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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无法说出口的思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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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景珩正在棺椁外观察呢,突然发现棺椁剧烈震动起来,目光一紧迅速后撤。
下一秒,砰的一声。
棺椁瞬间炸裂,棺椁的木屑与神像崩裂的碎石呼啸着向四周迸射,饶是第一时间退离中心的赵景珩也不免受到了波及。
他捂着被石头砸伤的右臂,鲜血顺着指尖还在往下滴,狂风猎猎吹卷起他的衣摆和发丝疯狂纠缠,而他的眼睛里,只有那个站在风暴中心的青色身影。
墨发狂舞,容貌邪肆张扬。
一人一剑立于天地,世间万物失了色。
摇曳的碎光在赵景珩眼中缓缓凝聚,慢慢绽放出一抹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兴奋与狂热,灼灼的燃烧着他的血液、他的灵魂。
对,对!!
就是这样!!
这才是仙界第一该有的风采!!!
祁景深嫌弃的弹掉衣服上挂着的残骨,使用一键换装术把这身令人作呕的臭衣服换下来丢掉。
一回头看到陈律人仰马翻的躺在地上,赵景珩则是半跪在旁边定定的抬头看着他。
祁景深收起破魔剑,回头看向被炸的满地碎屑的荒庙,看样子这里也没法待下去。
此次秘境开启时效为三个月,时间很宽裕,只要看好赵景珩不要让他有机会靠近火凤宝地,再另寻时机甩掉他们亲自去取离火神剑就好。
记得火凤宝地好像是在西南方向的深渊下,既如此……
“走吧,我们朝东北方向走。”
“东北…?”赵景珩跟在他身后,微微蹙眉,忍不住朝西南方向看去,目光幽深:“可我总觉得西南方向才是秘境的中心,好像有宝贝在那边……”
话音未落,就注意到祁景深冷冷看过来的目光,微微一怔。
“你若想去那便去吧。”祁景深静静看着他,没有多余的表情:“不过要在组成新队伍后再分开,若强行分开扰乱规则日后必然多有阻碍,会让我很麻烦。”
“景深师兄对不起,我错了。”赵景珩小心翼翼的笑道:“我刚刚只是随口一说,我当然是想和景深师兄一起行动的!还是继续往东北方向走吧!”
说完,他甚至表现出对东北方向的浓厚兴趣,加快脚步往那边走,生怕祁景深真的要和他分道扬镳。
祁景深看着他的身影,有些不解。
赵景珩在他的记忆中是和他一样可以为了化神上界不择手段的人,虽然表面上端的温和亲切,实际上冷漠绝情,会毫不犹豫扫清一切前进的障碍。
杀妻证道,以无情飞升成神。
这样一个人,为何会对他表现出这样诡异的顺从呢?太不合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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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离开荒庙后不久,叶无妄带着两个人来到了这里,看着满地狼藉,感受到风中未散的熟悉灵力,他微微闭上了眼。
“哇,也不知是谁如此凶猛,百年庙宇香火还未绝,竟是说砸就砸……就不怕被反噬吗?”陈哲一边说着,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那道绝尘的白影上,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心情有些低落。
陈哲从入门起便对叶无妄产生了仰慕之情,念念不忘十多年,今日终于得到回响,他如愿和叶无妄组成了队伍。
可不知为何,叶无妄总是握着探测灵力的晶石心不在焉的,难道是在寻找什么人?
据他所知,整个天海宗唯一和叶无妄有交情的就是那个祁家少主祁景深了,虽然他们决裂百年,但前些日子好像重新见面了……
这次秘境,祁景深也来了。
难道叶无妄是在找他?
……
找到后呢……
会踢开他和那人重组队伍吗?毕竟那可是修仙第一人,实力强的可怕,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比拟的。
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能这样对他……
陈哲攥紧手指,不甘心的瞥了一眼身旁的梁亦,这个傻货依旧无知无觉的傻呆在一边,对即将到来的分别没有任何担忧。
得想想办法,阻止叶无妄找到人才行……
叶无妄捏着灵力灵石,看着微弱的光已经消弭,知道祁景深已经走远,怕是再难追上,不免有些黯然。
叶无妄:“我们走吧。”
“等一下!叶师兄!!”
如果叶无妄真的是在找祁景深,以祁景深的性子必然会往宝物众多的火凤宝地而去,陈哲之前从不知名的地方得来的幽谷之境地图显示火凤宝地是在西南部,祁景深一定会去那里!
想办法让他们见不到面才行……
陈哲迎着叶无妄疑惑的目光,咽了咽口水,努力保持镇定:“叶师兄,我天生可以感受到旁人听不到的东西,很细微,很弱小,但我总感觉到东北方向好像有异动。”
“我们要不要去东北部看一看?”说着,他还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叶无妄:“叶师兄……会相信我吗?”
东北部……
灵力灵石探测到祁景深最后的方位也是在东北部,可那边好像什么都没有,以祁景深的性子必然会直冲宝地而去,为何会去那里呢……?
