
在他心里,没有人能配得上他的两个妹妹。
“难道求娶不成,他就要动杀心?”
好有病的一人,越晈素心道。
姬逸朝她伸手,“碗呢?”“哦,给。”
与平时一样,他会给越晈素盛大概比碗沿低半寸的饭,他自己的饭则与碗沿平齐,至于那个貌似是皇长子的少年?还在长个,怎么也不能吃得比他少吧?
至少与碗沿平齐。
“幼时我见父亲敬重母亲,便以为人人皆是如此。直到见过冯锵那种人,我才知道在有些人眼里,女子的价值唯有生下他们的孩子。”
越晈素一时间忘记了手上的碗在发烫,她盯着草屋矮门上斜出的枝条,“很多人不都那么想吗?”
纵使身为女子,这份认知在她看来何其可笑,但她也只能与许多女子一样沉默地接受它。
世间诸多荒诞之事,并不因正确而存在,而是因存在变得“正确”。
姬逸接过她手中的碗,“至少在我家,没人会这么想”。
她落在他身后,细细琢磨这番话,“听着像是在劝我赶紧嫁进你家”。
“难道不行么?”他原本低着头在摆碗筷,闻言站直身看着她,语气认真。
好像方才离烧饭的火太近,因而她的面颊上留有余热。手足无措间越晈素想起曾在姚大娘那儿听到的两人历经波折终成眷属的故事,“你、你想得美!依我看除非你是个道士,否则我父皇定然不肯点头”。
她口中的“父皇”……思及那个扔下国事、待在惘心山上美其名曰“修道”的太上皇,姬逸顿觉好笑,“惘心山上能有几个真道士?又或者说,天底下有几个真道士?”
诚然这世上有真心修道之人,不过在小说《桃花宴》中,所谓的“道士”都是骗子,因此越晈素对他这番言论深表赞同。
她本来是想鼓掌的,在与原本躺在里间临时收拾出来的榻上歇息的少年对上视线后老老实实打消了念头。
“不懂就别乱说”,少年抱臂打量着姬逸,“也是,如你这般庸俗之人怎会懂道法玄妙?”
姬逸也不恼,反问他,“这么说你很明白其中奥妙?”
“那是自然,你也不看看我师父是谁”,少年洋洋得意。
“是谁?”
“他叫……我凭什么告诉你啊?”意识到自己差点儿掉进陷阱的少年气鼓鼓地跨坐在凳子上,连一个眼神都不愿分给对面的姬逸。
姬逸则是慢悠悠地拿过他面前的碗,“既然能气饱,饭也就不必吃了”。
“你!”
少年侧身瞪了姬逸一眼,而后规规矩矩地坐好,可怜兮兮地望着一旁的越晈素,谁曾想得到的是一阵儿欢快的笑声。
“笑什么呢?”姬逸碰了碰她的手臂。
越晈素敛了笑意,用自以为极低的声音同他讲话,“我在笑你俩瞧不上一个人的样子还挺像”。
“谁要跟他像!”少年气得多吃了一口饭。
这之后的饭桌上,越晈素有意无意地与少年闲聊,两人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拉近了许多。少年自称许奇,生母已逝,有一个眼下不见踪影的师父,而他刚从坏人那里逃出来,无处可去。
越晈素当然知道他所谓不见踪影的师父去了哪里,越琦的师父姓裴名镜,是个贪财好赌的假道士,此时指不定在哪个赌坊里逍遥快活呢。
“你可知关你的‘坏人’姓甚名谁?“姬逸忽然开口。
而越晈素还记得原书中裴镜曾出价一百两银子将越琦卖给——
“我只知道他们都叫他‘冯公子’”,这话少年是对着越晈素说的。
冯锵,又是冯锵。
裴镜在收了银子后痛快地将越琦交给冯家父子,而不知情的越琦还在傻等着师父哪一天出现带他离开。
总而言之,冯锵与裴镜没一个好东西。
“奇儿”,一想到他坎坷的遭遇,越晈素心疼不已,她顾不得细想为何裴镜卖徒这一段会提前发生,当务之急是纠正初见面时的那声“姐姐”,“你与我侄儿年岁相仿,可否像他一样叫我‘柔姑姑’?”
“真的?”少年喜出望外。
里间长桌旁,姬逸捏着白玉耳坠端详。“如何?” 越晈素紧张地问。“确有很淡的墨痕,应是他抓握时留下的。”
更何况,越琦没理由污蔑素不相识的王惜吾。
“可是惜吾他……”
“他应当憎恶偷盗之事才对”,姬逸也不想妄下结论,“真相究竟如何,还是应当由他自己来说清楚”。
听他这话的意思已有打算,越晈素不免想起午饭时他匆匆离去直到此刻方回,“难道你午后出门时,就已经知道王惜吾的事了?”
“那倒没有,不过”,姬逸想了想,“我进城这一趟确实替王二嫂请了个郎中,也算帮了他”。
“进城?”
“对”,姬逸提醒她,“殿下今日是否见过一个货郎?”
他这么一说,又有摆在面前的耳坠,越晈素立刻回想起那个似乎在观察她的货郎,“莫非他就是你提过的那个兄长?”
长得也不像呀。
像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姬逸笑了笑,“那货郎是随我二哥一道来此的胡管事”。
若想把事情彻底说明白,还要从他去彭记奇珍铺子卖掉佩剑说起。
姬逸的外祖母姓彭,是升州富商之女,清平县的这间奇珍铺子最初是他外祖母的陪嫁,后来是他母亲的陪嫁,如今是他二哥在管。
而他二哥每年都会在这个时候,巡一遍桑州所有的铺子。
从胧州来到桑州,他第一个会去的就是清平县。
当然,姬逸无法得知他二哥究竟哪一天来,哪一天离开。他只知道按二哥定下的规矩,掌柜会立即安排人手将在清平县难以卖出的红宝石送往胧州,到时家里人见过佩剑,自会知晓他的行踪。
虽说到处盘查得严,但那剑在很多人眼里并无特别之处,比起直接泄露行踪的书信更合适。
不过他也是在冒险,若是真不走运,剑被人贪下,那只能另做打算。
越晈素听着有些糊涂,“那把剑看着不特别……其实挺特别?”
“嗯,它是二哥送我的贺礼,剑鞘内刻有‘居静处,吾心幽’六个字。”
“‘居幽’是我的字。”
原来赠剑之人是姬逸的二哥,她当初还觉得对不住赠剑之人,想过要尽快把剑买回去,如今好像没这个必要了。
……还从他二哥那里净赚五十两。
心虚的越晈素决定给予二哥迟来的关心,“既然城门盘查得紧,那我们要怎么离开?你二哥他们又是怎么入城的?”
姬逸难得犹豫,“怕是只能走山路”。
“不要紧。只要能离开,走哪里都是一样的”,她忽然想起一事,“奇儿能跟我们一道走吗?”
她先前见到了少年身前挂着的物件,原来是一串铜钱。
没有玉佩,仅仅是铜钱。
说不失望是假的,但她也想到或许是急于用钱的裴镜拿走了玉佩。
这样一来,她难以辨别少年的身份。
“我刚想跟你说”,姬逸神色严肃,“城门口在找的正是十来岁的少年,因此不管他是不是越琦,都最好是跟我们一起离开清平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