密卷记载幽谷之境中的七阶大妖最擅长蛊惑人心,引发心魔,祁景深会不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叶无妄顿了顿,虽然不认为祁景深会有心魔存在,但他还是轻轻点头,说:“自然是信你的,那我们就往那边走吧。”
不管怎样,还是去看一眼吧。
那样才能放心。
陈哲忐忑的心瞬间坠回肚子里,发出沉闷的声音,嗡嗡震动着他的胸腔,他看着叶无妄清冷的神色,怔愣过后便是狂喜。
一颗心像是灌了兴奋剂,扑通扑通狂跳个没完,奔流的血液染红耳廓,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叶无妄说相信他。
还愿意随着他的心意改变方向。
叶无妄……
陈哲深深低下头,遮住因兴奋扭曲的面孔,冲叶无妄抱拳:“好,那我们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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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景深带着赵景珩二人,在幽暗的森林中漫无目的的闲逛,算算时间,火凤宝地的禁制快要降到可以进入的临界点,想必有不少人正受守在那里等着进去分一杯羹。
叶无妄会在那里吗?
可,前世的叶无妄,并没有与他争夺化神上界的资格,而是死在了一个无人问津的低阶秘境中。
此刻大抵也不会去凑那个热闹。
祁景深半垂着眼眸,在心中默默估算着时间,差不多得赶快摆脱赵景珩了。
正想着,忽闻草丛沙沙异响,祁景深想也没想,直接抬手挥出一道灵力精准打入草丛中正窜逃的东西,再勾勾手指,用灵力把那东西拽了出来。
赵景珩立刻拿着照明法器凑了过来,微微一惊:“竟是食魂鼠!”
食魂鼠,喜阴湿,喜食人生魂。
它的啃咬可以无视皮肉直接咬在魂魄上,一口两口不会危及生命,但这玩意通常成群出现,一旦被缠上……不死也脱层皮。
若是把赵景珩带到食魂鼠的老巢,倒也是个不错的摆脱方法,还能顺带为自己的升神之路清一清阻碍。
每支队伍在进入秘境时都已被宗门清楚知晓,如果赵景珩死了,他却活着出去,日后免不了有人揪着赵景珩死亡的疑问对他指指点点。
不过是一些骂名,祁景深不会在意,但成神之路必须干净澄澈,否则会降低被选中的概率……
祁景深正盘算着其中利害,突然,一股无比熟悉的灵力随着食魂鼠的大规模暴乱流出,他瞳孔一缩,猛地回头朝着食魂鼠跑来的方向看去。
叶无妄…?
他的气息为什么会出现在食魂鼠的老巢中??火凤宝地即将开启,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赵景珩察觉到祁景深骤降的气场,微微一惊,下意识跟着他的目光往幽深的树林深处看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景深师兄,是出什么事……”了吗?
话还没说完,只见青影微微一晃,倏地化作一道光朝着树林深处飞去,同时,祁景深冷然的传音在耳边炸开:——你们在此地等我回来,不许乱跑!
陈律百无聊赖,随便找了块石头坐下等候,忽然看到西南方向霞光满天,有些惊讶:“赵师兄,你看那边的天,真漂亮。”
“难道是有宝物要出世了吗?”
赵景珩深深凝望着祁景深离去的方向,没有理会他,尽管已经看不到任何身影,但他还是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像是化作雕像,一动不动。
陈律有些奇怪的看他一眼,闭上了嘴。
片刻后,赵景珩深深吐出一口气,冷凝的目光缓缓氤氲出一片复杂的汪洋,眨眼间便彻底掩盖。
他动了动微微僵硬的手指,转头看向霞光冲天的西南部,自嘲的笑了笑,说:“陈师弟,我有事要先走一趟,你在这里守着吧,记得替我向景深师兄说句对不起。”
陈律愣了愣,抬头看他:“赵师兄,你这是要去哪里?有什么事不能等祁师兄回来再说嘛?祁师兄那么厉害,一定可以解决的。”
“不,他解决不了。”赵景珩舒了口气,眸光映着天边霞光,慢慢抬起组队连契时出现在手腕上的红绳。
灵光一闪,红绳应声而断。
落在地上化作飞灰。
手臂上因荒庙受伤还在流血,却抵不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那抹痛色。
“陈师弟,你们保重。”
话音落下,他纵身跃起,义无反顾朝着火凤宝地飞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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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景深握着破魔剑,一路披荆斩棘的冲进食魂鼠的老巢,那是一个散发着蓝色幽光的地下洞穴。
那些蓝光,正是灵魂的色彩。
祁景深一边放出灵力向内探查,一边挥动破魔剑将扑上来的食魂鼠尽数斩杀,脚下一刻不停,迅速朝着深处奔去。
离洞口近的修仙者都是被新抓来的,尚有一息存在,越往里面走,尸体越多,甚至还有几个曾在天海宗见到过的面孔。
祁景深眉毛深深锁起,前世叶无妄被妖兽啃食血肉模糊的尸体频频在脑中闪现,无法言说的语塞感像哽在喉咙的骨头,吐不出也咽不下,无声的卷起酸涩的潮水,让人感到莫名的窒息。
祁景深有些难受的深深喘息着。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下意识看向手腕的红色荆棘,不是魂魄的问题,难道是此地还有影响人情绪的法阵?
啧。
没想到这食魂鼠脑仁不大,还能想到如此阴险的方法捕获猎物。
就在他即将压制不住内心的杀意,想要把这里的一切全部踏碎的时候,一抹白色身影倏地钻进视野。
他微微一怔,迅速闪过去。
是叶无妄!
叶无妄不论什么时候都会注重外表的整洁,端正有度,温润如玉。可如今的他却虚弱的靠在岩壁上,发丝凌乱面色苍白,甚至还有一些泥土粘在了脸上。
雪白的衣服也被弄得脏兮兮的,还有许多破口。
上次见他这么狼狈,还是在幼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叶家祖上曾在神魔大战时公然包庇魔族之人,也因此被修仙界排挤,地位一直很低。
若非有一个飞升上界的神君始祖在背后撑着叶家,叶家怕是早被修仙界除名,人人喊打了。
但因神界有着不可随意插手下界之事的规定,神君鞭长莫及,叶家的对家利用这点更加肆无忌惮去争夺叶家的资源。
就这样,叶家被欺压数百年。
直到叶无妄出生。
惊才绝艳的天赋之子,为他们带来翻身的希望,但无奈家族势微,无法为其提供有效的庇护,叶无妄出生后被对家设计拐带,封印灵根,扔到了鸟不拉屎的人族深山之中任由自生自灭。
人族地界非常广,在里面找一个娃娃简直大海捞针,等到数十年过去,一切木已成舟,叶家再难东山再起。
祁景深与叶无妄的第一次相遇,是在叶无妄被转卖到乡下猪圈改造的斗兽场的第十年。
他灵根被封,与常人无异,买他的那户人家也是看他身体强健才买来的,让他每天与各种妖兽异兽生死搏斗,以此挣钱。
叶无妄被当成牲畜饲养,也没有读过书,甚至连话都不会说,所有的格斗技巧都是在实战中摸索出的。
祁景深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像只受伤的小兽一样,遍体鳞伤的缩在猪圈角落中默默发呆。
虽经历太多风雨残酷,但他眼中不屈的火光永不熄灭,只需一眼,祁景深就被他深深吸引。
很耀眼,很坚强。
他认为这样的人不该在这种地方磋磨,于是他花钱把叶无妄买下,把他他回了天海宗。
他们一起修行,一起读书。
慢慢的,形影不离。
祁景深目光微闪,收回思绪,小心的伸出手去,把虚弱到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的人轻轻搂进怀里。
轻轻的,温柔的为他擦去脸上的脏污。
“叶无妄,醒醒。”
“………”
祁景深往他体内输入灵力,却如石沉大海听不到任何回响,眉心微蹙,拍打他的脸稍稍用了些力气:“叶无妄,别睡了,快起来看着我!”
“叶无妄!”
———
“你放下他!!!”
身后突然暴起灵力风暴,吹卷起祁景深的发丝,他本不想理会,但满含杀意的一剑向他劈来的时候,他目光一狠,把叶无妄往了自己怀中护了护,反手把身后不断跳脚的人打飞出去———
“啧,吵什么吵?”
陈哲被打飞出去,趴在地上吐了口血。
但他仍坚持着爬起来想要回到叶无妄身边,但他看清抱着叶无妄的那人面目时,眼瞳震颤:“……祁…祁景深…!??”
“你怎么会在这里…!?”
竟敢直呼他的名讳,祁景深目光一沉,顿时动了杀心,抬起手汇聚灵力,却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下。
心中的愤怒瞬间消散,他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对上了叶无妄水光潋滟的双眼。
叶无妄的眼睛紧紧盯着祁景深的脸,察觉到他毫发无损,悬着的心这才缓缓放下,张了张唇,气若游丝的说:“景深,不要杀他……”
“叶无妄!”祁景深反手抓住他脱力下滑的手,继续为他输送灵力,同时问道:“你的身体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么虚弱?按理来说食魂鼠不会造成这种程度的伤害才对……”
叶无妄挣动一下似乎想要起身,但身上实在弱的不行,只好作罢。
微微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不必浪费灵力了,我没事。”叶无妄缓了缓,说:“……扶我起来。”
祁景深闻言,却并没有松手,而是伸手勾住他的腿弯把他打横抱起,说:“这里不安全,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叶无妄拒绝的手刚刚推上他的胸膛,就听他轻轻的说:“有什么话出去再说。”
“无妄,抓紧我。”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叶无妄一怔。
推拒的手不自觉的攥紧祁景深胸膛的衣服,似有星火在他眼中升起,须臾便又坠落深渊,他咬了咬唇,终究还是无法违心的拒绝,轻轻叹了口气,放纵自己埋首在他的胸口。
无声的呢喃消散在风中。
景深……
祁景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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